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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快送我小红花 ...

  •   紧锁着眉满怀心事回到家,弟弟何尹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手里随意地按着遥控器变换几个台。他平日在学校念大四,这会儿正好周末得了空回家。
      我站在门口换鞋,入内,心中腹稿好如何回复小尹“你昨晚怎么没回来”的问题。
      却不想,小尹开口的并不是这句,而是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后颇为讶异的一句:“姐,你的脸怎么了!”
      我被吓了一跳,摸着脸颊道:“我脸怎么了?”
      “你自己去照镜子看!”
      他动静弄得颇大,将我吓得不轻,鞋都顾不上穿好,我便跌跌撞撞冲到了洗手间。镜子前,不用仔细端详,我就看见脸上硕大的两朵红晕,形成两片凹凸不平的赤色草原。
      酒精过敏。
      久病成医的我很快给自己要了判决书,平时少喝一点不太会显现,可是昨晚喝了那么多,难怪会过敏。何孟言这个小婊子,明知我满脸的惨不忍睹,竟然不告诉我!
      “这怎么办,怎么见人啊?”我有些矫情的小感慨,凑在镜子前一边摸摸揉揉一边焦躁起来。
      何尹坐在沙发上冲我喊:“姐!姐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啊?不过一会我同学喊我吃饭啊,下午要去打球,晚上也不回来吃了。要不明天吧,明天我有空陪你去!”
      “等你?”我走出洗手间,环臂靠在拉门处,“呵,等你比等男人从良还难!”
      何尹撇撇嘴,道:“怎么说话呢,我出生自带从良技能,从小到大都是良家好弟弟。”
      “啊呸!”
      我没有和何尹多纠缠,这一早就挺累,看了看钟,已经上午十一点有余,现在去医院正赶上下班的点。于是我随便从柜子里扒拉出一些以前吃的过敏药,先应付下去。
      吃下药,不过半个小时,副作用便显现出来,困意涌上,直击大脑。
      我迫不及待地爬上自己的大床,幻想一觉醒来,这一切只是个梦。我依旧和邹祺郎才女貌,琴瑟和鸣,也依旧和何孟言楚河汉界,天各一方。
      然而下午三点我悠悠转醒之后,才发现幻想只能是幻想。
      我特意看了眼手机,九个来自邹祺的未接电话,我翻了翻,那条触目惊心的桃色短信依旧还在。果然,这一切可怕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了的。
      我去洗手间看了看红扑扑的小脸蛋,非但没有比上午好一些,反而蔓延到了脖子甚至背脊,浑身的瘙痒叫人颇为不适。
      此时,何尹这只小兔崽子已然跑得毛都不剩,我带上口罩,找出医保卡,便独自去了医院。
      周末的医院人真是多,果然病都是闲出来的。
      我觉着这个结论很对,我要不是闲得作死去陪邹祺喝酒,哪能闹出这出呢?
      挂了号进去找科目,我拿着医疗卡和挂号单,挨个门牌地看:“皮肤科,皮肤科……不对,这是骨科……”东张西望了好一阵,终是无果。
      正是焦头烂额之际,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唤我。
      “品贞?品贞!”
      哎哟我了个……
      我心里啐了句国骂。
      这声音我多熟啊!
      人为什么越是不想看见谁,谁就越是阴魂不散呢?

