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喧嚣海涛

8、第八章 却原来睡于

　　（八）
　　夜，又是一个没有月华星辉的夜，这样的夜对于阿燎来说，是他保护自己假展昭身份不暴露的最好也是最后时机！
　　黑衣，黑鞋，黑巾蒙面，阿燎一步步挪向公孙策的房间，匕首轻轻的插入门缝，轻轻拨动之下，门闩已然脱落。
　　极轻缓的推开门，阿燎的眼神炯炯的射向屋内，只见床帐之间公孙策有规则的呼吸着，已然睡熟。一步步靠近书桌，阿燎的心紧张的“砰砰”直跳！悄悄的伸出手，悄悄的扶住那镇纸，悄悄的用另一只手拉住那外露的信封一角，猛的一扯，镇纸未有丝毫动静，信笺已然到手！
　　急不可待的打开信封，慌忙确定这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信笺打开，借着偶然探出头的一丝银月微光，惊见竟是一张白纸！心一时大乱，慌的阿廖出了一身的冷汗！忙的撇了那纸，又向公孙策的书架上望去，只见，一个多宝阁似的书阁小间里果然还有一副金狮镇纸，下面也有一角信笺露出。忙忙的安抚了一下惊跳乱躁的心，阿燎再走过去，猛的抽出信来，这次倒是有字，只见白玉堂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笨蛋”两字。在阿燎连怒气都未及升起的时候，身后平静的声音传来，使阿燎猛的一震，掉落了手中白纸。
　　“‘展护卫’，你来我房中是来找这个吗？”只见公孙策儒衣飘飘的站在黑夜之中，左手扬起拈着一张密密写着字迹的纸！
　　“你，你，你不是在床上？”阿燎惊叫之中，猛的回头，却见刚刚睡着的公孙策已坐了起来，白衣白衫的坐在那里，一脸的坏笑，却正是白玉堂！
　　“假小猫没想到吧，”白玉堂得意洋洋的说道，“喂！”白玉堂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阿燎一翻腕间已是利刃在手，左手成虎爪之形，竟是以手带刀，一招“恶虎过渊”整个人向公孙策猛扑而来！
　　这一边，公孙策手无寸铁，那一边白玉堂也已然是相救不及，便宜了阿燎得意狞笑，只要拿住了公孙策，至不济也可以算是给了主人一个交代，自己这条命也暂时可以保住了！
　　狞笑声未歇，阿燎的手就已抓上了公孙策的肩胛，分筋错骨手使出想要扭脱公孙策的肩膀，匕首也横地里划来架上了公孙策的颈项！
　　“哼，识破了又怎样，你跟爷爷我走吧！哈哈……”阿燎大笑出声，却在下一刻又一次惊了个目瞪口呆，“你……”
　　本以为已是稳捉在手的公孙策突然一招“通臂缩骨功”使将出来，那握在阿燎手中的肩胛骨竟似一条游鱼般脱出了“分筋错骨手”的控制，那脖颈竟也不知如何绕出了阿燎匕首的威逼。在阿燎惊讶一证的微小空当，同样的“分筋错骨手”带着“空手入白刃”的工夫使将出来伴以浑厚的内力，阿燎不及抵挡之下已然重创在身，加之双手被齐齐扭至脱臼，匕首也被公孙策夺去，阿燎再无了反抗之力！
　　这时，开封府的四大侍卫，和官差也都举着火把围了过来。
　　“你，你……”阿燎冷汗涔涔直下，死也想不通这公孙策如何成了武林高手。 “呵呵……”床上的白玉堂走下地来，“白少侠辛苦，好计策啊！”
　　“没办法！这家伙工夫还真是过的去，我可不想那么麻烦的跟他过招！”捉住阿燎的公孙策嘻笑说道。
　　“你们，你们！”阿燎一时间变成了口吃，但见两人一揭之下，各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却原来睡于公孙策床上的依然是公孙策，守在公孙策房外的也还是白玉堂！只不过，两张人皮大换脸，活活的蒙死了这乖觉的阿燎！
　　“假猫！”白玉堂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用手中的人皮面具朝阿燎脸上“噼里啪啦”的打着，“我说你对这玩意应该不陌生吧，怎么这么容易上当！”“嘶啦”一声，白玉堂一伸手又扯下了阿燎脸上的人皮面具！只见一张扁嘴，包鼻，再加一双小豆眼和展昭差了十万八千里的面孔露了出来！
　　“哎……还真是人皮披在了狗脸上！”白玉堂摇晃着阿燎的面具，夸张的作态说道。
