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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月无声 日月才子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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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风满脸愁闷,“素兄弟,既然只是偶然相识,说不上情分,又涉及他们教内之事,向问天这等魔教大头脑定然不会帮我们的忙,还不如咱们赶快赶路,同追到黑木崖救回曲大哥!”他也明白魔教经营日久,这大本营哪里是那么好闯的,说着忍不住连连叹气。
素还真知他关心则乱,便温声劝慰道,“先莫急,此地和黑木崖相隔遥远,曲兄今日才启程,一二日间也赶不到那里。就算他到了黑木崖,那位东方不败也不一定马上就对曲兄不利,我等还大有腾挪的余地。若是我们许多人大张旗鼓地去救,无事也变成有事了。刘兄要是信得过我,不妨安坐家中等待,数日之内,便可与曲兄相聚。”
谈无欲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他身边抽泣的非非,给她递了块锦帕,方对刘正风道,“刘兄,素还真既然敢打包票,咱们就放宽心等着给曲兄接风好了。只是你二人江湖恩怨缠身,一时也不易了结,你既已向天下英雄宣布金盆洗手,不如便退得彻底些,待曲兄回来后,就此携了家眷与他暂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且避祸安居,静以待时,过得几年,再从容回来重整家业也不迟。”
两人笃定从容的态度让刘正风焦急的心情稍稍安定,他也了解素还真口才便给,极善与人打交道,既能做出让曲洋平安归来的保证,想与那魔教左使的关系也不止一面之缘那么简单,看来保得曲大哥安全有望。又听得谈无欲为他日后筹谋的在理,忙点头道,“我哪有信不过两位兄弟的,有素兄弟倾力筹划相救,曲大哥定然是无事了。谈兄弟说得有理,其实我也早有远引避祸的意思,就是这回嵩山派不来害我家人,我本也想着金盆洗手后,悄悄地离开中原隐居几年。当日只担心曲大哥他事多脱不了身,我若一走相别,再见的日子就远了,因此一直下不了决心。如今他在魔教日子也艰难,正好劝他与我一道安隐。素兄弟,只你这番又为我两人的事费心费力,却让我如何感谢才好?就是拼上老夫这条命,也难报兄弟的厚情啊!”说着,这位成名已久的人物不由也感动得红了眼眶。
见刘正风说得动情,素还真忙又执手抚慰他几句,说着话时却瞥见非非正躲在师弟的身边,眼睛哭成了红通通的小兔眼,小鼻尖也红红的,极可怜可爱的样子。她手里擦眼泪的帕子边角上绣着万年果,明显是谈无欲的。不但如此,自家师弟还温和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素还真暗笑,就师弟那冷淡的臭脾气,想不到真哄起孩子来还挺象那么回事嘛。
可惜这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素还真匆匆告了声失陪,便忙着出去奔波曲洋之事了。
刘正风刚才激动的很,一时未曾顾及到旁处,直到目送素还真出门,方才勉强敛了情绪,回头要与谈无欲说话时却是一惊。
他见谈无欲低了头,正温声安抚着非非,小姑娘抽噎得厉害,象是怕面前的人丢下她走开,竟然伸手拉住了谈无欲的袖子,一边嘤嘤嘤一边蹭得更近,在刘正风这个角度看,非非眼见得就要一头扑到对方怀里去哭了。
刘正风老脸顿时僵硬,暗道这可要糟,虽说曲大哥和他都把非非当小娃娃看,可这孩子也已经十二三岁,到了人事半通的年岁了。非非虽说自小古灵精怪,比别的女娃娃都要活泼些,可对不熟识的人从不见如此亲近过,这回对谈兄弟的态度可是大大不同。以谈兄弟这般风采,她别是对谈兄弟动了什么异样的心思吧?可惜谈兄弟武功样貌固然没得说,性情却是风流了些,刚刚房里还藏着个女孩子呢。非非若是对他有意,以后难免要伤心。曲大哥就只有这点骨血,自己哪能看着这孩子稀里糊涂地所托非人?