      我加快了脚步,想要把他甩开。
      身后人反而被我的反应证实了猜想,跟得愈发紧,还大声追着喊:“品贞你生病了?你怎么了,你来医院做什么?你别跑你等等我啊!”
      我向上拉了拉口罩,如同被跟拍的小明星,步履匆匆,生怕甩不走背后老谋深算的“狗仔”。
      然而,医院中的人来人往并没有将他阻绝开,相反,很快被人流截住的是我。
      感觉他声音的一步步靠近,无处可躲的我干脆在被抓到之前蓦地转身,一手指着他,刻意拉开距离,在蓝纺布口罩下先发制人斥道:“邹祺我不是说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么?我不认识你,你别在这大庭广众的跟我闹!”
      “关心你也是闹?”邹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找你都找急死了!你跑哪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我狠狠甩开:“你管我!”
      “我是你男朋友,我不管你谁管你?”
      “呵,男朋友?”我双手抱至胸前,不屑冷哼道,“我第一次听到一只狗说他是人家男朋友。”
      他愣一下,旋即拿出老油条的架势:“行,品贞你喜欢骂你随便骂,我听着,说我狗行,说我禽兽不如也行!你高兴就行!你高兴我就高兴!”
      我嫌弃地冲他摊摊手:“我不虐待动物,你赶快滚。”
      “你到底怎么了品贞?你大清早的问我昨晚的事情我都说了,你一句话不说就跑我也没怪你,你现在……”
      “等,等等……你打住!怪我?你说你怪我?”我不置信地冷笑着点点头,一手推至他面前,示意他闭嘴,另一手紧跟而上,捋起袖子,照着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我都说了不虐待动物了,逼着老娘今天破戒啊你是!邹祺你说你跟我好聚好散不行么?我给你面子你自己别给脸不要脸,识点相现在就给我滚!”
      也许是我俩动静太大,也许是医院里这样的乐子不易找,周围本来就百无聊赖的围观群众纷纷聚了过来。
      我环顾一圈,脑中思绪神转。不等他辩驳,先双手捂上口罩遮面的脸,拉住旁边一个无辜护士便嗷嗷哭诉起来:“妹子,妹子你帮姐说句话。”
      周围人兴致更高,等着我的下一出。
      我演技大爆发:“姐在家被家暴,打得都没脸见人了,想来医院消消肿。谁知道我家这不要脸的男人,自己出去偷腥不说,还追到医院来,非要逮我回去。妹子你帮姐报个警行不?”
      那护士看看我再看看邹祺,一时手足无措。
      邹祺尴尬地伫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在我二人僵持之际,他的助理路源适时出现,叫了声:“老大,那边病房安排好了,您去看看不?”走近两步,又看见是我,乐道,“何小姐?这么巧你也在呢?”
      我愣了两秒,兵来将挡,嚎哭尤甚:“你看看,你秘书小路连太太都不叫我了!这是认准了你们家要进来别的女人啊!”
      路源和那护士的反应如出一辙,看看邹祺又看看我,一副闹哪出的惶惑。
      邹祺气急败坏,指着我道:“半个小时后我在停车场等你,有什么事咱们回去说!”
      待他转身走远,周围的人们才散去。
      我揭开口罩透了口气,叹道:“闷死我了。”
      那小护士惊魂未定:“小姐,你,你还好么?”
      “好啊,我好得很啊。”我冲她莞尔一笑,“对了,皮肤科怎么走?”
      “您这种家暴的情况,去外科比较好。”
      “啊……”我急中生智,“……我,我不小心被打过敏了。”

      从皮肤科出来后,我双手供着医生那龙飞凤舞的墨宝,仔细端详着。
      走在去取药处的路上,听见前面有熟悉的声音。
      “何总您要不再休息会吧?工地那不急着去。我正好一会也有点事,可能不能送您。”
      “不了,你忙吧,我现在就出发,别误了工。对了,早上在现场的那个工人怎么样,受伤了么?”
      “他……他应该没什么事吧,我一会派人送他去医院看看。”
      “尽快,有没有事都检查一下。”
      “行行行,关键是何总您没事就行。”
      这狗一样的谄媚声音,除了我的渣男前男友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而且走到哪遇到哪,我何品贞当真是命途不济。我一拍额头,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寻思着怎么绕路比较合适。
      正在转身欲逃之际,背后传来一声殷切的呼唤:“何小姐?这么巧遇见,不打个招呼么?”
      没想明白是谁叫我,我便先回头,极不自然地挥挥手:“嗨~你好~~~”
      定睛一看,面前站在邹祺旁边的男子,一手绑着厚厚的白绷带,搁在黑色西服前很是突兀。他正站得端正,笑得优雅,顺便帅得一脸血,还恰好和今天一大早出现在我枕边的何孟言长得一模一样。
      这叫什么事,我暗恨自己,为什么不看看黄历就胡乱出门呢?
      我万分尴尬,强行寒暄:“何先生这是?”
      狗一样的邹祺适时抢话:“何总中午去工地上视察,没想到一块砖掉下来,差点砸到一个工人,何总拿手去给他挡结果给自己整伤了。”
      我伸出大拇指:“何总真是人民英雄!”
      他笑嘻嘻:“那何小姐应该要我送小红花呀。”
      小红花你妹!英雄你妹!何孟言你妹!
      我在心里来回地骂,反复到第七遍的时候突然想起他这句话的渊源。四年前属于我们的校园爱情中,每每我哀求何孟言帮我写论文或做PPT,末了都是踮起脚摸着他的头说一句“乖啦回头送你小红花”。想不到时过境迁,他并未忘怀。
      邹祺终于在这时插了话:“这样吧何总,我先让路源送你回宾馆休息,咱们明天再去工地。身体要紧。”
      何孟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看来是咱们这位何小姐魅力太非凡,一出现就把邹老板勾去了。行,那我先回去,咱们的事情改天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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