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疏狂》源遐

4、第 4 章

　　早上小鱼把银子给弄成了两半，然后跑去城隍庙去见老大。老大当时刚睡醒，看了一眼银子就挥挥手让他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其他乞丐私吞老乞丐抢来的钱财的事情告诉了老大，毕竟老乞丐一把年纪了还被揍得走不成路。
　　老大睡眼惺忪地看了小鱼一眼，想了半天才反应小鱼说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最近我懒得管你们，李二和王虎确实有些小举动，看来他们是皮痒痒了，找个时间得去教训他们一下。”他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指了指地上碗里面的半个饼子，说：“喏，小家伙早上还没吃饭吧，拿走吧。”
　　小鱼跑到老大身边捡饼子的时候，额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捂着脑袋低头就看到他之前上交的半块银子躺在地上，他诧异地看着老大。
　　“拿走吧，再抢你这么小的小家伙的钱，我心里都会不安的。”老大一只胳膊挡着眼睛说道。
　　小鱼急忙摆了摆手，他以前待过其他地方，那些地方有的好多乞丐会直接收走自己乞讨的所有东西，有的还想把他弄残了好骗取更多的同情心，有的还想把他卖了，甚至有些地方在闹饥荒开始食幼童。他辗转了很久才来到这个至少能让他吃饱一点的地方，有老大罩着，他已经很满足了。
　　老大轻声笑了一下，似乎感觉有些热，伸手拉开了一些衣领，里面的肌肉呼之欲出。小鱼连忙低头，不好意思再看向老大。
　　老大搔了一下后腰，扭动了一下屁股，才说：“小家伙，我走之前会让其他乞丐安分一些，让他们别欺负你和老李那个家伙。”
　　“你要走？”小鱼惊讶了一下。
　　“恩，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鱼有些担心老大，听起来事情很严重的样子。突然一只大手放在了小鱼的头上，又狠狠地搓了一下。
　　“小家伙别一脸哭丧的样子，嘁，我不在了你自己机灵点，让老李也老实一点。”说完又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让我再晒下太阳睡个回笼觉。”
　　小鱼看了一眼老大，才转身离开，走到屋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老大懒散的声音。
　　“对了，以后躲着一点连云庄的人和脖子上纹有红色印记的人。”
　　小鱼回身：“啊？”
　　“啊什么啊，让你躲着你就躲着，难道还会害你不成，快走快走。”老大不耐烦地催着小鱼离开。
　　小鱼只好揣着银子和饼子一蹦一跳地回去了，饼子他只舍得吃一口，他得留给老乞丐一些，现在老乞丐不能乞讨，只能靠他一个人乞讨两人的食物。他摸了一下怀中的两块银子，有些担心老大，总觉得老大是遇到困难了，但是他又觉得老大是最厉害的，他应该信任老大。
　　他第一次遇到老大的时候，是来吴城的第一天，饿了好久好久，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走在大街上。突然没有注意到旁边横冲直撞的马车，等到那马接近时他才吓得整个人呆立在那里。眼看马车就要踏在他的身上，感觉似乎被人抱着，眼前一闪，就到了旁边。
　　马在旁边从鼻孔里面喘着粗气，赶车的人瞪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碍事。”然后就驾着马车扬长而去，一脸的飞扬跋扈。
　　有人把小鱼从怀里放下，那人也是乞丐的模样，伸回去的右手胳膊上面似乎有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小鱼逆着阳光困难地看向从马车下面救下自己的人，有只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上摸了一下似乎在安抚。
　　“小家伙是新来吴城的吗？怎么那么瘦啊。”面前的人声音爽朗。
　　小鱼点了点头。
　　“吴城挺好的，打算留下来吗？留下来的话我可以罩着你，哈哈，我是这片的老大。”
　　小鱼点了点头，之后就留在吴城。老大确实看他年纪小，偶尔会照顾一下他，让他过去吃点饭，也警告其他乞丐，让他们别欺负自己。
　　老大也有自己的原则，所有人乞讨得来的钱财必须上交给他一半，吴城的地区划分区块，拼本事觉得是在哪一条街道乞讨。
　　快要到城里的时候，小鱼突然感觉后面有人追来，他心头一惊，急忙往前跑，侧头看到后面追着两个昨天没能在公子那里乞讨到的乞丐一脸狰狞地朝自己跑来。
　　他立马往街道里面窜，知道是这两个乞丐不打算放过自己，现在去找老大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往街道里面窜，看能不能甩开他们。