脑补技能满点的刘三爷悚然动容,迅速开启了一心阻止自家孩子早恋的“操心爷爷”模式,不由分说地几步赶过去,将差点就要拉着谈无欲袖子擦泪的曲非烟一把拖回身边,也不管小姑娘扭来扭去满脸不情愿,只道是要先把这孩子送回去交由夫人照顾,拉着她就匆忙告辞离开了。
客人一走,谈无欲松了一口气,他一向不太喜欢与人近身,可刚才非非简直是执意要缀在他身边哭,他踱开好几步都没用,人家硬是一边擦眼泪一边跟着他移动,还紧贴过来抓住他不撒手,就差把“求安慰”几个字挂在头顶上了。说来非非的情形确是可怜,不过哄小孩子就是麻烦,还好刘正风已经把麻烦带走了。
饶是谈无欲聪明机变一流,也没想到自己已背了个硕大的黑锅,被刘正风无端看做了个“风流薄情”的年轻人,就怕他哪天把自家小姑娘天真懵懂的芳心骗了去。
听见外头没了动静,秦绢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微微发着烫。她虽是没看见屋外的情形,可刚才众人说话她靠在墙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初时乍听得刘正风打趣谈无欲几句甚么“红颜知己”的话,即使隔着一堵墙,她的脸都羞红了,再听到谈无欲迅速地撇清了与她的关系,本是理所应当的事,可她心里竟意外的有点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让她别扭且无措,以致于接下来外面讨论的如何营救魔教长老的事,都没有让她有多少吃惊。
“素公子他是去寻那些魔教的人了吗?”秦绢走近谈无欲,有点不好意思看他,定了定心,才开口,“那些大魔头们听说都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你师兄武功再高,也只一个人,到他们那里去会不会很危险?”
“不必管他,素还真命大的很。”谈无欲身微顿,似是不在意地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把秦绢挡在了身侧,“不要耽搁了正事,我们还是回屋继续吧。”
话犹未落,乍现的百数寒光已带着狞厉之气,如巨网一般向他们当头而落!
衡山城南,夕阳正斜照。
藏在深巷尽头的青砖小院偏僻清幽,虚掩的旧木门前苔痕青青,一丛茂盛的翠竹将院门掩了一半,时时有清风徐来,便可闻声声竹韵。
任盈盈独坐院中桐树下,状甚悠闲地信手抚琴消遣,心里却不免想着与素还真那场决战的结果和具体情形紧急传讯上报之后,东方不败是不是还会继续针对素还真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很明白,除非教主亲自出手,否则整个神教都没有人能在武学上与素还真一争短长了。即使是教主本人,对上武功高绝的素还真,也未必就一定能取胜。
若是教主能折节交纳,与素还真化敌为友,才是值得庆贺的好事。可现在被奸人所蔽的的东方教主,行事越发无常失度,还有昔日神教教主海纳百川的气度吗?
想起黑木崖上暗潮汹涌的诸多风波,任盈盈心绪难平,也无心再弄琴,干脆停了手。正自凝思怀想,却突闻门外风吹竹叶声如若有灵,骤转为柔和流韵,清澈悠长,声韵合节,正是自己刚才随意弹过的《清心普善咒》一曲。
这,这是……
有人正在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弹琴”!
竟是凭着高超的技巧,以强大的内力化归自然,一枝一叶,皆为指上琴弦!
一曲出,合天地。
这是何等的音乐造诣,又是何等高强的武功!
任盈盈惊立而起,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一个名字,失声喊道,“素还真!素公子,是你吗?”
随着她的声音,风静门开,千乐立止。
翩然素影一闪,素还真象是拜访熟悉的老朋友一样,含笑悠然地走进院子“素某恰巧听得任姑娘的琴声,忍不住随兴和了一曲,却是有些冒昧了。可惜我的琴未曾带在身上,只能因陋就简,扰了竹林的清静,愧对姑娘所奏的这等好琴曲,真是惭愧。”
任盈盈自是聪敏,刹那心思百转,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婉婉笑道,“素公子过谦了,你能找到我的居处,想来费了不少心思,应该不是专程来听我弹琴的吧。可是有何要事?”