　　“喂！当天我在地雷阵外扔出雷火弹，你高喊‘不要’，肯定不是怕开封府断了线索吧？我想你和那帮兄弟感情不错吧；上次派死士刺杀济人堂李有德大夫这个唯一的证人的人也是你吧？……”白玉堂笑着问道，而地上的阿燎此刻却闭上了眼睛给他来了个不理不睬，“哼，你不认，我也知道是你，那天我划破了你衣袖，看见你右手臂上的红色胎记！恩，那天公孙先生忙着把你当展昭替你治左肩上的假伤，怕是也没来得及注意到，你一会再给他看看啊！哈……”白玉堂说到这里，一顿，笑着转头道，“先生，这家伙就交给你们了，我可是要先休息去了。”说完，竟是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白少侠！”公孙策张嘴欲叫，心下一想却还是算了，这阵子也多亏了白玉堂，此刻他若想休息就让他休息去吧，于是转身吩咐他人，“张龙，赵虎，先将他压入开封府大牢！明早等大人问话。”

　　“廖四平！”就在四大护卫压着阿燎转身之时，半空里突然爆出一声清喝，众人急忙忙转身时，只见院墙上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白衣蓝裙的女子，衣抉飘飘，白巾蒙面的站在那院墙之上显得格外的诡异。
　　开封府众差官惊而不乱，迅速的形成两个圈子护住公孙策和阿燎。
　　“廖四平，你还有一句话可说。”墙上的白衣女子，并不看向那些官差，仿佛他们都只是夜间浮动的空气一般，她的眼只是紧紧的盯着阿燎，用她冷的似乎能凝出冰的语气淡淡的说着。
　　众人再看向阿燎时只见他冷汗涔涔，已于一瞬间淌了满脸。圆睁了那双豆眼，露出十分复杂的神色，似是惊心，又似是了然，似是绝望，又似是不甘，似欲要上前一搏，又似是决然不敢！阴晴不定的脸上忽红忽白的变幻，刚刚对着白玉堂还凛然不惧的脸上，此时竟已是急抖牙关。
　　“看，看在……”嘴唇哆嗦了半天，阿燎终于还是开口了，“看在我这么多年的份上请主人饶，饶，饶我妻儿性命……”
　　“很好！”白衣女子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语调，让人根本感觉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已经说完一句话了。”紧接着，众人似是见她衣衫轻轻的摆动了一下，就突然跃下院墙飞快的施展轻功走掉了。
　　“什么意思？”赵虎挠着头转过身来，他刚刚紧张的冒汗，原本以为要恶斗一场的。他刚刚还雄心勃勃的心里暗自发誓：展大人不在，他赵虎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保住人证！谁想到，这女人就这么走了？
　　回头看时，只见那阿燎也就是那白衣女子口中的廖四平，依然满脸惊恐的看着那女人刚刚站着的地方，豆眼瞪成了铜玲般，一眨不眨！
　　“还看什么看？！走！”张龙此时也转过身来，推了一把廖四平，想着要尽早压他入牢为好！
　　“你看上瘾了是不是？啊……”赵虎见张龙一推后，那廖四平竟仍然站定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一怒之下，又狠推了一把，谁想，这一推可倒好，那廖四平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死了？”上前一探鼻息，竟是早停了呼吸。
　　“毒针？！”公孙策上前查看之时，只见那廖四平咽喉处有一殷红圆点，圆点之旁更无一丝血迹，想是那针甫入咽喉之处就已绝其命！
　　一阵夜风吹来，带来阴森森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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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间阴森的囚室，依旧是墙壁间昏黄的火光，展昭也依旧被绑在囚架上，所不同的是，如今这囚室里关着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那名叫草儿的小丫头。
　　“展大人，你，你怎么样？怎么样啊！？”草儿紧张的盯着展昭，他今晚的样子很不对劲，让草儿觉得很怕。
