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腐乳配白粥》兔子岛

9、八

　　天知道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这时候却是难得的默契，他也装得像天知道自己讲过什么一样，似乎这个早晨跟以往过去的那些一样，倒不是说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无味罢了。
　　他依然看着她，愣愣地看着，仿佛今天这个早晨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他又要演出一副苦等千年才遇到她的样子，只不过他演技终究还是不过关，太假了，或者说，太浮夸了。没人来拍照，一样要记得插袋。

　　她什么都没说，也认定了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简单地招呼他，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食不言寝不语，放在这里却只能让人看出无话可说的尴尬，两人吃得都很快，谁也不想在这里捱着，快点散场出去晒晒太阳也是好的。她起身收拾着碗筷，他也没出声，只是摆着一张沉思的脸，她觉得他在想自己有没有听清楚那几个字，而他只是在发呆，也许就这样一直呆下去，就能够找到一个并不存在的问题的答案了。
　　秋天最美的也许是金黄的落叶，也可能是脱落酸，也可能是同样颜色的夕阳，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也许有人在晨祷中虔诚地向天主请教过这个问题，怕是没有收到什么回复，吃过晚饭洗个澡可能这一天就过去了，关于秋天也就被人自然地抛到脑后了。嘉嘉也是一样的，沉默久了，没人再提起，也就渐渐忘掉了，这样也好。

　　“你出去走走吗？”
　　“我刚来，不知道这边有啥可逛的，要不你带我四处转转？”
　　“行，戴好围巾，早晨挺凉的。”
　　听着他的话，她开始去找自己的围巾，昨晚明明放在桌子上的，就一晚咋就不见了呢。正要着急，他递过来一条围巾，白的，毛线织的。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米远的距离，要是没人提醒，真不会有几个路人能觉得他们是一起的。若是真的要比起来，秋风反倒没有那么凉了，如果这里没有对角线引理，或许他们也不会去费心思考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又会演出一场什么样的戏，退场时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还好，他们都不冷。唯一让他们觉得寒冷的，是久别重逢的双方在对方经历中缺席的部分，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敢去猜测旁人的经历，仿佛想多了，自己也就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旁人，万劫不复，还不如在这不知道算不算合适的时机下装装傻，那些错过的，总有办法去试着弥补一下，而到头来实在是弥补不了的，反倒成了解脱的借口，如同刻意磨钝了的刀子，给自己留下一点撕扯的疼痛，和一声声音小得似乎只在自己脑中才能听到的对不起。
　　为了他，也为了她。

　　巷子不深，清晨也不见人烟，周遭的空气实在是安静得可怕，如果再不来几个行人的点缀，这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梦境：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枝干。

作者有话说

　　北方，昨天我梦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