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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无赖还是流氓 一道闪电在 ...

  •   一道闪电在天际落下,将整个灰蒙蒙的天空划开一道裂痕,似是撕扯着谁的伤口,雨终于是落下了,却是细微得很,和着清凉的夏风,笼起薄薄的轻雾,倒是染上了几分江南的气息。
      我拾起掉落在桥边的伞,缓步朝桥中央走去,小丫头却急急地跑了过来,拉着我的衣袖,回头一指,说:“姐姐,那位公子中了孔雀胆的毒,我给他吃了清心丹,只能暂时压住它的毒性,现在要怎么办?”
      我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入目的是一片铺散在地的鲜艳的红,如冬天篝火那样热烈的红,又似曼珠沙华那般妖艳的红。
      “去找些人来,将他送到医馆。”我淡然说道。小丫头急忙应了一声,就往街道的方向跑去。
      着如此耀眼的红色衣裳,该是个怎样的男子?这样绚烂的红衣,又是个怎样的男子才能担得起的?
      我不知道。因为那人斜倚着桥柱,额头抵着桥栏,侧脸被散落下来的长发所掩盖,虽是如此,但还是能从发丝间的缝隙中依稀辨出完美的轮廓。
      我走上前去,原是想拨开那些发丝一探究竟,却发现他在瑟瑟发抖,是被我身上携带的寒气所迫?还是身中剧毒痛苦难耐?我快速出手点住他的穴道,护住他的心脉。
      我的手指拨开那些发丝的同时,也抚过他的脸颊,滑腻柔嫩得更胜似豆蔻年华的少女!不觉陡然一惊,暗想此人该是何来历?
      有几点雨滴落在他脸上,来不及仔细打量那人的容貌,只见他的眉头紧皱着,脸色更显得苍白一片,毫无半点血色。
      小丫头找了两位壮汉将那人扶到医馆,担心地问:“姐姐要不要跟去看看那位公子?”
      天空响起一道惊雷,雨点渐渐大了起来,“你有付钱给医馆么?”我了然地将问题抛给小丫头。
      她吐了吐舌头,一脸赔笑道:“这事我倒忘了。”
      我无奈表露:“顺道去医馆避避雨吧。”
      医馆内,我仔细地端详那枚飞镖,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只是泛着淬了毒的暗蓝色。看来我这妖女在江湖上真是树敌颇多,人人皆想除之而后快。但这目的究竟是想着为民除害,还是想通过除掉我这妖女来在武林上树立威望和地位,亦或是想要这玉琉山上埋藏的宝藏,就不得而知了。
      正想着,小丫头就来了,我静静问道:“都处理好了?”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道:“嗯...暂时是安顿好了,大夫诊不出中了什么毒,说要先留在医馆内观察几日。”然后她就将我拉到这城里最大最有名的酒楼,说是跟医馆内的小学徒打听到了这凉州城的美味,要带我来尝尝。
      雨已停,天初晴,酒楼里的食客也渐渐多了起来。原本选在靠窗的偏僻处图个清净,而今看来却是不能了。
      “你听说了吗,当年丢失的安神珠,如今重现江湖了。”声音从位于酒楼中央的那张桌子上传来,声音浑厚,应该是个练家子。
      “什么?是那颗...使凌家当年惨遭灭门的安神珠?”与那练家子搭话的却是个毛头小子,语调难掩知道此消息的兴奋。
      凌家因安神珠而惨遭灭门?此事是因我而起?又是谁人如此痛下杀手?
      “没错,但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知道那颗安神珠现在在谁手上吗?”练家子冷笑一声。
      “管他这么多,我们去把珠子抢过来不就好了吗?”毛头小子扬言道。
      练家子轻蔑地笑了一声,“呵,凭我们俩?肯定是有命去没命回。那珠子现在在那千寒宫的妖女手上,你要去就自己去,别扯上我,我可不想就此丢了小命。”
      之后那张桌子上的两人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该死。”最后还是那个毛头小子打破了僵局,咒骂了一声,结了账,两人愤愤不平地离去。
      安神珠在我手上的消息竟这么快就传了出来,看来在我身边的确眼线不少,但是哪些门派的就不得而知了。
      到头来这一顿饭我倒没有心思去尝,只是想着回去后该清理一下那些眼线了。结完账,小丫头问我要不要去看看那位公子的伤势,我这才想起刚才只顾救人,没能仔细察看那人的伤口,如今再去医馆从他身上找找线索也好,或许还能从其伤口断定出掷飞镖的手法,从而找出想杀我的究竟是何人。
      回到医馆,推开房门,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那人却已站在了窗前,身如玉树临风,更似一株清冷的空谷幽兰。因窗外的微光透过单衣,更显得整个身子近乎透明,倒令我无端地生出几分落寞孤寂之感。
      那人闻声回头,精致完美的脸,脸色虽还透着苍白,但并不影响其容颜的俊俏无双。一双细长的竹叶眉微微上斜,纵使显出无尽的妖魅,却掩不了那眉宇间隐藏的一抹傲气。一双迷离梦幻的桃花眼,流转着万千光华星辉,似是天上的皎皎明月,眼尾略弯上翘,更是勾出那欲说还休的似水柔情。
      他朝我缓缓走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如三月春风拂过,草色渐染,花渐浓。身后的小丫头不觉地发出一声惊叹,“公子好美啊!”