　　“没事，”疼痛使他早已没了力气，展昭真希望就此昏晕了过去，但他还是努力的对上草儿惊恐的双眸，露出安慰的笑，“没事……，外面，外面一定又阴天了……”
　　“展大人，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草儿望向展昭散乱着目光的双眼，真难以想象这就是那双曾经以澄净的目光面对着一切的双眸。她慌，她好慌，她觉得自己只要一眨眼，展昭就会像一阵风一样的飘走了。
　　“真的，……，不信，你去看看，真的阴天了。”看着眼前模糊的草儿，展昭能感觉得到她的慌乱。默默隐忍的草儿，逆来顺受的草儿，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展昭从没见过她慌乱不安的一面，这一刻展昭只想好好的安慰这个支撑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的妹妹。
　　“我帮你搓，我帮你搓，你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好一点？”草儿无计可施之下，只有拼命的搓着展昭的手，希望能给他冰凉的手掌带来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温度。
　　“……”真的很想回应草儿，奈何思绪已不受控制的飘乱，拼命的想拉回意识，背脊间却又传来新一轮的抽搐。
　　“展大人，你别睡，别睡，你跟草儿说话，求求您……”草儿紧张的呼唤着展昭的意识，她不敢让他睡。
　　“说……，什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随着背脊间的疼痛与抽搐，似乎整个身体都凉了起来，连那些火辣辣的鞭伤也似乎一瞬间不存在了。
　　“说，说……随便什么，什么都行，天啊……”草儿的手终于摸到了那处疤，那明显的冰凉的僵硬着的肌肉，惊到了草儿，那一下下抽搐的脊背，吓到了草儿，她的小手按上了那道疤，拼命的搓着，搓着。
　　“……对了，”草儿的努力毕竟有了作用，那一下下的揉搓拉回了展昭的意识，“草儿……，你觉不觉得，……这地方……，这地方……有些不一样啊……”
　　“什，什么？……”看见展昭终于又有了反应，草儿心下一松，根本没有注意到展昭究竟说的是什么。
　　“那边……”微微的笑又扬了起来，展昭想起了好象已经很远的温暖，“本来有一颗……，一颗突起的，黑色石头的……，很像，很像，包大人……，怎么，怎么，不，不见了……”声音渐渐飘远，他终于还是昏晕了过去。
　　“展大人，您，您在说什么啊……”根本听不清展昭的话语，只看到他最后的昏厥，草儿的泪也一起滚了下来。泪？早就记不清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看着那依旧冷冰冰没有生机的背脊，草儿似乎能看到那背脊里面的苦难：展大人，我，我不能把你放下来，但是，我还是有办法帮助你的！你，你撑着点！
　　解开自己的外衫，草儿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展昭，用自己的热度去温暖那片冰凉：“展大人，……，我……，我听说了，我听说公孙先生解出你的口信了，他们应该能抓住阿燎了，您快得救了，你撑着点，撑着点啊……，您记得要带草儿离开这个鬼地方啊……，展大人，您听见了吗？您就快能回家了，你撑着点啊，撑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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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有信传来，已经送他走了。”
　　“恩，那，钓鱼的线呢？”
　　“回话说，本来想着应该是有些麻烦的，谁想到碰上一个自作聪明的，现在到好办了。”
　　“这么说，已经放出去了。”
　　“是，您就等着，上大鱼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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