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疏狂》源遐

6、第 6 章

　　待那群月刀宗弟子拥着老人离去后，云言观察了一下秦玄珠的神色，才开口说：“秦兄我们不若先回去，等一切从长计议再说。”
　　秦玄珠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在回去的路上，云言一改来路上的多话，变得沉默起来。
　　等走出吴山之后，云言才带着几分犹豫地向秦玄珠询问：“刚才不知道是否是在下听错了，在下似乎听到了‘疏狂诀’三个字。“
　　“恩。”
　　云言猜测秦玄珠的“恩”是指他没有听错，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况且习武之人耳力过人，当时他也精力集中，绝对不会听错。
　　“竟然是《疏狂诀》，它竟然出现了。”云言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秦玄珠，“秦兄想必应该听说过‘《疏狂诀》吧。”
　　“略有耳闻。”呵，江湖上怎么会有人不知道《疏狂诀》？
　　疏狂客，二十多年前江湖上出现的一个神话。据说当年幼时他只是在一个道观那边当过几年执拂尘的门童，但常常偷看道观中的弟子练剑。后来有次在三清像前打了起瞌睡，在梦中梦见一个苍发童颜之人手持一株桃花枝在一个陡峭悬崖上演练着一套剑法。梦醒之后，鹤发人所演练的剑法就像是刻在心上让疏狂客一直不能忘怀。疏狂客觉得这是上苍怜惜他有学剑之心却不得习得，才派了仙人来教自己。当及他便向三清扣了三个头，拜别道观，独自下山回到了老家紫平山，在这个山上一人生活研习领悟仙人所传授之剑，彼时不过十一二岁。十六岁时他拿着一柄普通的剑横扫当时有名的剑客，一举名扬天下，成为无数习剑人心中最为向往之人。”云言声音带着少许沉重。
　　“不过这疏狂客善恶难分，行事乖张，性格孤傲，这疏狂客自命“天教分付与疏狂”，曾一人之力击破当时为虎作伥的冥魂教，也曾醉酒后怒骂名门前辈，也曾经杀过正派人士。可惜的是这个武林神话于二十年前失踪在江湖，有传言他走火入魔经脉逆流而死，有人说他被梦中的鹤发之人授予修仙之术，踏破虚空成为仙人，众说纷纭，难辨真伪。”
　　又沉默了半响，云言叹了口气。说：“无论此事是真是假，这江湖上想必又会掀起血雨腥风。”
　　他向秦玄珠拱了拱手，说：“先下天色已晚，秦兄怕是难以找到客栈投宿。如果不嫌弃，可否降临寒舍，让云言尽上地主之谊？”
　　然后他又看向小乞丐，说：“这位小兄弟也请一起来吧。”
　　小鱼连忙摆手拒绝，他吓了一跳，但是他也看清楚云言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他立马明白说这个话大概只是看自己和秦公子熟悉才客套一下。
　　秦玄珠声音冷淡：“好，你同我一起前去。”后半句是看向小鱼说的。
　　云言皱着眉毛瞟了一眼小鱼，然后笑着说：“既然秦兄都开口了，小兄弟你怎么好意思拒绝我们的好意呢？”
　　小鱼抬眼看了一下云言，又立马低头点了点头。他总觉得这个连云庄少庄主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还有之前云言讲述罗柳的事，与他记忆中听到的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也让他有些在意，他决定还是跟着过去。
　　三人进入了连云山庄，云言请秦玄珠进厅堂言谈关于月刀宗的事情，让下人领着那个臭乞丐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感觉自己都快受不了了，一路上他的鼻子一直环绕这那个乞丐身上的臭味，现在他甚至感觉整个庄园都快被那个死乞丐熏臭了。
　　云言笑着邀请秦玄珠进厅堂，一边腹诽着：也不知道这个秦玄珠是不是脑子有病，和一个小乞丐凑到一块做什么，他简直一炷香都不想和这个小乞丐呆在一块。
　　那边小乞丐一脸惊吓地拒绝了一脸不情不愿的婢女的服侍洗澡，他小心翼翼地锁好门后，又左顾右盼确定屋内实在是没有人，然后又搬了两个板凳抵在门口，生怕有人推门而进。
　　他先从怀里掏出了挂在脖子上的白玉，这个白玉上面缠绕着三条血丝，他轻轻地用指腹摩擦了几下白玉，把白玉抵在额头上放了一会。然后才将不知多久没洗过的外衣脱去，漏出了里面女子才用的缠胸布，看来这个小乞丐是个装成少年的小姑娘。
　　小鱼将自己置身于温热的水中，浑身的毛孔感觉都已经打开，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子好好洗过一次澡了。
　　厅堂中间，云言正在努力和秦玄珠攀谈，即使秦玄珠对他的态度一直是有些冷淡也不能阻止他的侃侃而谈。
　　“秦兄怎么看待这件事？在下愚见，今晚上的事情分明是那月刀宗已经将罗柳放了出来，然后残杀周围的百姓，用血和秘术来喂养他……只是没想到竟然他和那个东西有关。”
