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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章 史仇早从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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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啪!”
傲霜捂着红肿的面颊跌落于地,唇角渗出一丝殷红。
“你……”史仇一把提领着傲霜的衣襟,狠狠地将她从地面上拽起,“你说!再过十日是什么日子!?”
“咳……,是,是大,大公子的祭日……”傲霜被史仇的愤怒撼住,气促的说不出话来。
“混帐!……”又是一个耳光掴去,史仇直欲借此泄去全身的愤怒,“你知道,你还敢说知道?!”再次奋力,史仇又狠狠的将傲霜向地面掼去,“你既知道,怎么还落下如此之多的破绽!你干什么不在行事之前杀了觉心?又干什么不在虏劫那两个老家伙的时候杀死他们那个龟孙子儿子!你!你又为什么他娘的不先看好两个老家伙身上有什么记号?你当包拯和展昭是好哄的!你编得什么十不欺三漏洞百出的借口,你,你看看你皮光肉嫩的骚样!你经过大旱么?你经受过逃荒么?你,呸!”
“我……”傲霜一阵委屈,但瞬间冰冷了双目,她不能哭,哭只会更加激怒史仇,令他如受伤的猛兽般更加暴怒!
“你!……”又是大拳抡去,正中傲霜肩头,“你用那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干什么?啊?!你这么轻松的对待开封府,你以为你比我聪明是不是?你想要我知道令我史仇的计划栽了无数跟头的开封府拿你没辙是不是?混蛋!你个自以为是、败絮其中、糟糠不中用的贱货!”一把抓住傲霜的发髻,五指狠狠的嵌入其中,将她从地面上再度拉起,“你也迷上那混蛋展昭了是不是?!你也被他虚伪做作的外表骗了是不是?!他说两句‘傲霜姑娘’你就思春的恋上他了是不是?!你他娘的要毁了老子是不是?!!”
“我没有……”傲霜悲从中来崩溃般的大喊,一瞬间泪水便斑驳了芙蓉面!
“没有,你还敢说没有!”一脚将傲霜再度踹落于地,史仇也把自己狠命的抛入了坐椅之中,“我问你,当初叫你‘放猫做戏’结果戏猫不成,反损我五百精锐的人是不是你?!当初自以为是的彰显‘惊!人!武!功!’杀死顾紫劲,结果被开封府看出江超武功根本不及的破绽,坏我大计的是不是你?混蛋!那江超是何人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可能以正当手段杀了‘八卦金刀’?!再问你,人群中杀人灭口被展昭发现的又是不是你,当日,若不是草儿急智喊了一声‘杀人了’你早就成了我‘仇门’的罪人了!”
史仇怒气冲天的重复着诸多事端,跌落于地的傲霜只有抽抽泣泣的点头,事到如今,有些本怪不到她的错误也全怪到她的头上来,可偏又反驳不得。因为她得到的总是史仇直接的命令,可这当口,哪敢反述史仇的半点不是?
“哼!寒雨堂一战,给你一百人手对付一只猫,你还是落败,若非我发丧门钉帮你,你又怎样?结果,你还是把我最后的那点人手,又断送了一半!你……”
“嗵”史仇怒不可遏,但觉怒冲百会,再控制不住的一招“断狱之斧”狠狠的向傲霜劈下,幸而傲霜慌乱中向侧急躲没被劈中,倒海翻江的掌力击在客栈的地板上立时碎裂出一个骇人的大洞,碎木乱尘也是即刻冲天而起弥漫一室!良久,一切才归于平静,而此时空中竟还飘动着傲霜十几跟被史仇凌厉的掌风削下的青丝。一个闻声而来的店小二只探了一下头,就被史仇骇人的眼光给瞪了回去。
“你,你……”傲霜万没料到,自己为史仇卖命至今忠心耿耿,而他这一掌竟真的如此毫不留情的劈了下来,一时音也抖了,身也抖了,心,也抖了,“你!你刚愎自用,残暴不仁,视属下如牲畜一般,你没听过么?‘君之视臣如草芥,臣之视君如寇仇’!史仇,你对我傲霜尚且如此,你怎么想要那些属下对你愚忠!你,你急于求成,自己弄到若大的‘仇门’到了今日外强中干的地步,昔日的‘寒霜,韧草,飞雪,傲梅,急雨,劲风’如今只剩其二,连为了你的大计甘愿自动去领受开封府铡刀的吴晦,你都狠心在计划失败后让草儿杀了灭口,你,你……”傲霜累积的怨气一瞬间喷薄而出,声嘶力竭的喊下来到最后竟激动的气息难平,“你还要求我?我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你自己不一样把个计划弄得支离破碎不堪一击!不错,我傲霜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那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是你教出来的,你亲自教出来的!”
“很好……”史仇此时,却异常的平静了下来,缓缓的让自己舒服的坐进椅子的深处,“傲霜,你可以走了!”
