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没钱什么都不是 ...

  •   他没有回来拿学位证,没有和我周围的任何人联系过,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彻底底地从我生命中灰飞烟灭。
      我不能说我没有后悔过,在自己最爱之人最痛苦的那一天割断他心头最后的温存,我那么残忍,那么凶狠,那么嫌贫爱富恬不知耻。可是忏悔终归于事无补,这么些年,我没有一日不在期盼和他重逢与人海,却又止不住地惶恐于再续前缘。
      虽然很快,我就有了邹祺,有了崭新的,看似没有过去的生活。
      直到这一天,我的期盼与惊惧同时成了真。
      这画面真是美到没朋友了。

      此时,我已经确信我身后的人就是何孟言,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阔别了四年,他会突然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我更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的语气,行为,举止,和四年前比起来会是如此的大相径庭。
      面对他这句“绝情得就像四年前一样”,我无力反驳,也无力回应。
      我只能叹一口气,用以表达自己的无奈和愧疚。
      他并没有接受,转而冷笑一声,说着叫我丧气的话:“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碰你,却还是把你领过来,卖邹祺这个人情么?”
      我不说话,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要让你明白,”他却句句决绝,字字诛心,“何品贞,你也不过如此,是个可以随便被交换和使用的婊子而已!”

      我回过身,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大嘴巴子扇过去。
      那是一张我惦念了四年的脸,如今,来不及看个清楚看个够,我先让它承载了我的怨愤。
      “那也是个曾经抛弃了你的婊子!”我恶狠狠地啐道,“你侮辱我就是在侮辱你自己!”
      他自嘲般的笑笑,此刻脸颊正撇向一侧,上面五指的印记清晰地泛着红。
      我余怒未消,怨恼让人情绪失控,我一边微微喘着气,一边去凝望这张久违的脸。
      这一看愠意登时化为满腔歉意,当年的点滴不容忽视地直冲而上。一股热流随之涌上我的心头,无力阻挡地占据了我内心所有柔软。
      四年时光,何孟言的外表变化并不大,依旧是颀长的身形,清秀的面容,平和的神色,一枝花的年纪。仅有的不同便是读书时泛白的肌肤,如今已然成为健康匀称的色泽,还有那明显的清瘦,正在昭然若揭地宣告着这几年的沧桑。
      “……对不起。”清醒过后,我伸出手,想去触碰那被我造成的疼痛。他却向后退了一些,躲开我的好意。何孟言究竟是温柔的,他本可以凶狠地掸开我的手,然而并没有。
      “对不起什么?”他说,“对不起你这一巴掌,还是对不起让我知道了,没有钱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不是这样。”我舔了舔唇,试图去解释。
      “现在我有钱了。”他缓缓挑起我的下颌,逼着我与他四目相视,“你眼里能看见我了么?”
      我目光闪烁了一下:“你别说这种话。那时候是我不懂事,我很抱歉说出伤害你的话。这四年我一直很愧疚,我一直都在找你……”
      何孟言甩开我的脸:“呵,找到邹祺的床上?”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却没有听我解释的意思,指了指房间的门:“不是要走么?我买的一晚上过去了,你现在可以滚。”
      “我……”
      “需要我赶你?”他说起话再不留丝毫情面。
      我意识到此时言语的徒劳,原地伫了半分钟,明白过来。不予多说,光着脚跳下床,极其不顾及形象地从床下扒拉出高跟鞋,因为没有支撑颤颤巍巍才套上脚。
      没有再多说一句,我夺门而出。
      “等下。”他却在这时用两个字止住我的去路。
      我停下,等待他何孟言后面的羞辱。
      他说的却是:“……我们还有可能么?”
      “我和邹祺要结婚了。”言罢,我落荒而逃。
      从房间到酒店门外这一路,我的思维在这个周六的早晨前所未有的活络起来。
      没错,昨晚,就是在这家酒店,一向不胜酒力的邹祺打电话叫来我帮他应酬。未曾想,推门而入后,我却在满桌的杯盘狼藉后看见了杳无音信阔别四年的何孟言。
      我幻想过和何孟言的一千种重遇,包括天上地下,生前死后,苍发皑皑的回眸一瞥,甚至孟婆汤入喉之际的厉声遏制,一应俱全。
      唯独少了这一种。
      ——我作为邹祺的女朋友,出现在早该万劫不复的他面前。
      他俊朗,坚毅,平静,威肃,一切和四年前我们分开的时候如出一辙。
      而我……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变化,但那一晚,他面前的我是狼狈的。我想着酒席结束,快结束,一结束我就拉住他,质问他这些年在哪,质问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也正因此,我对端到面前的酒来者不拒,很快便昏昏沉沉,摇摇欲坠。
      我记得最后一杯酒,举到唇边的时候,何孟言站了起来,他说:“何小姐看上去不胜酒力,这一杯我代她喝了。”温酒入喉,又道,“今天不是说为我接风洗尘么,怎么把焦点挪到一个姑娘家身上了?”
      接着,在一片笑声中,他一次又一次地端起了杯子。
      像极了一个幻影,不真切而冷不防地在我视线中晃了一下……

