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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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秦玄珠带小鱼去做了一身衣服回庄后，就有婢女过来说少庄主请秦公子过去一见。
云言愤怒地扬了扬手中的信件，看到秦玄珠一双不带温度的眼睛看向自己后，感觉自己像是被三九的寒风吹过，一下子被冻的清醒许多，怒火也消下去。
“秦兄，这是我之前派手下收集来的月刀宗为非作歹的情报。这些月刀宗的门人实在是残忍至极，把他们千刀万剐都难泄我心头之恨。”
“这是去年年末，月刀宗屠戮王家村一百余口人，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刚满月的还在啼哭的婴儿，除了大约六七岁至十一二岁的男童全部失踪以外无一幸免，皆为所害。而秦兄昨夜也看到了，这些失踪男童想必也是落入月刀宗的虎口，失血致死。”
“还有今年年初，这次到没有杀太多人，只是掠了数名符合年龄的男童。现在听说吴山附近的村民已经人人自危，许多能搬的都已经搬了。”
“秦兄还记得咱们昨夜回来的时候路吗？那路附近都是有村落的，只是现在最近能走的都走了，大多都跑到临县。”
“他们可是不杀吴城城里的百姓？”
“许是这样，因为至今没听说过什么城里有孩童丢窃的传闻，月刀宗想来也是不想引起官府和江湖上的注意。”
“血洗村落还没有引起注意？”秦玄珠带着一分嘲笑说。
“因为月刀宗血洗的村子都是山脚下的散落小村子，小村子封闭，消息难免就传不出来。”云言突然站起身来，向秦玄珠拱手，“明日我会率领门下弟子前去为惨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云言恳请秦兄到时助我一臂之力。”说完深深地弯腰。
“可。”秦玄珠给杯子续上了茶水，抿了一口茶水。连云庄的云林茶还是颇为让他满意，茶味醇和，齿颊流放。
“在下武艺平平，怕是一人无法将那罗柳击杀，有秦兄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云言代这吴城附近的百姓先行谢过秦兄。”
“秦某不敢，如若无其他事，秦某先行告退。”
“秦兄慢走。”
小鱼一个人在屋子里实在没事，她也算是少年心性，就拜托院子的仆役带他在连云庄逛一下。
此时初春，南方的杜鹃花大多已经开了，连云庄的也不例外，庄子到处栽种着杜鹃，更有不少双三层颜色鲜艳如火的杜鹃。
小鱼被这庄子里的杜鹃花几乎快要迷住了双眼，她顺着石子路继续往前走，前方道路分叉出了一条道路。分叉的道路通向另外一个院子，那个院子似乎隐隐传来响声。
身后的仆役突然声音冷淡的说：“那是庄里的练武场，还请不要让我为难。”
小鱼点了一下头，继续顺着主干路走下去，他本来也不打算进去，就是因为声响而有点好奇。
正走着，突然从练武场窜出来一个人，把小鱼撞到在地。
小鱼一下子被撞到在地上，本来就没多少肉的屁股一下子摔在石子路上，她疼的一时之间感觉屁股都要掉了。
那个撞了她的人连忙跑过来，搀扶着问道：“怎么样了？我不是有意的。”声音温柔轻细。
小鱼困难地摇了一下头，捂着屁股，费劲地靠着那个人站了起来。
那个撞了他的人是个穿着蓝衣黑袖看起来比小鱼高不了多少的少年，这个少年同样的看起来有些羸弱，一双眼睛被厚厚的刘海和碎头发遮住，只能看到粉红色的嘴巴和小巧的下吧。少年慌张地看着小鱼问：“你没事吧？刚才是我走得太急，没有注意到你。”
小鱼正捂着屁股，想要摆手说“没事”。二人的身后传来一个带着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声：“哟，暮雪小姐这是撞到人了吗？”
小鱼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和撞人的少年打扮类似的青年，正双手环抱着胳膊，一脸嘲弄地看着自己的方向。他侧头看了一下身边的少年，暮雪小姐？难道和自己一样是装成男子吗？但是她有感觉这个壮硕的青年刚才的说话带着深深的恶意。
那个“暮雪小姐”听到青年的说话后似乎十分的愤怒，“她”双手握拳，声音因为气愤而带着轻微的颤音：“吴天成，你要是在这样子羞辱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尖锐。
“哈哈哈，”那个叫“吴天成”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个不停，“你这幅女人的模样也想对我不客气？用身体对我不客气？”
“暮雪”听了后，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几个纵步，一跃到吴天成身边，刺向对方的胸口。
吴天成冷笑着提剑斩向“暮雪”的剑，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响声，两把软剑收回的时候剑锋都破损了。吴天成的剑还好一些，只是裂了一个细小的口子，而那“暮雪”的剑则是一个硕大的口子，口子上面都往外翻着，已经彻底报废了。
吴天成把自己的剑摔在“暮雪”大腿上，转身说了句：“和你这种恶心至极的人同做执剑人真是我的耻辱。”
“暮雪”低着头看着手里得剑，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座雕像。
小鱼一个人在那里傻站了半天，之前带路的仆人也早都丢下自己跑得无踪无影了。