　　秦玄珠喝了一口茶水，没有言语。
　　“这些人再这样子为非作歹的话，我等可能不这样子坐视不理。被他们残忍杀害的百姓，那些放血流干而死的童子何其可怜。等我派人查清楚事情原委，一定会给这吴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云言突然注意到秦玄珠的目光移向门口，他顺着目光就看到门口站着的穿着干净的之前的小乞丐，他仿佛又闻到那股酸臭味，这屋子里熏得香似乎也盖不住，甜香味和那股酸臭味似乎混合在一起，他忍不住又删了删折扇。
　　秦玄珠看着眼前的小鱼，蓝色的干净衣服穿在瘦小的小鱼身上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偷穿家长的衣服，根本撑不起来。
　　云言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他朝秦玄珠拱手，说：“现在天色已晚，云言也不好打扰秦兄的休息，不若在下安排下人带秦兄去厢房歇息？”
　　秦玄珠转身向云言拱了一下手，说声：“天少庄主告辞。”门口的下人便领着他和小鱼去暂住的屋子。
　　路上小鱼小心地拽了一下秦玄珠的袖子，低声说：“公子一会我有事情告诉你。”他需要把关于云言之前讲月刀宗的事给他说一下。
　　秦玄珠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摸了一下小鱼的头说：“这个衣服你穿的不合身。”
　　小鱼立马低头看了看，然后有些沮丧地说：“好像这是我自己撑不起来，不过有干净衣服穿已经很好了。”有了这套衣服，他就可以去铺子找点活干，总是当乞丐也不是事啊。
　　“无事。”等明天他得带小鱼出去添置一套衣物。
　　下人把秦玄珠和小鱼领到一个小园中，然后就退下。
　　小鱼跟着秦玄珠进了屋子后，把屋门锁好后才小声给秦玄珠说自己记忆中听说的和云言所说的事情的偏差。
　　她记得有人说过：“这月刀宗你可知是兄弟二人共同携手创立的？兄长名叫罗柳，他成为宗主，就是他使得月影快刀颇为巧妙，为人豪迈，与他似乎有过交情。而这罗柳的兄弟，名叫罗松，却只会整天跟在兄长身后，性格怯懦，武功也是丢尽了罗家刀法的名号。”
　　另一个声音：“呵，就是他们拿了？什么罗家刀法，我听都没听过。”
　　“你是中原名门之后，自然不知南方偏远之地的家传刀法。我打听到，这罗松突然刀法一改往日的畏畏缩缩，突然使得凌厉迅猛，甚至可能比之兄长更厉害。但是后来罗松却性情不定，颇有走火入魔的趋势。然后罗柳就请好友慧心大师，通过二人之力将罗松擒住，然后以少林佛法安定他身上的魔性。”
　　“哼，走火入魔？看来他果然把拿个交给这罗家兄弟了，而他们也愧对了他的信任。”那个声音似乎带着对月刀宗的不屑。
　　“他选的人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什么样的人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别担心了。”另外的声音带着少许的无奈。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声音露出了哽咽。
　　小鱼把记忆中关于月刀宗的话大体告诉了秦玄珠，忽略掉那两人的其他对话。
　　秦玄珠听完关于月刀宗的事情，摸了摸小鱼的脑袋，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小鱼还是忧心忡忡，他绞着手指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公子，那个云言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我不该这样子背后议论，但是我总是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很难受。”
　　“无事，我会防备他的。”秦玄珠给小鱼整了一下被自己拍乱的头发，“你去休息吧，十五岁的少年应该多休息。”
　　小鱼皱着眉毛，忧心忡忡地返回了自己的屋子，他觉得最近怎么一件一件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出现。
　　秦玄珠看着小鱼出了屋子后，叹了口气。这连云庄的云言确实有问题，因为他说的关于月刀宗的事情确实不对。但是小鱼却问题更大，一个普普通通的十五岁的小乞丐，怎么会知道这关于月刀宗的秘辛，甚至比他知道的详细。
　　他和小鱼相遇不过一天多，却彼此之前仿若相熟数年，这难道真的只是性格相合之类的比较简单的吗？
　　但是他看小鱼性格单纯，也丝毫不懂武学，所以他也很难相信小鱼是旁人派来的阴谋。
　　难道一切仅仅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