      他定然站在我面前,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嘴角噙着一丝笑,声音清润泠然如清泉击石,可吐出的字句却满含戏谑,“惭愧,惭愧,有如此绝色美人在前,在下愧不敢当,更是无地自容。”
      我冷冷地睨他一眼,转身离去,他却不知死活地冲出来,双手一拦,挡住我的去路,展颜一笑,邪魅至极,“美人儿,你不是来看我的么?怎么才来就要走啊?”
      身旁的小丫头听了这句话,愣在原地半晌才厉声道:“放肆,你可知道我姐姐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
      他却仿若未闻,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敢问美人儿芳名?春秋几何?仙乡何处?可婚配否?”
      我冷冷地打量着他,想从他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证明我刚才看到站在窗前的那个清冷的人不是幻象,和眼前的这个无赖的确是同一个人,可我却找不出任何相似之处。
      “让开。”我冷言道。
      他眨巴着眼睛,无辜道:“我不让。我要是让开的话,你就要走掉了。”
      “让开。”我又冷了几分说道,氛围顿时冷得能掉冰渣滓。
      他识相地向后退开几步,神情气馁,语调委屈,最后两个字竟然带了一点哭腔,“你居然...凶我...”,我正想再仔细听听,是不是我出现了幻觉。
      却见他脖颈一横,神气地把头一甩,凛然说道:“不过,这样的美人儿我喜欢。”
      ……
      晚饭过后,临窗而望,清风朗月,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铺上一层银霜。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我又想起了那个无赖的眼眸,顺便想起了那个无赖所说的话,双手就不觉地抚上额角,轻轻按揉起来。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至今都还没问出什么东西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带有什么目的。
      独自走出客栈散散心,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医馆的后门,门虚掩着,从缝隙中透出一两缕光亮。
      轻轻推门走进去,后院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味,月光柔柔地撒在地上,撒在石桌上,撒在那个无赖身上,在披散的发上反射着光华,清如泉,凉如水。
      那个无赖着一袭妖艳的红衣,正坐在石凳上悠闲地煮茶,闻声回头,看见是我,眼睛里迸出一抹亮光,似要将满天的星辰点亮。脸露欣喜,急忙站起身,朝我疾步走来,“我就知道美人儿一定会再来找我的。”说着就要来牵我的手,我向后倒退一步,反手一拂,他就被内力震得跌坐在地。
      他疼得龇牙咧嘴,一手揉了揉受伤的屁股,另一只手朝我伸了过来,再可怜兮兮地望着我。我低头凝视着他,想看他在耍什么把戏。他挑了挑眉,动作风流,向我努努嘴,说:“我都伸手老半天了,你还没看见么?”
      我抚了抚衣袖,凉凉道:“怎么?”
      他甚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委屈道:“你把人家推倒了,还理直气壮地问我怎么,有这么道歉的么?还不快扶我起来?”
      我冷冷地睥睨着他,不屑地说:“你不会自己站起来?”
      他如孩子般任性地甩了甩脑袋,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不嘛不嘛,明明是你的错,就要你扶嘛!”
      我和他就这样,在医馆后院,以我站着他坐在地上向我伸手的姿态僵持着。果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后来我实在拗不过他,将手搭在他手心里,向后一拉,若不是我没注意到他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就不会发生下面的那一幕了。在我之后的脑海里,常常浮现的一幕,挥之不去,刻骨铭心。
      他猛地弹跳而起,拉住我的手向后一扯,我没料到他会如此,脚步一个不稳身体前倾,正好随了他的意,他的手顺势搂住我的腰,我的脸就紧贴在他的胸口,炽热而温暖,我似乎还听见了他慌乱的心跳声,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花香,是当年那个少年身上所携带的花香,那个令我心安的花香,我定不会认错。
      这个发现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他从嘴里逸出一丝愉快的笑声,我这才意识到我还愣在他怀里,“呵呵呵,原来美人儿这么热情啊。”我伸手用力推了推他,并冷声道:“放手。”
      可他却搂着我纹丝不动,他的手甚至在越收越紧,笑声越加愉悦,语调越加轻浮,“有美人儿主动投怀送抱,我怎么能错过这次机会,怎么能放手呢?”
