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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章 ...

  •   粗糙的木门划过被踩的已坑洼不平水泥的地面时发出的刺耳的吱嘎声,锅碗瓢盆被用力碰撞在一起时发出的的西里哐当,乒乒乓乓声,以及刘香兰没好气的扯着嗓子在西屋门外的吵吵叽叽声都让王玉英觉得莫名的烦躁。“一个个都跟老爷小姐似的,就知道使唤我,让我伺候你们,还真把我当成你们的老妈子了,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懒在炕上不起来,还用不用我先给你们把衣服穿上,再把饭嚼嚼一勺一勺的喂到你们嘴里啊,赶紧的麻利的给我滚起来做饭,要不然今天就别给我吃了。”又是这一出,还真是精彩啊!即便再活一世,刘香兰脾性还是依旧一点都没变啊!这话虽然表面上是冲着西屋里的王玉英,王桂英姊妹俩喊的,但却分明是冲王玉英来的,是挖苦警告她王玉英的,所以小妹王桂英才可以每次都敢把她娘刘香兰的这话当成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不拿着当回事,实在被逼急了,吵得没法睡了,就朝着门外喊一声“知道了,知道了,别喊了,喊什么喊,马上就起来。”可实际上每次也都只是说说而已,翻个身,踢王玉英一脚,“起来做饭了”然后继续蒙上被子倒头再睡,任门外再怎么吵吵都死活不起。可王玉英上辈子就不敢这样做,这辈子也还不敢这样做的。因为刘香兰的胡搅蛮缠,蛮不讲理是村里出了名的,没有什么是事是她刘香兰干不出来的,王家一家子可都被她给折腾怕了。比如上辈子就是这样,虽然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从小就要帮着干家务活,甚至要干农活,可自己还没锅台高呢,就被刘香兰支使着烧火做饭,刷锅洗碗,使唤的团团转。刚开始自己小没什么心眼子,不知道后娘这种生物的可怕,还哭闹着不依,攀小弟往国栋和小妹王桂英凭什么就可以玩,不干活,自己就得干。刘香兰二话不说,抄起用高粱苗子编成的笤帚就结结实实的让自己吃几顿笤帚疙瘩,抽的屁股生疼,更有好几次下狠手,拧的自己的胳膊都红了,青紫了。偏偏这事还没人敢管,别人越掺和刘香兰就越来劲,要是有人替王玉英说句公道话,跟刘香兰说道几句“可不能这样,虽然不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但也不能下这么很的手啊,小孩子是会记仇的,你不亲她,大了她也不会亲你的”刘香兰就会不仅对人家破口大骂,嫌人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还会更变本加厉的折腾王玉英,不给吃饭是家常便饭,更重要的是她能狠心到大中午的把你拎到大太阳底下下曝晒着,你越哭,她越来劲。有时候自己亲的爹王新民要是实在看不过眼了,想要管上一管,刘香兰就开始跟他杠上了,说自己瞎了眼,王家黑了心,好好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他做二房,不嫌他挣不来吃的,赚不来喝的,还要给他养小拖油瓶,受小拖油瓶的气,撒泼打滚,要是这样还撒不了她的气,就不下地,也不做饭,整日里就只躺炕上怄气。反正是吵也吵了,打也打了,她刘香兰依旧是对王玉英稍有不顺,就非打即骂的。闹过几次后,王新民不但没有改掉她这苛待继女的臭毛病,反倒王新民终究是被刘香兰给折腾怕了,毕竟自己当时带着俩闺女,二婚娶个媳妇也不容易,明知后娘不好当,还嫁给了自己。从这点上说,刘香兰也却是委屈。而且,除了对自己俩闺女不太好,但家里家外刘香兰都张罗的挺利索。再这样闹下去,要是真把这个家也给折腾散了,自己也没本事把四个孩子给拉扯大,更不可能再有女人愿意嫁给自己,最后,不仅苦了自己,还苦了孩子,日子还得过下去,所以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管了。反倒是私底下嘱咐王玉英让她学着鬼一点,心眼活泛一点,能不招惹刘香兰的,就不招惹她,尽量顺着她,要是刘玉英再打她,别哭,更别顶着风的上,跟她犟嘴呛上,就快点跑躲着点,等她消气了再回来,这样多少也能少挨点揍。所以即便是现在王玉英也还是打心底里不想惹那刘香兰,毕竟狗咬你一口,你也不能再去反咬回去,咬狗一口不是。
