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疏狂》源遐

3、第 3 章

　　小鱼赶到正准备收拾关门的店铺前，气喘吁吁地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他暗自庆幸幸好林大夫的店一直关门关的比较晚。
　　店铺的伙计看到小鱼后，眉毛都拧成了一个疙瘩，一改之前慢慢悠悠的收拾，迅速地将门板竖起来准备关门。小鱼一看这个样子是不打算让他进去，连忙飞快地跑了过去，他的手卡在门上，急切地说：“小王哥别关门啊，是我啊，老李受了点伤，我想求林大夫给点药。”
　　姓王的伙计一脸不高兴地掰着小鱼卡着门上的手指头，说：“知道是你，又是求药，又是求药，你倒是买药啊！一受伤就来铺子，你以为我们是慈善堂啊。”
　　小鱼涎着笑说：“有钱谁还做乞丐啊，我知道林大夫和王哥都是菩萨心肠，肯定会可怜一下我们。”
　　伙计看着小鱼死死抓在门上的手，阴沉地说道：”手松不松开？好，那你就别松开，我这就关门。“
　　小鱼一听，立马身子往前探想要挤进屋子。伙计看着小鱼要挤进来想要阻挡，又不愿意碰到脏兮兮的小鱼，掰小鱼的手指头似乎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小鱼仗着自己身材瘦小，还是挤进来了。刚进屋子，一本书砸到了他的头上。他摸着书，捂着被砸疼的头，脑子还有点蒙。
　　一本更大的书朝着小鱼砸了过去，他立马躲了过去，就听见人喊着：“臭乞丐你还敢来，我上次不是说了你再敢来我就把你打死吗？”
　　一个带着方帽，留着山羊胡子的四十来岁的人手里拿了书要直接上去打小鱼。
　　小鱼连忙躲避，一边躲一边说：“我知道林大夫你是好人，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你就救救老李吧，老李被其他乞丐打的都不能动弹，他都一把年纪了，再不用药就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晚了。”
　　他把老乞丐的病情夸大了数倍，但是似乎那个林大夫看起来依旧生气，他吹着胡子瞪着眼睛。
　　“好啊，太好了，那就让他熬不过今晚，熬不过今晚最好。你们整天向我这里要药，我这个药铺子都快被你们穷得关门了。还有前天我刚酿好的药酒，放在门口没一炷香，就被那个老不死的臭东西偷了，我酿的两坛常春酒哟。”
　　林大夫垂着腿惋惜这自己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酒，然后看到小鱼心神松懈，又乘机将一本药典砸向小鱼。
　　小鱼跳到一边躲开了药典，看着地上厚重的书籍，他吓了一大跳，要是这个砸到身上要多疼啊。他看林大夫又拿着鸡毛掸子冲向自己，连忙开始绕着屋子躲了起来。
　　小鱼机灵，猫着腰在屋子里到处乱串。来回跑了几下，那个姓林的大夫体力不支，实在是跑不动了，坐在板凳上平气，怒视小鱼。小鱼躲在角落，一边防着林大夫拿书砸自己，一边做好继续逃的准备。
　　突然一个药瓶扔向小鱼，一旁的伙计脸色十分不好看，说：“这是伤药，最后一次了。”
　　小鱼乖巧地笑着点了点头，说“多谢王哥啦。”他知道王哥虽然每次对他没有好脸色，但是却会劝着林大夫给他药。
　　林大夫撅着山羊胡子说：“小王你给他干什么？谁让你给他的。”
　　伙计摆了摆手示意小鱼赶快走，不想看到小鱼。
　　小鱼看到后立马窜出门外。
　　屋里还传来伙计安抚林大夫的声音：“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伤药放在抽屉里面吗？既然想给还要婆婆妈妈。”
　　“那是我自己给自己准备的，怎么就成给那混球准备的了。”林大夫扯着嗓子喊着。
　　“给谁的你自己清楚，年纪都这样子大了怎么还和小孩子计较。”
　　“你怎么只会胳膊肘向外拐。”
　　“那下回你看到那俩人别心软……”
　　小鱼回头看着屋子上面写着“林氏药铺”的牌子，笑着嘟囔了一句：“这个世道果然还是好人多。”
　　回到义庄后，小鱼在义庄屋子里的角落搭了一堆枯枝，用打火石点着后，扶着老乞丐过去，借着火光给老乞丐上了一些伤药。
　　老乞丐疼的“嘶嘶”“啊哟”地喊个不停，让小乞丐“轻一点，疼死了，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受罪啊”。
　　小鱼给老乞丐摸完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药瓶收起来，一边对老乞丐说：“谁叫你那么贪心，如果你不抢钱袋，那些人不会过来揍你，他们肯定只会想办法骗公子的钱，公子拿着剑他们也不敢明抢。抢了钱以后你也不上交，就算那些人不找你事，老大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是我的钱，凭什么交给别人！还有你，张口闭口都是公子，你他妈是不是还把你的银子还给他了。”
　　小鱼没吭气，往火堆里面继续加了点枯枝。
　　老乞丐狠狠地打了一下小鱼的头，说“你怎么就那么傻，哎哟哟。那么大的一块银子啊。”
　　小鱼捂着头解释：“我想给他，他没有要。”他的脑袋啊。