“素某确有几件事情请任姑娘帮忙,”素还真见对方直爽,便也不再客气地直述来意,“第一件,我友曲洋为给属下求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今日已急赴黑木崖当面恳请东方教主。虽说曲兄忠义,绝无对日月神教不利之心,可他与衡山刘正风相交之事江湖上已尽知,我担心此事会触怒东方教主,祸及曲兄。还请任姑娘念及香火情分,出手在曲兄到黑木崖之前将他拦下,莫要让东方教主因一时之气,做出让属下心寒的憾事来。”
“素公子对我们教主的揣测过分了!”任盈盈神色转肃,“曲长老多次为我教出生入死,教主对他甚为倚重,黑木崖才是他的家。怎么到了素公子口中,曲长老连回趟家都有生命危险了?”
“欸,姑娘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若是有不好的揣测,就不会请任姑娘帮我第二件事,为我引见东方教主了。早闻贵教主武功盖世,乃不世人杰,素某慕名已久,不知可否有幸,请见贵教主一面?”
任盈盈微露好奇之色,“素公子本不愿入我神教,难道是因为曲长老改变了主意,愿投身我教了吗?”
“暂时只是想与东方教主一谈,开解他对曲兄的误会而已,大家都在江湖行走,免不得有来有往,教主放过曲兄,素还真承他一个人情。
“素公子的人情确是难得。”任盈盈坦然道,竟是承认了素还真确有让东方不败承情的本事。“拦下曲长老尚还好说,只是教主事忙,岂是说见就见,我不一定帮得了素公子这个忙。”
“素某既然开口,当然是信得过姑娘的本事。”素还真笑道。
任盈盈神色复杂地深深望他一眼,挥袖拂琴,琴声如溅珠玉,一名身着黑衣,护卫模样的人顿时应声掠进院子,向着任盈盈拜下去,“圣姑有何吩咐。”
“飞鸽传书,紧急联络黑木崖上的绿竹翁,让他在曲长老上崖前拦下人来,再将我前日从教主那里求来的三尸脑神丹解药给他三份,就说教主对他手下那几个人正在气头上,现在求见教主非是好时候,让他近期内先不要上崖,先回去救了人,别的等教主气消了再说。”
“属下明白。”
“还有,快将那只最健壮的花点鸽送来,我要与教主传讯。”
“是。”
那护卫训练有素,并没有对素还真的存在表现出一点好奇心,得令便行礼退出办事去了,并不曾抬头看上一眼。
任盈盈吩咐完,却才意识到,素还真单独在自己院子里,已经让别人知道了,忽然就羞恼起来。
她虽然武功高强,却还是大小姐害羞的性子,平日施恩于江湖人虽多,也从不会将不熟悉的男子约到住处见面的。
“好了,曲长老不日就会回来,教主也会在不久后收到传讯,他见不见你,却不是我能决定的了。你的事情我已尽力,天色已晚,素公子请回吧。”口气颇为生硬。
素还真对女儿家的心思虽不了解,却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微妙变化并不是因为厌烦自己。只一笑道,“任姑娘费心了,希望下次有机会,素某能再赏任姑娘的佳艺,告辞。”便飘然一礼而去。
须臾,得到侍从禀报的向问天匆匆赶来,“盈盈,听说有人刚才来过了?可是黑木崖上又有什么事?”
“是素还真,走了。”任盈盈一边收琴一边说,“他想要面见教主,虽然看来是没有什么敌意,但此人武功高得超乎想象,我得赶快回黑木崖,不管怎样都得见一次东方叔叔。”
向问天恨恨骂了一声,“这小子不是个善茬!”
任盈盈心情纷乱地复又叹气,江湖上的风云,也许终究要有变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