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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往事不可说 我男朋友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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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酒喝多了。
为了帮二世祖男友邹祺应酬,我竟然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酒酣耳热之下,依稀记得床第之间,我面红耳赤,死死攥着邹祺的手说:“没事啊,你要是不愿意娶我也没关系,你……”一声干呕,“你可以嫁给我嘛!”
他愣了片刻,许久才语气淡淡道:“好啊。”
“真的?”闻言我喜出望外地憨笑两声,手下抓得愈发紧,“那……你万一明天后悔了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留点……”一阵酒劲从喉间上涌而出,“证据。”
不等他的答复,我猛地抽起身子,却因昏昏沉沉直接栽入对方的怀。他敞开的领口散着惑人的香气与热浪,将我脸灼得愈发红辣。
既是如此……
我贴着他的肌肤,毫不客气地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将他的锁骨吮在口中……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我抬手探上床头柜,空着抓了好几下才摸上手机,睡眼惺忪地按亮屏幕,来不及看几点,先看到了一条彩信。
尚未具备思考能力的我条件反射地点开,几张照片引入眼帘。照片背景是一家甚为华丽的宾馆,主角是一男一女。女的妖冶可口,姿势撩拨,男的□□,满面怡然。
一大早给我来道这么猛的餐?
因为昨夜的宿醉,此刻我脑袋还隐隐作痛着,欣赏力尚未工作起来。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照片中,这对男女在床上缠绵悱恻,极尽欢乐。直到看见极具视觉效果的最后一张,我的睡意才被才堪堪赶走。画面中女子依旧十分卖力,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张给了那男人一个清晰的面部特写。
定睛一看,我彻底睡意全无。
——这些如同春宫图的男主角,不是正是我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邹祺!
我清醒过来后,猛然想起拿手机看时间的初衷,瞥了眼右上角的数字,再一次被怔得不轻,完完全全吓醒过来。
“糟了糟了!九点了!迟到了!要死了!”一连串自言自语的叫唤后,我挺尸般从柔软的床上拨直身子,抓着蓬松凌乱的头发,一副要发疯的模样。
“嗯?”再一低头,我看见穿着吊带的自己,这件衣服是我昨天出门的时候穿的呀,难道我昨晚没洗澡?或者洗完澡太懒了没换衣服?
咦~~~
我心里嫌弃地啐了自己一声,拖长婉转的尾音。
接着,目光一路延伸,这被子也不是我家的被子,我从来不用白色的被罩!墙?金碧辉煌甚至有些暧昧的墙纸更不是我那惨白的墙壁!我挠头的动作更甚,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当我独自凌乱时,耳边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今天周六,不用上班。”有人回应了我的话。
闻言我稍微松了口气:“周六?太好了太好了,吓死我了!”
等等!
邹祺昨晚和别人鬼混去了,那现在,睡在我旁边的人是谁!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死死定在了对面的墙上,我不敢扭头,我怕看到一张陌生的,尴尬的,面目全非的脸庞。
“邹祺给我的,”那个人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惧和迷茫,用轻松甚至有几分戏谑的口气续道,“你,还有这间房的房卡。”
我依旧不愿意去看他,颤着嗓试探道:“然后,他自己去找别的女人风流了?”
“也许是这样,后面的事情我不知道。”
我在心里把邹祺骂了一万遍,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邹祺不是第一次做了,却从没有一次做得如此出格。
这算什么,把他自己的女朋友卖给别人?哦,不对,“卖”这个字太抬高我的身价了,我还没到可以做交易的田地。只能说把我送给别人,就像送一个顺水人情!
一大早的,我的三观受到这么多轮打击。他出轨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对我不甚关心我也可以自立自强,只是这算什么?自己给自己买一顶绿帽子,还带着招摇过市?
我难安,一把掀开被子,从地上捞起衣服迅速披上身,又拿起床头的手机,这可不能丢,我还要回去好好研究那些照片的来历。
坐在床沿,我背对着那至今没打过照面的男子,脚在地上摸索打探着鞋子的去处,低声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并不想知道。壮士就此别过,从今往后素昧平生,互不打扰。”我手一扬,摆出送客的姿势,“壮士先请!”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他并不吃这套,气息随着声音向我逼近,连带着身上好闻的气味扑打在我耳畔。我能感知到,这人就正紧挨着我的背脊,和我保持着若有似无地暧昧距离。
我心“嘭咚嘭咚”撞起来。
“好久不见啊。”他又说,“何小姐。”
好久不见?难道我们曾经见过。
我细细品味,这声音,这语气,这意味……
莫非是……?!