　　然后他躲着跑着，突然看到之前公子投宿的客栈。他从昨天起就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只是之前在路上啃了一口饼子解解馋，现在力气用不上，有点实在跑不动。他看了一眼快要追上来的乞丐，知道被追上不仅钱要被拿走，自己也会被揍得和老李一样惨。想起昨天秦公子说可以来客栈找自己，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便一闭眼躲进了客栈。
　　小鱼拘谨地手背在身后扣着衣服给秦玄珠解释了一下经过，他觉得自己一直在给秦公子添麻烦，秦公子人那么好的人却一直被自己麻烦着，现在连吃饭都被打扰了。说道饭菜，他真的好饿，眼睛都不敢飘向桌子上的饭菜，怕自己肚子会不争气地出声，一边尽力不让自己咽口水。可是真的好饿啊，而且饭菜真的好香。
　　秦玄珠沉默了一下，招手让小鱼坐下，又招呼小二过来，让小二再拿一副碗筷。
　　小二有点犹豫地看了一眼连忙摆手不肯坐下的小鱼，对秦玄珠说：“公子这……”
　　小鱼立马意会了小二的眼神，后退了半步，急忙告诉秦玄珠说：“不用了，公子，我不饿。”
　　“你太瘦。”言下之意是太瘦了不饿也应该吃一些饭菜。
　　小鱼头稍微里近秦玄珠一点低声说：“公子，我不干净，能进来已经算很好了，我已经很感谢你和小二哥了。如果没有你们，我肯定被李二和王虎揍个半死。而且如果我在这里吃饭，旁边的客人都会不舒服，周围的人知道有乞丐用这里的碗筷后也不会愿意来这里了，我也不想让你和小二哥为难。”
　　小二脸色难看地朝小鱼笑笑，算是感谢小乞丐解围。
　　“你别为难小二哥了，而且我也不饿。”小鱼继续说。
　　秦玄珠沉着脸拿剑突然起身，吓了店小二和小鱼一大跳。小二甚至后跳了一大步，深怕秦玄珠用剑砍他。
　　秦玄珠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我带你去外面。”他不理解为什么乞丐就要活着那么辛苦，在他眼里乞丐和在客栈吃饭的人没有什么区别，而小鱼在他心里还要更亲近一些。
　　不过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小鱼一脸惊吓，急忙摆手。
　　小二哥又想到掌柜的嘱咐，急忙想要挽救一下说：“不拿碗筷，弄点包子站着吃饭还是可以的。”
　　秦玄珠摇了摇头，摸了一下小鱼的脑袋，领着小鱼出了客栈。
　　一路上，秦玄珠给小鱼买了一些吃食和零嘴。然后就看到小鱼像一只小松鼠一样，抱着食物啃啊啃的。他突然想起来来吴城的目的，就又问了一些关于吴城的事情。
　　小鱼抹了抹嘴巴给秦玄珠讲了一些他知道的吴城的事情，把食物收好抱着，等晚上还要把食物带回去，老李今天也不用吃老大剩下的饼子了。
　　“现在这边是连云庄做主吴城？”
　　“可以这样子说吧，因为这边天高皇帝远，而且这几年灾害比较多，现在连官府都在巴结着连云庄。”
　　“吴城最近可有怪事？”
　　“怪事？有一桩吧，不过对你们来说应该没什么的。”小鱼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说着。
　　“本来连云庄是每个月月初会开设施粥给我们这些乞丐的，但是三个月前吧，好像就没有。所以好多乞丐私底下抱怨着连云庄，因为本来就习惯了每月张口去讨粥喝，大家都觉得是理所应当了，而且天一冷确实挺需要食物的，不过这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怪事吧。”
　　“恩。”
　　“呃……对了，之前听小石子说起过上个月初一，也就是上个月的今天，他喝醉了，然后一个人晃晃悠悠，不知道怎么就去了吴山山脚下，突然听到一种嘶吼声，像是野兽，一下子把他的酒意惊醒，他吓得连忙跑了，但是他后来回想起来，又感觉有点像是人的声音。然后小石子就再也不敢靠近吴山，也离义庄远远的。这算是这几个个月以来我听到的最奇怪的事情，你要是还想听得话要不去找老李吧，老李知道的事情多。”
　　秦玄珠摇了摇头，然后他看了一下吴山的方向：“义庄南面就是通往吴山的道路。”
　　“恩，平时我们也并不接近那里，吴山里面是月刀宗，大家一直传言看见月刀宗捉村民。之前听老李说好像有个村子所有大人都被杀了，尸体堆得到处都是，十三岁以下的孩子都失踪了，有好多人说都是吴山里面的月刀宗干的。”
　　小鱼突然“啊”地一声，然后皱着眉毛又说道，“说起怪事，今天去见老大的时候，老大也挺奇怪的，他说他要离开了，还说让我躲着点连云庄的人和脖子上纹有红色印记的人。”
　　脖子上纹有红色印记的人？秦玄珠看了一下小鱼。
　　“也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离开，希望他能早点回来吧。”
　　秦玄珠没有说话，只是往吴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鱼立马意会，知道对方是想要去吴山，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公子你想去吴山是吧，我带你去，但是我只能带你去入口，然后给你指一下路，深了的地方我是不会进的。”
　　秦玄珠点头同意，他确实需要进吴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