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章 喊出对苍天 ...
-
（二十）
展昭怔怔的站在吉祥客栈之前，他刚刚解开穴道准备出门寻找傲霜他们的去向就碰上了到开封府报信的店小二，说道有一个恶客带着两个女孩来到客栈，凶狠非常的在房间里关起门来叫嚷，很是可疑特来报案！于是展昭立刻跟着店小二来到了这吉祥客栈的门口。
站在客栈门口，展昭只觉得这里安静的太正常了，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他竟嗅不到一丝一毫危险的气息，一点也感受不到史仇与傲霜阴狠毒辣的气息。
“他们要的哪间房？”
“天字号乙房，从楼梯上去二楼往左拐第四间就是。”店小二一边回话，身子却一边不由自主往展昭的身后躲，没办法那位客观实在是太厉害，万一被他发现自己报信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多谢！”展昭答了声谢，一提巨阙走上楼去！
站在天字号乙房门前，展昭侧耳倾听，里面是另人生疑的寂静，寂静的甚至让人感到窒息：这样一个的房间里面可能又阴毒的杀人犯，狡诈的冰冷女郎，和柔弱无助的草儿么？还是，人犯已逃，草而已死？
想到这，展昭猛然一惊，眼前似乎出现了草儿血染满身，横尸房中的惨状。剑眉一凛，展昭深吸一口气，巨阙伸出撞开了房门！
“吱扭”声中房门已开，屋内一切事物尽入展昭眼中，虽然屋内的确有一个被史仇掌力劈出的大洞，但却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杀手……没有看到一直所担心的一切。然而展昭却仍然为眼前所看到的震惊，这一幕比看到草儿的尸首更加令他心痛！
草儿，紧紧的靠着墙壁借以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撕破的衣服再也难以遮掩住全身的肌肤，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试图遮挡住满颈满肩的青紫，也挡开外来的危险……
披散的长长黑发，乱糟糟的粘贴在脸旁颈边……
腿在抖，手在抖，身在抖，唇在抖……，
汗，一滴，两滴，三滴…………，似乎总也滴不完。
似已了无意识的眼眸之中，满含着两汪清泉，却依然狠命的瞪着瞪着，不让它们滴落半点……
“草，草儿”展昭欲要上前，却怕刺激到草儿。
“……”果然，听到男人的声音，草儿突了一个激灵，整个脸孔瞬间扭曲的变了形，仿佛忘了自己已经紧紧的贴着墙壁，又是用力向后一退，身子猛得在墙上一撞便再也支撑不住的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草儿！”展昭急步上前，扶住几欲倒地的草儿。
“不要！”感受到展昭手上的温度，草儿开始发疯似的挣扎，手掌“噼里啪啦”的打向展昭！她恨，她恨！为什么要这样？贞洁啊，那是父母在这世上留给她的唯一，是包括生命、思想和自由在内，自己仅剩的，唯一的真实！是孑然、黑暗、苦涩的煎熬里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真实！她好恨，好恨，好恨！！！恨苍天的不公，恨命运的捉弄，恨这半生的黑暗，无边的屈辱！！！但即使如此，她的眼眸仍然狠狠的将泪噙住，噙住……
“草儿，是我！草儿”展昭费力的要捉住草儿乱挥的手，一时没有心思去怀疑草儿神智不清之下，隐隐带出的内力。
“你骗人，你放开我！”“放开我……”草儿的手终于被展昭握住，她恐惧的扭过了头避开了展昭的眼睛，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
展昭焦急的扳过草儿的肩，逼迫她正视他，逼她走出自己的魔寐，“草儿，是我！是我！”，……“是……，展大哥！展大哥！”，……“是……展昭！展昭啊！”，……“是……展大人啊！”
“展，展……大人”听到“展大人”三个字，草儿又是猛的一抖，停止了挣扎，散乱的目光慢慢的聚拢……聚拢……，终于凝注在展昭的脸上。
“是啊是我，草儿，没事了，没事了！”展昭坚强而有力的大掌紧紧的将草儿的手握住，一点一滴地温暖着草儿冰冷的心。
“展大人……”草儿终于看明了眼前的容颜，轻轻的吐出这三个字，几乎忍了一生一世的眼泪就终于轻轻的一颤，跃过眼睑滑落了下来，然后，更多晶莹疯狂的滚落，好似悬挂了千年的银河突然奔涌天边……
