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章十七 曾经沧海 悄悄合上房 ...
-
悄悄合上房门,欧阳少恭转过身去,却发现诸葛正我和无情正站在不远处。在去见追命之前,欧阳少恭已经去见过了诸葛正我,说过要走的事情,本来已经谈妥,所以他此时见到这师徒二人,倒是觉得有几分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欧阳少恭还是向着二人走过去,“诸葛兄。”欧阳少恭点头向诸葛正我示意,又对着无情说道:“追命发起高烧来了,你去看看吧。”无情闻言,看了看诸葛正我,诸葛正我对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欧阳少恭,径自去了。
待得无情离去,诸葛正我方才开口道:“先生何必让无情过去,追命有先生看顾,可保无虞。”欧阳少恭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旋即又恢复了平静,“诸葛兄如无要事,在下先行一步。”说完,举步向前,也不耐烦走了,运起轻功就往神侯府外掠去。
兔起鹘落之间,有一个黑影悄悄地缀在他的身后,欧阳少恭内心了然,因此也不往屠苏和玉泱安身的客栈去,而是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出来吧。”欧阳少恭盯着不远处的阴影,等着那个跟着他的人在他面前现身。
夜深人静,清浅的月光照在地上,一个执剑的人从角落里缓缓步出,是冷血。冷血静立在欧阳少恭前方,一双眼睛黑的发亮,清冷的声音仿佛能掉下来冰碴子,“欧阳先生。”欧阳少恭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四大名捕真是好兴致,先遇无情,再遇冷血,在下又不是祸乱京城的人物,不想竟劳动四大名捕至此。”
冷血抱着剑有些语塞,这件事确实是他们不地道,无缘无故地对欧阳少恭围追堵截,可是想想下午时看见的追命,他又觉得这事很有必要。他从未见过追命如此绝望的神色,他和无情他们冲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追命委顿在地上,手还在拼命地摇抓住什么,嘴里只念叨着叫欧阳少恭别走。
冷血心疼的很。
追命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性子,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无论如何,他总要把欧阳少恭拦下来,否则,他没法向追命交待。
“欧阳先生当真对追命无心吗?”冷血面无表情地说道,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着最平凡不过的话。而欧阳少恭却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一会,才幽幽叹道:“冷血神捕以为呢?”冷血一时握紧了手中剑,“冷血以为,先生对追命并非无意,以先生的功力来说,如果不是对追命手下留情,那么紫罗公主一事,追命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不得不说,冷血虽然平时不说话,不过他的确是洞若观火。“冷血以为,如果依照先生的性格,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手下留情。”
欧阳少恭浅笑起来,“冷血神捕真是洞若关火。其实,有心如何?无心如何?事已至此,无可转圜。”说着,越过冷血向外走去。冷血一把抓住欧阳少恭的衣袖,急急道:“就算先生对追命无心,可是追命早已情根深种,不可自拔,就当先生怜悯追命,留在京城吧!”
欧阳少恭把自己的衣袖从冷血的手中拿了出来,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让冷血听出了彻骨的哀伤,“半死梧桐,残躯已老,重泉一念一伤神。岂不闻,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冷血神捕,你可读过《葛生》么……”
冷血眼睁睁地看着欧阳少恭淡然离去,月影清浅,悄悄地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葛生》……冷血当然读过《葛生》,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冷血如今才深知,过往不易,且自珍惜。不再耽搁,冷血也离去了。
欧阳少恭心知冷血必然不会跟上来,这才放心地回到客栈去,他今天下午和屠苏会和,就找到这家客栈,待得过几日便启程离开。
走到门口,便看见屋里仍然亮着灯,欧阳少恭皱着眉推门进去,瞧着坐在桌边的一大一小,不满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休息?”玉泱打了个哈欠,拽了拽旁边坐着的人,那人一身紫色的劲装,身后背着一把赤红古剑,一只圆墩墩的海东青窝在他怀里,抬头见是欧阳少恭,原先冷冰冰的脸上便绽出一个纯然地微笑,这人,正是之前玉泱心心念念的师叔,百里屠苏。“少恭,你回来啦。”昏暗的灯光之中,那人额间的朱砂痣仍是滟丽,与玉泱额间的朱砂痣十分相同。
瞧见两人脸上一模一样的困倦表情,额上一模一样的朱砂痣,欧阳少恭突然就笑了,“屠苏,瞧你和玉泱的样子,倒真像是一对父子。”玉泱软塌塌地把自己铺在桌子上:“如果我是师叔的儿子,倒也不错。”欧阳少恭走过去,点了点玉泱的额头,“好了,困了就去睡,下次不许熬这么晚了,”转过脸来,正对着一脸状似无辜的面瘫青年,“还有屠苏,一路辛苦,你也快去休息吧。”
两个人都点头应了,百里屠苏抱着阿翔,向床榻走去,玉泱早已占据了另一张床铺,刚一沾枕就沉沉睡去。瞧瞧玉泱四仰八叉地睡姿,欧阳少恭摇摇头,给他盖好被子,自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