　　“哼，你也不看看他穿戴的是什么，他腰上的那个玉佩就是卖掉一百个你也不值得，他怎么会稀罕你那个被脏手摸过的银子。”
　　小鱼捂着脑袋头扭到一边不再看着老乞丐，突然面前伸着一只纹缝都是泥土布满了茧子的手。
　　他扭头，就看见老乞丐一脸贪婪地说：“他既然没有收下，那不如给我吧。”
　　小鱼摇了摇头，说：“他没有收下，但是我明天得孝敬给老大一半银子，而且给你你也是去买酒喝。对了，林大夫今天还说你偷了他的酒喝。”
　　“哼，那酒难喝死了，现在那个小气鬼求我喝我都不会喝。你小子快把钱给我。”说罢就伸手打算往小鱼身上找银子。
　　小鱼急忙躲开，跑得远远才说：“我要存着，我有用呢，才不会给你。”
　　“那你不给我银子，好歹把你的玉佩给我。”
　　小鱼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说：“玉佩是娘留给我的，谁都不能给。”
　　“哼，不就是个玉佩，宝贝得和什么一样，摸都不让人摸一下，劳资以前什么样子的宝贝没有见过，你当我真的稀罕你这个破石头？”
　　小鱼看老乞丐还不肯罢休，连忙站起来跑开，老乞丐身上有伤也不敢轻易移动，只能疼的皱着脸看着小乞丐在门口对自己做了个鬼脸后把屋门关上。
　　小鱼进了院子后，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安了安心。他一直在存钱，等他存够钱够买一套干净的以后后就可以收拾一下然后去看看有没有愿意收下自己做伙计。他没有其他要求，能吃饱饭不被其他人揍就好了。他之钱就想去做伙计，但是其他的店家一看自己就立马轰走，耐心好一点的则是听完后表示不会用一个曾经做过乞丐的人来做工，也有人说他年级太小了不肯收。
　　小鱼搓了搓手，这边晚上的风还是好凉，他把院子右边的一个小棺材的盖子掀起来。这个棺盖里面比普通的多钉了一个木条，这样子他在棺材里面也可以推着木条盖上棺材盖子。
　　小棺材里面垫着一些草和一些破布絮，小乞丐蜷缩地躺进去，然后费劲地把盖子盖上大部分，只留了一个窄窄的缝缝供呼吸。
　　这个棺材是之前给一个病死孩童做的，后来孩童的父母发现这个棺材做的瑕疵太多，就就扔在义庄附近，重新找靠谱的铺子做了一个，然后他就把这个给挪了回来。他不愿意和老乞丐待在里屋里面，有了这个还可以挡挡风，也挺好的，就是有点小，不能伸展，得蜷缩着睡，不过他睡觉一直是蜷着睡，也就无所谓了。
　　然后他迷迷瞪瞪地想着今天的事情，他觉得秦公子真的是个好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秦玄珠让他有点熟悉的感觉，有种莫名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
　　清晨，秦玄珠坐在客栈的一楼吃早饭。
　　坐的端端正正，吃的细嚼慢咽，就像吃的不是简单是粥菜，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旁边有吃食的客人在偷偷瞄着秦玄珠，想着这番风度和衣着，也不知道是哪边来的公子。
　　突然远处传来喧嚣，声音嘈杂，隐隐可以听见有人在追赶，还能听到似乎有人喊着“站住，小杂种，别跑。”
　　突然有个瘦弱的小乞丐睁着大大的眼睛闯进客栈，不但闯进了，似乎还想往里面走，引起门口食客的一些混乱。
　　小二刚想拦住这个小乞丐，突然想起就是这个穿着靛青色衣服的客人曾经说过如果有个小乞丐过来找他，不要拦着。他本来想拒绝这个客人的要求，毕竟这是客栈如果让其他客人在里面看到乞丐那他还怎么做生意。然后就被一旁的掌柜狠狠掐了一下，掌柜低声哈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然后晚上的时候，掌柜把伙计都喊过去，说这个客人是贵客，让店里的人千万别惹到人家，说罢还狠狠地看了一眼他。
　　这一愣神，就看见小乞丐果然往靛青色衣服的公子的那一桌跑去。
　　而那位公子也停下了进食，端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个小乞丐。
　　外面两个个乞丐在门口吵吵似乎也想进来，小二一听立马明白了估计是其他乞丐欺负这个小乞丐，急忙跑到门口拿着扫把轰那两个乞丐走。吴城的乞丐凶横野蛮，经常有欺负弱小的事情发生，甚至早些年还有乞丐去铺子索要保护费，只不过后来有人管了这种事情才少了一些。幸好现在白天还是在客栈门口，那些乞丐也害怕，看二人实在是在进不去，那小乞丐现在也不会出来，便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吐了口痰，对里面的小乞丐吼着：“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狠话一撂，在地上吐了口吐沫，才一脸凶狠模样离开了。
　　小乞丐本来躲在秦玄珠的身后，听到骂声远去，从秦玄珠的身后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店小二和秦公子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