心撕裂了口子便再也控制不住，草儿扑入展昭的怀里，将自己的身躯拼命的缩入他坚强的身影下，寻求一丝的庇护和温暖，小手紧紧的握着展昭的衣襟好似溺水人抓到了水面上唯一的稻草，再也不会松放……
“乖……，”微一迟疑，展昭还是张开双臂，揽草儿入怀，轻轻的拍抚着不断抖动的背脊，心里涨满了心痛与怜惜，“没事了，安全了，没事了……”
怀里人儿突然一僵，瘫软了下去，草儿终于昏厥了过去。展昭替她理好了鬓边乱发，再脱下自己的长衫盖住了草儿全身，轻轻地抱起她走出了房去…………
开封府的练功场上，飞跃着一条蓝色的身影！
长剑斜斩——劈雷断电；劲腿御风——倒海翻江；拳法使出：勾、刀、指、掌、爪、拳——直欲开山裂石；内力到处：带、粘、推、涌、回、含——宛可驱云除雾……
所谓攻则利，守则稳，出则迅，回则重；所谓灵柔刻猛刚，若拙抗繁巧；所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奔逾腾马，止若磐泱……这所有的一切便在这一刻尽现在了这开封府小小的练武场上！
不过，他今天的练法有点类似于发泄！只因为心中实在有想不通，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良久，展昭才停下自己的动作，背靠着滚龙桩呼呼的喘着粗气，也想借此理顺自己的思绪：
草儿已经回来三天了。三天来她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她自己的那间小房，也拒绝所有人的探视和问候，每天放在她门口的饭菜，总是难得动用分毫，却似乎极认命的喝光了公孙策每日送去的安神药……
按理说，面对遭此悲惨的草儿，展昭觉得对她视若亲妹的自己应该是心疼而怜惜的，对她的表现应该是焦急而不安的，然而头脑中却不断涌现出疑问来打断自己的思绪，竟为何会这样？
那天，草儿由于恐惧不断拍打着近身的展昭，神智混乱之下竟带出了不弱的内力。虽然展昭当时满心心痛与焦急没来得及去注意、在乎，只是也相对的使出内力制住她乱打一气的小手。但事情一过，听得公孙先生断定草儿身体并无大碍之后，这破绽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敲击展昭的内心，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身为“仇门”的一个小丫头，她为什么会武，她又为什么从不对自己说？难道她会是“仇门”的内奸？
可是，西山洞里，决定替自己冒死送信的她眼中所闪露出的决绝，是骗人的么？寒雨堂前，为带自己混入仇门当中四刀辞罪所受的痛苦，又是假的么？说错话时的懊恼，得夸赞时的欣喜，缝坏衣服时的尴尬，那历历在目的真实难道都是她做出来骗人的么？展昭摇了摇头，无论如何难以相信自己这些猜测，何况，草儿这次被捉去当人质还受到如此的侮辱！
难道，她隐瞒会武功只是像上次为我解毒一样，不想面对自己的过去么？可她既然有如此好的内力，那么她真正的过去，会像现在所想象的一样那般单纯么？她真的是个没有沾染过血腥与罪孽的小姑娘么？
深叹了一口气，思绪仍旧是和以前一般的混乱，难以得出新的结论。
展昭暗自又是摇了摇头：自己真的要想办法去套出草儿的真实么？这样做对于现在的她是否太过残忍？
正想到这，展昭蓦地里觉得后背一紧——这感觉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危险将至的预警，是多年来在与死神不断擦肩中练出的绝技！
当下，展昭想也不想一招“大漠云起”像前猛扑而出，半空中收腿转身，同时巨阙回削一招“海底寻针”攻敌之不得不救，正是以攻为守的打法。
而来袭之人似乎并不想让展昭看到面目，一个“凌空翻浪”，跋地而起空中轻轻松松地一个筋斗又翻到了展昭的身后，风声响起鞭子第二次从横卷抽来。
应变迅捷！展昭岂为等闲？一个前弓，先避过横地里抽来的利鞭，鞭风甫过右腿立即后撩精准的踢向敌手下颚，但觉对方也急速变招仰头避过时，展昭右腿并不收回，却直接向前压下，整个身子空翻而转，手中长剑也顺势直撩向敌人咽喉，而那人，却依旧没有使用惯长的临阵手段：攻击展昭要害以自救，却又是一个“惊鸿偏转”以灵巧的轻功再一次避到了展昭的身后！
明白了对手的孩子气：不欲与自己打照面。展昭也突然冒出了孩子气的想法：你不是喜欢向我身后转吗？好！我让你转！