灵光一现让我不敢回头,胆战心惊却叫我不自觉地想要向后看。
身后的男子一只手轻轻撩拨上我的脊椎,用滴滴点点的肢体接触给我无尽的压迫。一阵阵触电的酥麻感从后背向我的五脏六腑传开,我愈发觉得熟悉,熟悉到只想赶快逃避。
“对了,你昨晚还和我求婚来着。”他毫不在意我的躲闪,如同说着一桩笑话,“现在怎么说要互不打扰了?”
我咽下一口唾沫,说实话昨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我酒品着实一般,求婚并不稀奇,他就是说我兽性大发把他扑倒也未尝没有可能。
然而我依旧苍白抵赖:“不可能!我都不认识你,求婚个蛋啊!”
“唷!你还说什么‘你要是不愿意娶我也没关系,你可以嫁给我啊!’我可是第一次听见女人跟我求婚,还这么声情并茂。我都当真了,你怎么不承认呢?”他手覆上我的肩,调侃道,“你这负心汉!”
我心里咒骂了自己一百遍,醉后求婚这种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事情可真真是无耻之极。听见他的话,我狠狠撇了撇嘴,执着地辩驳:“不可能不可能!我告诉你啊,我不会负责任的,你想都别想!”
“这就忘了?未免太绝情!”他冷笑一声,“不过,你何品贞可不是一向绝情么!”
我一下子震了住。
我知道他是谁了。
不仅知道,而且有着化解不了的恩怨纠葛。他可能恨我,也可能爱我,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打算放过我。
我找了他四年,埋怨了自己四年,浑浑噩噩了四年,也牵牵挂挂了四年。然而此刻,可能就是他,正坐在我身后,我却不敢去验证。
果不其然,何孟言,他随即说:“绝情得就像四年前一样。”
2008年,我在读研的时候认识了何孟言,建筑系同专业的学长,一表人才,优秀多金,家世不凡。我怀揣着22岁的少女之心,接近他,了解他,最后牵上他的手,和他成为建筑学院人人称羡的一对。
本来我以为人生会如此美满,我攀上温柔专情的金龟婿,然后理所当然地解决工作问题,户口问题,和他共谱未来的华章。
这种遐想根深蒂固,直到某一日,我枕在他肩头,他坐在我身旁,毫不遮掩地当着我的面打电话。何孟言的品性我是再信任不过,他谦和文质,坦坦荡荡。
我正享受着这种甜蜜时,蓦地,“砰,啪!”两声,原本攒在他掌心的手机遽尔应声而落,地上调皮地弹了两下,停在我脚边,伴着他满面的错愕与惊惶。
我捡起来看。
屏幕上是一条屡见不鲜的新闻,某省某市某大型工厂倒闭,知名企业家某某因涉嫌受贿巨款正在接受调查。这个市离我千里之遥,这位企业家我闻所未闻,这条报道原不该引起我的丝毫情绪,假如不是那醒目的五个大字——何姓企业家。
“这是……?”我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点点头:“这是我爸。”
所以你们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陪着何孟言熬过那段最苦难的日子,然后成为这世间无数对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其中一对?也许我也动过这样的念头,但最终我并没有这么做。
他爸出事的半年后,何孟言奔波数地,煞费苦心,将一个工科学生罕备的人情世故辩口利辞表现得淋漓尽致。可惜这一切终究徒劳,千金散尽,身心俱疲,他什么也没能挽回。
学校发硕士学位证的那一天,我打电话给他,我说:“孟言,我受不了这种没开始就结束的未来。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应道:“晚些再说行么?我在路上。”
我问他:“去哪儿?”
他回答:“去领我爸的骨灰。”
我应该问些什么,或说些什么,甚至去挽救些什么。我却什么也没做,我让这一通电话变成自己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也成为了这些年午夜梦回的绕梁之音,如泣如诉,牵牵挂挂。
这一通电话之后,我再也没有找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