      王玉英穿好衣服后起床出了西屋后,刘香兰还在不依不饶的,嘟嘟囔囔嘟嘟囔囔,王玉英全当没听见,在心底里默默的反复告诫自己,忍住,忍住,现在还不能跟她闹翻,一定要忍住,忍住……。任刘香兰在一边叨叨逼叨叨逼,王玉英全当苍蝇叫,手脚麻利的点着火,打开煤气灶,倒进一舀子半的水,盖上锅盖,等着锅里水烧开的功夫,王玉英又用拿圆圆的大葫芦剖成的瓢舀了半瓢面,用手蘸着水慢慢的往面里撒,一边撒,一边用筷子不停的搅拌瓢里的面粉,直到所有的面粉都变成拇指肚大小的小面疙瘩,再倒进烧开的热水里。又从天井里种的菜园子里拔了根胖胖的水萝卜,洗净擦丝,等锅里的面疙瘩煮开把水萝卜丝倒进去面疙瘩汤就做成了。
      因为大姐王翠英嫁到了邻村李家后就跟着大姐夫去了省城,小弟王国栋也跟着同村的青年去了县城打工,不在家,所以王家的饭桌上就只有王家老两口和王玉英,王桂英姊妹俩。一顿饭,本也相安无事,却偏偏因老爹王新民的一勺子疙瘩汤而突生波澜,闹得不可开交。事情是这样的,其实王玉英做的疙瘩汤四个人吃本来是很够的,可刘香兰本就和王玉英隔着一层血气,更提不上亲了,又因为今天早上王玉英那紧闭着嘴巴,死活不吭声,不服软的态度弄的刘香兰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无处撒,难受的要死,本来就看王玉英不顺眼,又无处找茬。所以刚好在舀疙瘩汤的时候,借着机会就给自己和王新民,王桂英爷俩用了个大海碗,而故意给王玉英用了个小碗,故意少王玉英吃的。王玉英上一世都忍了一辈子,是忍受惯了,再就是也不想跟她一般见识,白白生气,倒也没觉得多难受。可王新民不依了,忍不了。可能是人老了,更知道疼人了,又或者再怎么说王玉英也是王新民的亲女儿,血缘亲情摆在那呢,天生就有那么一种亲情在那。况且王新民本就因平日里护不住闺女儿,而觉得对王玉英有亏欠,再加上现在闺女都这么大了,也知道人心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了,,会辨别是非,知道谁对,谁错了。更会记仇了,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了,他可不想闺女儿光记着他的不好,以及后娘整日的打骂,嫁人后就跟她大姐翠英似的疏远娘家,什么事都不跟他这个爹说实话,一年到头也不怎么来看他,见了也不怎么亲。所以就拿了个勺子,舀了勺自己碗里的疙瘩汤匀给了王玉英。这可捅了刘香兰的蚂蜂窝,老两口又在桌子上吵吵起来了,本想吵会就消停了,却没成想,越吵越厉害,连陈芝麻烂谷子的那点破事都扯了出来。这刘香兰,都多大年纪了,光长年纪,不长心眼,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哭又闹的,真不嫌丢人。算了这饭也没法吃了,王玉英干脆装了瓶子水骑自行车走了,躲了出去,他们爱怎么吵吵,就怎么抄抄吧,眼不见为净。别问王玉英为什么不去劝架,这种引火烧身,又吃力不讨好的事,她王玉英上辈子已经干得够够的。所以王玉英早早的骑了自行车去了烟地里上工。因为最近几年种黄烟的利润很大,不少村民就承包了村里大片的岭地搞黄烟种植,每到收烟季节都会雇佣很多村里的妇女跟劳力去掰烟叶子,抱烟叶子,以及把烟叶子串成一杆一杆架在熏烟的烟屋里以便熏制。以前也是每到收烟的季节王玉英就会跟着村里的妇女劳力去烟地里打零工,有时是掰烟叶子,有时是上烟叶子,就是把烟叶子串成一杆一杆的,有时是管着抱烟,而这次,王玉英是管着抱烟叶子的,就是把人家掰好的烟叶子从烟地里抱到指定对的熏烟叶子的屋子,这活听起来很轻快,似乎不累,可因为烟地离着熏烟的屋子很远,且有人来来回回的监工,专抓偷奸撒滑躲懒的人,偷懒的人是会被辞退,赶回家的,所以根本偷不得闲,一天下来,来来回回那么多趟,在加上抱着的烟叶子也不轻。两条腿都遛酸了,两只胳膊也跟断了似的,酸痛酸痛的。但好歹一天辛苦下来,还是有四十五元的劳务费拿的,还外加管一顿有两个大肉包子午饭的福利,对没什么收入的农村人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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