      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脚步,将手贴上额头,倚在宾馆宽厚却冰凉的墙壁上狠抽了一口气。我觉得有些疲惫,虽然我刚睡醒。
      一旁的服务员注意到我的反常,上前关切而礼貌地询问了两句。
      我无力地挥挥手,示意自己很正常,便继续走开。
      很快下楼离开酒店,此刻我已经很清晰地明白下一步我应该去哪里。
      酒店的服务到位,门外的侍者主动帮我拦下一辆出租。我道谢上车,“水秀山庄”,用简单的四个字表达了我要去的地方。
      那是邹祺的家。
      某种意义上又算不上他的家,只是一个年租的,供他乱来的私人空间。可笑如我,竟还曾幻想要婚后买下这个房子,成为我二人的婚房爱巢。
      现在不是自我怜悯的时候,我需要清晰的思维和冷静的思考。
      路上我研究了一下那条彩信,来自邹祺的号码。他自己发的可能性不大,谁会给女朋友发证据一般的艳照呢?那应该就是照片中的女人。
      这女人我似乎见过,却没什么印象,看气质和装扮又不像是召之即来的小姐。我没有细想,反正这一切即将真相大白。
      很快,到了目的地。
      我在邹祺家门口,将门拍得砰砰作响。
      不多时,邹祺便出来开了门,他也是刚睡醒的模样,揉着眼道:“怎么了这一大早?”
      “啪!”
      二话不说,我先将甩在何孟言脸上的巴掌翻了几倍的力道抽到邹祺脸上。
      他明显被我打傻,捂着脸惊道:“你干嘛?”
      “把你女朋友送上别人床,还问我干嘛?你说我在干嘛!啊?我该干嘛!我能干嘛!”我这一天的揪心和抑郁终于在这个罪魁祸首身上发泄了出来。
      邹祺当即明白过来,匆匆抓住我的手臂:“不是品贞你听我解释。”
      我并不打算矫情地“我不听我不听”,既然是想解决问题,我就不哭不闹地拿出解决的诚意。我站在原地,憋着嘴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行,你解释。快,现在。”
      “昨晚你喝多了,我还有应酬,没法送你回去。”说到这,他抬头小心地观察着我的神色。
      我不为所动:“嗯,然后。”
      “然后正好我一个客户说他顺路,可以带你去医院解解酒,然后送你回家。我实在走不开,也没别的办法,就同意了。”他故作惊讶,“品贞,他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了吧?”
      真是好笑,动手动脚?同床共枕,差点一晌贪欢,这也叫动手动脚?!这个词用的未免太过优雅!
      我没有急于拆穿他的谎言。此时,我二人依旧站在门口,各怀心事相对而立。
      我又道:“那你呢?你的客户送走我之后,你去哪了?”
      邹祺的谎言一气呵成,愈发圆满,不知设计了多少遍才如此精妙绝伦,无懈可击。
      他摆出一副十分疲倦的模样委屈道:“我还能去哪啊?我都有你了,还能去金屋藏娇?我又去别的局了呗,你不知道,那群人特别难缠,弄到特别晚才放我回来。这不,刚睡没一会你就来了。”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他将我如此利用,如今竟还妄图将我如此欺骗。
      我指着他的脸恶狠狠啐道:“邹祺你没救了你!”
      这一系列的谎话让人寒心,也让人惊心,我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打算谈婚论嫁的男人竟是如此之渣。
      那还有什么好说呢?
      既然覆水难收,我也懒得多做唇舌。
      我后撤一步,和他保持开距离:“邹祺我告诉你,从这一刻开始,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转身欲要离开之际,我又回头补上一句:“你真他妈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