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恭/越恭不觉年华度》小窝窝要抽风

19、章十八 柳暗花明 第二日一早

　　第二日一早，百里屠苏便领着玉泱去寻了一个地方练剑，欧阳少恭一个人在客栈收拾行李打点行装，说是打点行装，其实也只是将东西归置归置，去成衣店做几身换洗衣服，大多数的东西，诸如药物之类，他都放在了神侯府，而他已经不打算再去拿回来了。他随身不离的只有一把纯阳琴，别的都不重要。繁忙起来倒是着实让他心无杂念。

　　而另一边，冷血昨夜回去便与无情商量了许久，今日一早，便来追命房中探病，他们去的时候，铁手正待在里面苦口婆心地劝追命吃药，而追命却只抱着枕边发现的那个小包袱，双眼无神，理也不理。铁手简直无可奈何，这追命，一生病就像小孩子一样，不肯吃药。

　　无情见状摇了摇头，把药碗从铁手手上接了过来，径直递到追命眼前，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说道：“把药喝了，这好歹是欧阳先生开的方子，昨天晚上冷血去见他了，好好喝药就告诉你他说了什么。”追命此时眼里才凝出一点光彩来，慢慢地接过了药，喝了下去。铁手见状倒是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声就出去给追命张罗吃食去了，剩下其余两人还和追命待在这儿。

　　喝完了药，又喝了几口水漱去口中药味，追命的状态，看着是好了一些。无情轻轻地从追命怀中扯出那个小包袱，打开瞧了一瞧，里面有欧阳少恭之前配给追命调理身体旧伤的药丸，还有伤药药膏之类，塞在里面的，还有一叠各色药方，打开看时，里面什么类别都有，有调理内伤的，有化瘀消肿的，有内服的药方，还有外敷的膏方，五花八门，涵盖了许多东西。无情看着手上一叠药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的分明，欧阳少恭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在意追命的，否则不会在这件事之后还会给追命留下调养身体的药方和药品。再想想昨天夜里欧阳少恭对冷血说的话，无情明白这个事情并非是毫无转机。

　　三个人俱都静默着，一时间房间里针落可闻。追命看看无情，又看看冷血，抿了抿嘴，开口道：“昨天，多谢你们了。”无情闻言笑道：“咱们四个是兄弟，有什么谢不谢的，不用说这些。”冷血也在一旁沉默地点了点头，论起四人排行，无情是大师兄，铁手是二师兄，追命是他三师兄，冷血自己才是最小的一个，可是其余的三人却是最疼爱追命，诸葛正我也偏疼他一些，有的时候冷血觉得追命才应该是小师弟，天天嘻哈笑闹，不知不觉让所有人都把他疼进心坎里。

　　看着追命有些委顿的样子，冷血心里有些不忍，顿了顿，才把昨天欧阳少恭说过的话缓缓道来，“昨天我去拦欧阳先生，欧阳先生对我说，‘半死梧桐，残躯已老，重泉一念一伤神。岂不闻，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他还跟我说，问我读没读过《葛生》。”自打追命听到“半死梧桐”的时候，他就又开始精神恍惚起来，待得听到了“重泉一念一伤神”的时候，突然间大恸，重泉一念一伤神，他终究心里还念着陵越。后来又听到了《葛生》，追命不禁问道：“葛生？”冷血点点头，“葛生，诗经唐风。”无情接下去念叨着，“葛生……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於其室。欧阳先生……当真是长情之人。”如果说原先无情对欧阳少恭打伤追命又一意孤行地离去有些怨怼，那现在，他便完全没有了怨怼之心，反而对欧阳少恭生出几分理解出来。冷血看看无情，又看看追命，至此，欧阳少恭之心，他们便全然明白，全然理解了。

　　因为欧阳少恭挚爱陵越，所以当初听到紫罗公主辱及爱人才含怒出手，至于追命……追命对他的情意，亲近之人便能看出，如此，欧阳少恭拒绝追命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决绝了些。

　　追命嘴角挑起一丝苦笑，任命般倒在身后的床帏上，身躯撞上床柱，激的咳嗽了几声，缓缓道：“重泉一念一伤神……我追命啊，性格是没有问题，只是我的名字有问题，追命追命，整天都在追呀，追也追不到，就是名字有问题……”

　　语调哀戚，面色惨白，无情和冷血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情关难过，只有依靠自己。可是冷血到底还是不忍心，他总觉得追命应该是快快乐乐地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顿了一顿，冷血出口安慰道：“你也不用灰心，昨天我问欧阳先生是否对你有心，欧阳先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事已至此无可转圜，可见欧阳先生对你不是完全无心的。”追命仍旧是抱着手里的小包袱，倚靠在那里，动也不动，无情见状，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指着小包袱道：“好了追命，欧阳先生如果真的对你半分好感没有，也就不会又是给你治伤，又是给你留药了，打起精神来。你还记得咱们两个跌进欧阳先生家里的时候码？欧阳先生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呢。”

　　不理会无情的话，只是平静地说道：“少恭对我好……不过就是看在我的脸的份上……我和……长得很像。”

　　无情和冷血，都静默了。

　　而这时，却听哐啷一声门响，铁手手里端着放着早饭的托盘，伸脚踹开了房门，颇有些不耐地喊道：“我听了半天了，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你喜欢欧阳先生，那就去追啊，你不是号称情场高手吗？想想你之前怎么对紫罗公主的，天天围着她转，公主也没给你个好脸色，你还从未放弃。而欧阳先生虽然现在不接受你，不过他好歹还对你和颜悦色不是完全无意，你怎么反倒灰心了。我虽然不高兴他昨天打伤你，不过我刚才听了无情和冷血的话，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喜欢欧阳先生，那就去追，我们都会帮你的。”

　　无情和冷血都点了点头，表示一定帮忙，追命看看眼前的三个人，心里生出些希望来，可是还是有些犹豫。铁手看出他的犹豫来，把手上端的东西放上了桌子，走过来也坐在追命的床边，“还犹豫什么，你忘了昨天玉泱说他师叔已经到了，万一他师叔也喜欢欧阳先生怎么办，他师叔跟欧阳先生可比你跟欧阳先生熟多了。到时候欧阳先生变成了别人家的，我看怎么办。”无情在一旁摇着扇子附和，“确实，玉泱的师叔出身昆仑山天墉城，昆仑山地处塞外苦寒之地，其地多有外族居住，外族人奉行兄死，弟娶其嫂，玉泱的师叔受此风气影响也未可知。”追命听到这里已经是有些坐不住，而冷血恰巧给他添了最后一把火。“我从卷宗里看到过，玉泱的师叔，现任的天墉城执剑长老百里屠苏，乃是出身南疆，南疆人确有此种风俗。”

　　追命越听越不对，越听越不对，此时终于叫嚷起来，“不行！”铁手无情冷血三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笑了一下，又马上憋了回去。追命此时完全恢复了精气神，虽然伤重不能下地行走，却总算开始打算认真养伤了。

　　“铁手，快给我点吃的，我饿死了。”铁手忙不迭地把拿过来的吃的端过来，看着追命一口一口地吃的欢，总算是放下了心。

　　追命变得振奋起来，四个人在屋子里笑闹，诸葛正我远远走来，发现房门已经被铁手踢坏了，房中的情景他一览无余，先遣人去找了工匠来修门，诸葛正我改变路线去了书房。他本来打算去宽慰追命一番，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罢，罢，孩子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