展昭于是再不回头，右手长剑竟从自己腋下穿出，向对方刺去，耳畔鞭风响动，知道对方是想以鞭缠剑来夺自己的兵刃，唇角一笑却故意放缓了剑速，待觉得那鞭子席卷而至鞭稍将将搭上了自己的长剑——对手的一招“古木缠藤”已然使老，展昭突然迅速的挽起一个反剑花脱出了鞭子的控制，同时双脚蹬地向前腾越而起，一招“凌跃长虹”使出双脚落地时已稳稳的站在了墙边，紧接着猛得转过了身来——既然后背靠上了墙，对方自是没有办法再跑到自己的身后了！
“草，草儿？”看见来人憔悴的面容，凄苦的眼神之时，展昭不由得一惊：她以为草儿会想尽办法来向自己隐瞒身有武功的事实……
“展，展大人，想不到你也有这么赖皮的打法……”草儿苦笑了一下，走到一旁就地坐了下来。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看着坦坦荡荡的草儿，展昭但觉心下稍宽，也走过去，坐到了草儿的身畔。
“展大人……”有些犹豫，草儿思忖着自己的措辞，“您是不是一定要抓史仇归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不错！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让这种人逍遥法外。”深深的看了一眼草儿，展昭心中还是藏有疑惑：草儿，你是想要为那个该对你负责的人求情以求终身有靠呢？还是想让我捉拿毁你清白的罪魁呢？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依然会做我该做的，不会改变。
“展大人……”草儿却并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用悲哀的眼神看向展昭，“您，您，您还会相信我么？”
“只要你愿意对我说，我还是选择相信你！”放下你的包袱，把你想说的都告诉我吧。
“我……”草儿深深的垂下眼睑，任睫毛在脸上投下深深的悲哀：想了三天，我依然无法不完成我的任务，但我却也无法再继续欺骗，就让我把能说的说了，该瞒的咽了，至少不说就不必面对直接的欺骗，既然你们一个要抓人，一个要被抓。我就成全，反正无论结果如何，结局已经注定，我都势难阻止你们两边，“我其实本来是负责服侍主人的，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他教会了我一些武功……，在你到了之后，我被派去监视您，但是早在你没来之前你的英雄事迹就早已刻在我这个无识女孩的心中，也在见到您的时候被您折服，深深的动容，所以我头一次做出背叛主人的事，替你送信……，我，我虽然，虽然和你一起被救回了开封府，但因为主人对我曾有大恩，我也没想过要背叛……，但，但我也从来没真心想过要伤害您，或是开封府任何一个人……，我，我是可以回去的，只要……，只要我把您引到寒雨堂……，但是当我看到你奋不顾身的救我的时候，我再一次被你……，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受苦，所以……，我解了您的毒……，我也因此得罪了史仇……”
草儿不想再继续欺骗，但她还是做不到把真实的自己完全展露在展昭面前。不过，尽管她的话有其故意隐藏自我的部分，却仍然解释了展昭日久以来的迷团……
“草儿，告诉我，你的手上到底有没有无辜人的鲜血。”展昭澄澈的目光看向草儿，他要答案，但是他在对“否认”的渴望中，更执着于原本的真实。
“我……”面对展昭信任而澄澈的目光，草儿冲口就想承认自己的坏，自己的脏，自己的罪恶与血腥，把许久的隐瞒与压抑一股脑的倾倒！但是这么温暖的展昭还会温暖的面对那样的自己么？不，她不要那样，哪怕这种状态再持续一天，一个时辰也是好的。
泪，在内心的争斗中不由自主的扑簌簌的滑下，但此情此景更似少女面对不信任的指责时无限的委屈……
草儿一边哭泣，一边将头深深的埋在双膝之间以防欺骗之语再由己口而出时自己无法面对那澄澈的双眸，但却无意间形成了一番无依无靠，无助无语的悲凉画面。
“好了，好了，展大哥信你，别哭了……”轻轻的拍打着草儿的背脊，展昭自责于自己的疏忽，忘记草儿身遭巨大打击之时的巨大无助，自责自己不该如此的残酷。
“没有，我没有……”草儿费劲心力的喊出这几个字，喊出心灵最深处的炙切渴盼，也喊出对苍天不公的声声控诉，更喊出那永永久久再无法改变的伤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