“你说什么?!”屏息静待暴风骤雨的傲霜见到史仇竟是如此的反应,不禁一怔,心不由得紧缩。
“我说你可以走了!你不配让我喊你的原名,你也不配使用我‘仇门’的‘凤凰果’。”史仇唇边又绽开他最常惯的狰狞诡笑。
“不!仇,仇你不能这么对我!”一瞬间傲霜宛若雷击,呆在了当地,完全没有料到一时的爽快竟得到这种结果!
“凤凰果”是“仇门”中第一大神秘奇毒,据说毒性猛烈,发作时痛苦异常且没有解药。但“凤凰果”做为“仇门”中最严厉残酷的一种惩罚,却还是一种荣誉的标志。因为只有“仇门”中有一定功劳和地位的人才有资格承受。而“一入我门本名更,本名再现杀令狰”这是一入“仇门”所需学会的第一句门规。但凡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均有帮规门规约束帮众,治下若是违反其中一些条款便会依据过犯轻重受到相应之惩处:脊仗、去肢、毁目直至杀身严惩、逐出帮派等不一而足。然而,往往有许多犯错帮众,宁愿被依门规处死也不愿被逐。只因接受门规处死,以死谢罪则是用鲜血洗清了罪孽,依然还是本门中人,他日若遭外人辱骂帮中弟兄仍然一体回护!但若被逐出会则会遭江湖人物不耻,往往黑白两道难以相容,终生都将会带着难以洗清的烙印受到江湖群豪的鄙视!所以史仇这一句话,便彻底的将傲霜打入了地狱。而在傲霜心中,只怕这痛苦还远远不仅如此!
“谁让你叫我仇的!”史仇一声怒吼,随即又平静了下来,“傲霜,你身在仇门尚且不能直呼我名,如今的你还有可能配么?”看着傲霜满眼噙泪,呆楞不知所措的样子,史仇满意的残酷冷笑,“你的心意我明白,所以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你应该知道,我一向都视属下如草芥,如牲畜,如寇仇,你很了解我不是么?我从来不会心软的!”
“不,不,不,仇,不,不是,主人,我错了,傲霜错了!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不要赶我走……”傲霜扑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了史仇的双脚,泣不成声。哽咽着,乞求着,哀肯着,同时将头不住磕向地面,“咚咚”声中淤起一大片紫红。
“你起来……”史仇的声音很平和,让傲霜觉到最后一丝希望般抬起了头,“不要弄脏我的鞋!!!!”
“不要!……”傲霜还来不及有心痛的感觉,就被史仇一把抓起,顺着窗口直掼了出去…………
“你干什么那样的看着我?”史仇此时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了一直惊视这一切的草儿,“这不过是二层楼,我使的又是横劲,她轻功很好,摔不死的。”
“霜,霜姐,会疯掉的!”草儿的目光依旧紧跟着如断线纸鸢般被远远抛出的傲霜,只觉耳畔还回响着傲霜的那句撕心裂肺,凄绝无比的“不要!”
“不许再叫她霜姐!”史仇厉声道,“你给我记住了,她已经不是我‘仇门’中人了!”
“可,可是傲,傲霜她,她……”傲霜为人虽狠,对草儿又总是百般折辱刁难,但她对史仇的忠心与情义即便是“仇门”中的瞎子也看的出来,草儿实在难以接受眼前残酷凄厉的一幕。她感到冷,寒冷,奇寒彻骨,其冷绝心!
“草儿,你跪下。”史仇突然意味深长地看着草儿说道。
“是。”静静走到史仇跟前,草儿跪了下去,她努力让自己平静,让自己盲目,反复的告诉自己:草儿,你应该早就知道的,这就是身为“仇门”中人的悲哀。
“我问你,为何展昭今日身法丝毫不减当初?”史仇冷冷的凝视草儿,他知道草儿并不晓得傲霜秘换“望绝”配方之事,而一直以为傲霜所下的“望绝”会令展昭功力削半。
“我,我不知道……”心头一紧,没想到史仇在大计再次被毁,盛怒难当的时候,还能注意到展昭的身法!
“你,不知道?”史仇眼眸又是一冷,“很好,你的那颗‘蓁彝’呢?”
“我,我,上次在寒雨堂执行任务之时,不小心掉了!”但觉头皮发麻,草儿丝毫不敢抬头对视史仇双目。
“哼,上次一役,寒雨堂已烧成一片白地,你到是推的干净,死无对证啊。”史仇微微一哼,坚韧的草儿,慧而不露的草儿,这就是这个平凡的小丫头远远胜过了傲霜的地方。
“草儿不敢!”听得史仇话中之意,草儿将头垂得更低,但仍然坚持自己的说法,她还不想死无葬身之地!
“‘蓁彝’乃本门圣药,你要知道身为‘仇门六将’,丢失了‘蓁彝’就好比当官的丢掉了尚方宝剑,罪如欺君啊!”史仇身子前顷,不怕死的将自己比做皇上。
“但是,但是,草儿一向忠心,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主人!”事实如此,即便草儿早已失落了自己的一颗心,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仇门”中人,自己必须要完成主人交给的任务!