      闻言,我抬头瞪他,他却敛了轻佻的模样,痴迷地将我望着,月光仿佛全落在了他的眸子里,镌刻着他的款款情深,弯长上翘的睫毛如羽扇轻颤,敛下一片光影。笔直挺拔的鼻梁似玉山耸立,红润丰泽的薄唇勾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胜却人间烟火,胜尽星河璀璨。
      只见他的薄唇一张一合,语调温柔软糯,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坚定,似是许诺,更似是立誓。
      “姑娘救了在下一命,在下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守护姑娘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此刻,风烟俱寂,浮生尽歇。
      我猛然推开他,紧盯着他的眼睛,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立在原地,一袭红衣,风华绝代,不知为何突兀地笑了,笑得妖娆,笑得魅惑,“我就是我,晨月,我的名字,晨光熹微的晨,清风朗月的月,记住了喔。”
      晨月,我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却毫无半点痕迹,似是江湖上不曾出现过的名字。
      在我思索的空隙,他已走回石桌前,“不知美人儿可否赏脸,陪在下赏月品茗?”
      我在他对面的石凳前坐下,看他用拇指和食指扣住杯沿,中指托着杯底,缓缓执起茶盏,仔细欣赏茶水的汤色,柔柔的月光更衬得他的指节匀称而分明,十指芊长莹白。
      忽忆起刚才将手搭在他掌心时,并未感触到有因常年手握兵器而在虎口出留下的薄茧,甚至连手指上也没有,柔滑如丝。我闪过一丝疑虑:难道他并不是武林中人?
      他再端杯至于鼻下,轻吸气,以感受茶的香味,继而端至唇边,呷一小口,闭目慢慢地感受茶的味道。饮下一口茶之后,并不急于第二口,而是先回味一下留在口中的余香,而后再呷一小口,浅啜细品。如此模样,倒有几分像是有钱人家里出来的深谙茶道的贵公子。
      “为什么要挡那只镖?”我弯起食指和中指轻敲桌面。
      他旋转着茶杯,盯着我粲然一笑,“美人儿有难,在下岂有不救之理?”
      呵,在我身上绝不可能有如此简单之事发生,既然这个流氓油嘴滑舌地想转移话题,那就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
      “就此别过。”我站起身,冷冷地丢下这四个字,正想举步离开,却发现他不知何时伸的手,紧紧扯住我的衣袖。
      他会武功。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能在我还没有查觉时抓住我衣袖,武功应该是不差的,这是隐藏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我替姑娘挡下了一只毒镖,姑娘也将在下送来医馆救了一命,在下为姑娘而受伤,好歹也算是姑娘的半个恩人吧,姑娘怎么能这般无情,抛下我就要一走了之?姑娘不明白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么?”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眸无声地控诉着这一切,嘴上功夫更是了得,不满地质问着我的不是,说得好像这一切是我的过错一样。
      我拂开他扯住衣袖的手,不屑地说:“自作多情,这镖你不挡,结果也无异,我定不会因此损伤分毫。”
      他有些尴尬地站起来,静静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的痛楚,想不到这个白天嬉皮笑脸的流氓竟然也会有这般神色?这倒是有趣。
      时间似乎有片刻的停顿,我不解地看着他,他盯着我,眼神渐渐转化为委屈,一手虚虚柔柔地按在心头上,做出心疼的模样,“美人儿的话真是冷如寒冰,让我伤心欲绝,痛不欲生啊。”
      我冷冷地瞥他一眼,那样子真是我见犹怜,眉头紧锁,蕴出一分哀怨,脸色苍白,更是衬出三分病态,再加上那六分的演技,怕是西施在世看见了他这般模样都会被刺激得羞愤而死。
      我拂了拂衣袖,漠然转身离开,任他在我身后矫情地哀嚎着,面对无赖,唯一的办法就是不与之纠缠,对他的所作所为采取毫不理睬的态度,如此他便会觉得索然无味,不会再来纠缠于你了。
      以上道理是我在回客栈的路上所悟出来的。回到客栈,眼尖的我却发现楼上第三间客房房门大开,灯火明亮,这不正是我和小丫头住的客房?如今房门大开,难道是小丫头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里遭遇了什么不测?和白天那个刺客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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