她感觉那个“暮雪”似乎很伤心，联系之前的“女人模样”，她猜测这个“暮雪”是一个长得稍微秀气的少年，因为柔弱所以被周围的人所欺负。她才来吴城的时候，虽然有老大罩着，但是也经常被其他乞丐欺负，被揍过，被抢过食物与厚衣服，被推搡过，被吐过吐沫，被恶意的指点过……
小鱼就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挪到了“暮雪”身边。
“暮雪”低着头，一两颗水珠子从他的脸下低落，滴到石子路上，在石子上溅起了微小的灰土。
小鱼递过去自己的衣袖，就看到一双隐在头发后面的哭红了的双眼，她说：“擦擦吧，衣服是今天才买的，蛮干净的。”
一颗已经开始凋零的梅花树下，“暮雪”双眼通红的抽抽噎噎给小鱼讲述着自己的委屈。
原来他本名“赵暮雪”，父亲是吴城的一个秀才，他的名字就是父亲练字写道《摸鱼儿·雁丘词》的“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的时候，他母亲告诉他父亲自己怀了孩子，也就是赵暮雪。后来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寤生，难产而死。
他父亲便给他起名叫“赵暮雪”，一是因为他于练这句诗而知道妻子怀孕，同时也是寄托和这诗人一样的感情，他恨不得同妻子相随。但是他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孩子，一个人走。他的妻子生完孩子后就感觉自己快要不行，让他在自己面前立下誓言，会善待孩子。
这些都是赵暮雪他父亲喝醉酒的时候告诉他的，但是赵暮雪有记忆以来，他的父亲就对他不管不问，只是不少他衣食，还经常醉酒喝得不省人事。他因为长得随他的母亲，名字又不够阳刚，自小便被周围邻居家的小孩欺负。他也在第一次被欺负的时候告诉父亲，但是他的父亲只是继续喝酒，没有搭理他。打那以后，他就不敢告诉他的父亲他被其他小孩子怎么打。
后来他的父亲身体越来越差，终于在他十三岁的雪天时候走了，走之前把他托付在连云庄做武师的好友照顾。所以赵暮雪就只好来连云庄做弟子，开始了习武生涯。因为一起学武的很少见到女孩子，他又长得阴柔，性子柔弱，所以一开始就成了众多弟子欺凌的对象。为了可以不在收其他的人欺负，他一直在努力学武，早上是最早起来跑步的，晚上别人都去吃饭休息，就他还在练武场训练。后来少庄主挑选侍剑人，就选了他和刚才的那个吴天成。那个吴天成看到自己的朋友没有被选上，反而是赵暮雪被选上了，就过来找赵暮雪的茬子。
赵暮雪心疼地摸了摸软剑的开口处，告诉小鱼说这是自己唯一的剑，早知道就不该意气用事去挑战吴天成。他本来在连云庄做弟子是有月钱的，但是都用来偿还之前埋葬父亲所欠下的债务，这个月才刚好还完。
小鱼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两半银子，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是存钱想要买身干净的衣服好将来去找份工作，但是现在秦公子给她买了，所以钱就多出来了。
小鱼还是把怀里的半块银子给了这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人，但是她同时也留有一半，她自己也怕会有什么急事需要用钱，。
赵暮雪握着手心的半块银子，一直在给小鱼道谢。因为这里的弟子每个只能领一把剑，如果损失了就只能自己去买，有了这半块银子他就可以买一把最便宜的剑，不然以后怕是练武都练不成。
小鱼摆了摆手，这其实也不是自己凭能力赚取的钱财，而是公子施舍的，给予更需要的人对她来说也没什么。
突然梅树边上出现了一只精致的靴子，小鱼和暮雪顺着靴子网上看，就看到秦玄珠侧着头看着两人。
二人急忙站起身来，小鱼小声地问道：“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回去后没见到你，就出来找你了。”秦玄珠拂去小鱼衣服和头上的落梅。
赵暮雪向秦玄珠俯身做礼，然后说天色不早他现在有事得赶快走了。小鱼知道他是需要赶快趁着天还没黑去兵器铺子买剑，就挥挥手让他赶快去。
路上小鱼给秦玄珠讲了讲遇到赵暮雪的经过，秦玄珠没发一语。
走到院子后，秦玄珠突然出声：“明日我会随云言去月刀宗一趟。”
走到屋子里面后，小鱼关上门，抓着秦玄珠的手说：“公子，那个云言绝对不是好人。”
“……”秦玄珠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无事，我会防备的。”
小鱼摸着自己的胸口，在屋子里面踱来踱去，她总是关于云言有不好的感觉，尤其是知道秦玄珠要随云言去月刀宗，心中就怦怦跳个不停。
她转了半天，最后坐在秦玄珠边上的凳子上，一脸坚定的说：“那公子我陪你去。”
她心里总是觉得秦玄珠会出事，她觉得自己机灵点，那些月刀宗的人也不会可怕到哪里去。
秦玄珠点了点头，说：“好。”
欸？她本来以为公子会拒绝的，还想了好长一大段的说辞来说服公子同意自己去。
秦玄珠给小鱼倒了杯茶水，茶水冒着缕缕白烟，“先喝杯茶吧。”
小鱼两只手抱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茶，喝完后就被秦玄珠送回了房间。回到房间的时候她还觉得好不可思议，她以为公子会不让她跟着去，白白准备了那么多话，结果都没用上。
秦玄珠一个人在屋子里面，也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抚摸着手中的瓷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千万别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