“果真么……”一股火突然从史仇心中升了上来,他恨,他无法确定草儿的心到底在哪?而他,又无法像对待傲霜那样对待草儿这个貌似平凡却慢慢浸入人心的小丫头!
“草儿,草儿,唔……”草儿话说一半,突然被史仇将一物弹入嘴中,没等反应过来,史仇左手已捏紧了她的下巴,右手在她胸前一个暗劲逼她将那不知名的东西咽了下去。
“草儿,傲霜说的没错,这些日子以来,我的确急于求成,用了近三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仇门’只因投错了镶阳王,以至于在王爷覆灭之时,几已丧尽。所以,新仇旧恨使我不得不急!更何况,再过十日,就是我当年发誓的五年之期,我甚至因此把自己的名字改叫‘史仇’,我告诉自己从此生命里就只有仇恨。”史仇陷入往事,神色和声音一时都沉缓了下来,“傲霜还有一句话说的不错,那就是在她傲霜又已断送我六百人手之后,如今的‘仇门’真的已到了外强中干的地步,无法在与展昭和开封府斡旋下去了!但是,大哥之仇,不能不报,草儿,我宁愿用自己的身子去实现我的大计,我也一定要把包拯和展昭推向万劫不复的地步!尤其,是展昭!”史仇转过身来,重新对着草儿,“所以,我要你想办法要展昭在依然信任你的前提下来我仇门,将我抓到开封府,到时,我会承认一切的罪过,等待包拯将我判刑的一瞬间,事成之后,展昭元气大伤,你我二人连手打出开封府丝毫不是难事!草儿,你若念在我当初救你出青楼苦海,抚养你长大,教你习武,委你重任,又对你信任有加你就配合我完成我这五年来的誓言,你若还懂得知恩图报,懂得自己尚是‘仇门’中人,你就配合我完成我这五年来的心愿!事成之后,我还你自由之身!”
“草儿自当为主人效命,不敢奢求自由之身!”史仇的话正中草儿软肋,若在以往草儿必喜极而泣:做回平凡的女孩是她多少年来的幻想!然而此时,她却激不起丝毫的兴趣,只因为,若变做了那个害惨了展昭的人,她草儿还有何勇气继续活下去?
“听你话中并无惊喜之意啊!”妒火中烧,史仇面色一厉,一把将草儿拉近身来,“你根本就是喜欢上了那个伪善虚假的展昭是不是?!!”
“不,没有!”草儿否认。
“哼,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给你吃的是什么东西?”史仇狰狞一笑,“那就是我‘仇门’传说中的‘凤凰果’”看到草儿突然刷白的脸色,史仇更加得意,“不过,你放心,它并是无药可解!你可知道能解‘凤凰果’之物为何?”
“青,青龙草?”草儿声音发颤。
“不错,相传从远古开天辟地之时,天地间留得一株珍贵奇草名曰‘青龙’。此草千年而生,千年而熟,千年而枯,也就是每三千年世间只得一株‘青龙草’,‘青龙草’活死人,肉白骨,解百毒,治百病,延年益寿,增福增禄!古老相传虽往往是被人们过分夸大所得,但这‘青龙草’也依然是世所罕有之物,而每一棵‘青龙草’成熟之期还会结得一果,这便是至毒‘凤凰果’!这株‘青龙草’和‘凤凰果’便是当年我在蛮夷之地寻找药材炼制‘蓁彝’时所得。”说完这许多话,史仇重又一厉,“所以,无论你草儿的心在哪里,在我这最好,若在展昭那,我也要你死了这心,因为世上能解你毒的只有我,今晨在你送信给我之时,我便已服下了‘青龙草’,这世上能解你毒的就只有我的血,不论你愿不愿意,草儿,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的血了,你的生命中必将永远融合着我的存在!你今后都要每十天服食一颗由我的血液炼制而成的解药,你若背叛,就是陷自己于‘凤凰果’的无限痛苦当中,你可听明白了?”
“我,我……”惊见史仇如此,草儿从心底绝望的传出难以抵挡和驾御的恐惧——她怕的不是使仇,她怕的是欺骗!她宁愿永远的像这样活在史仇的不信任当中,也不愿意回去面对展昭坦荡静然的信任!再不想回开封府面对必须进行的欺骗,“我今天帮你们出来,怕展昭已然怀疑,我觉得,我觉得,我不可能丝毫不被怀疑的回去了。”
“是么?!你只是怕被怀疑?!你,真的,只是,怕!被,怀疑!”史仇早从草儿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瞬间显露的真实答案,但觉无尽的火从身体里烧上,是怒火,是妒火,是邪火!直烧的满身是火,满脑是火,满眼是火,满鼻满耳满嘴都是火,他要炸了,他就要炸了,他要灭火!灭火!!灭火!!!
“哈哈哈……”史仇受控不住的长笑出声,一把捉住了草儿的手腕,“来,我来告诉你,要怎么告诉那个展南侠,我来帮你消除那只展御猫的怀疑!!!”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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