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柚子》怡红院居士

11、第 11 章 三点钟。

　　三点钟。伊陌姗些许有些困意了。可是她睡不着。
　　难道是，她的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这半梦半醒之间的状态因而令她无法睡着。或者是，她的记忆力还有什么往事让她没法放松下来呢。每当这个时候，一个人越是想放空自己，期待用强制的方式把睡意加诸自己身上，结果常常是相反的。
　　钟声愈加清晰了。那一来一回的拜钟声这时已成了她的烦恼。或者，伊陌姗把纷繁的心事一股脑儿抱怨到钟声上去了。
　　“你再看也没有用啊。不到时候它是不会响的。”M的飞信写道。
　　“要你管。”伊陌姗回。
　　“你失忆了。昨天不是你说下课要我提醒你的？”
　　“那是昨天，现在是今天。”伊陌姗回。
　　“昨天你也没说不算以后啊。”
　　“你闭嘴。”
　　悬在讲台一侧墙上的电子报时器显示三点整，它嘟的响了一声。没有等讲师说话，下面已经骚动了起来。密密麻麻是收拾书和笔的声音。
　　“下课了啦，嘻嘻。”她最后发了这样一条信息，消失在下楼梯的人潮里。
　　你失忆了吗？伊陌姗反复回味着这一句话。我真的失忆了吗？伊陌姗问自己。为甚么这些讯息的内容会这么清晰地浮现出来？可是当她试着去回忆M先生的后来，为什么有丝毫没有线索？他从哪儿来，为什么在那里出现过，又去了哪里呢？还是，他只是存在于内心深处的某个期望，并不真切存在过自己的大学生活里呢？
　　夜像毯子一样平顺的，静谧的铺陈在窗外。这一夜没有月明，风过有声。窗台开始发出哒哒的响声了，是下雪了吗？
　　伊陌姗想着起身看看窗外，可是她不愿意掀起被子，那样会有凉气灌进来。那是她很怕的寒。她就想象着窗外的景，这个更点她静静的躺着，就像浸润在星辰大海中间那么安逸。

　　安静和喧闹是一对反义词，然而在某些情境里，他们也可以是一样的。这就像是坚持和偏执，愚钝和睿智，爱与恨。
　　她曾经穿行在人群，感受那片刻的清净；也在这寂静夜里体会到无声中的喧嚣。
　　在伊陌姗的潜意识中，自卑占据了很大的一片阴影。它就像清泉中滴入的墨水一样浸染扩散，顽固的占据着那一片。
　　可是，伊陌姗自己并没有察觉这一点。当伊陌姗无意间去对抗那一片阴影的时候，她感到矛盾而无所适从。于是她的讯息总是让M先生无所适从。到底是为什么会收到这样的回复呢？M思考过但是无从知晓。这当然是正常的，因为伊陌姗自己也在迷惑，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些举动。。

　　“刚刚下雨了。”伊陌姗读到一条飞信。
　　“下雨了，下雨了，和我什么关系？真烦人。”
　　回完这条短信伊陌姗禁不住笑了。
　　女人常常是这样的一种生物。她往往更被情绪左右，还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意。她所做的一切让人无从琢磨其用意，又难以把握她下一刻的想法。它就像是一棵珊瑚草。你无从琢磨这珊瑚草是在浅浅的海湾里，还是在深海最深处。她的一举一动究竟是试探，调侃，还是平铺直叙的感情宣泄？恐怕她也会被自己迷惑。
　　然而伊陌姗不知道，她对M先生那个傻傻的一开始的的印象，已经在改变了。
　　“这是一个笔帽，我不要了，下次见面给你吧。”后面跟了一个高兴的表情符号。伊陌姗把目光定在他发过来的一张图片。
　　那是一个卡通的笔帽，看上去是从一支笔的后端取下来的。她马上想起自己的笔。那只陪她走过高中的笔，上次考试还用了的笔，现在还静静的摊在笔袋里的笔。她打开笔袋去摸那只笔，后端还是空空的。伊陌姗记得不晓得高中的哪一天她的笔帽早就丢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