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霹雳）日月江湖谣》阿丝达黛

17、龙气三策 对了，谈公

　　实际上也没什么可让人高兴的，一下子，拯救两个世界的重担就这么沉重地向他们压了下来。

　　而阻止灭世之祸谈何容易，如今他们身处的世界，并无术法法阵等修炼法门的传承，根本就不能指望此界之人在这件事上出力。苦境倒是有不少专研术法的奇人，可现在两界难以通行，消息也无法传递，以往他们在苦境积累的人脉，资源全都无法派上用场。

　　于是，要直面危局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万一一着不慎，两界便是天毁地崩，苍生大劫。在这样糟糕的前景之下，就连身上难以化消的逆天劫数，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谈无欲正衡量着脑海中的诸多念头，却见素还真轻蹙着眉转身在回廊边倚栏坐了下来，他觉察到了不对，“刚才还夸口没受伤，你内息不稳的程度可比之从前更为加剧了，通道里面的情势可还能应付？”

　　“素某暂时尚可应对。”素还真不再强行压制身体的不适，脸色微微现出些苍白，“可我并不能完全看透这阵法玄妙，修补起来确实不易。就算勉强修补好了，也不过是把灾祸发生的时间推迟而已，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要免除灭世之祸，除非是将那阵法无形无影的融合在两界相接的通道之中，将通道周围的空间稳定，才能消弭祸患于无形。”

　　谈无欲虽未亲见那阵法目前的状况，听了素还真所言，心中也已有所计较，“要融阵于无形，稳定一方空间，必须拥有操控天地之力。力可操控天地者，唯以龙气为最上。要彻底根除此祸，必然需要大量的龙气。”

　　他稍一沉思，断然道，“我知你以前曾有奇遇，身上有些龙气，可想要操控天地，怕是远远不够。实在不行的话，做最坏的打算，我们可以去抽取此界皇朝的气运，将龙气凑足。只是以人力妄动一朝天命，乃是逆天，这般遭受的劫数，比之你我力战六祸苍龙那回，怕是只重不轻。”

　　谈无欲原本肃然的语调一转，说的话便柔和中带上了点轻松，“上次的逆天之劫仍然在我身上，我这力尽运穷之身实在担不起更厉害的大劫了。文成武德的素贤人，你能者多劳也是应当，再有什么劫数，就都收在你那里罢。”

　　“且不论逆天大劫我们能不能承当第二次，单说抽取一个皇朝所拥有的龙气，也是很不好做的事，何况天下兴亡事关苍生，众多百姓何辜？这条路不到最后关头不可轻言。”素还真没有接对方的玩笑，只是微叹摇头。

　　一个皇朝的龙气被取走，这个朝代也就要亡了。届时朝廷更迭，必然烽烟四起，生民失所，天下大乱，本身便是一场生灵涂炭的绝大灾难。

　　“这当然不消你讲，只是谋事不得不往最坏处打算。这种稳定空间的事我们谁都没做过，变数甚多，谁知道要多少龙气才够？万一最后百计不行，下策亦是可行之策。”谈无欲略一正色，坦率地说，“毕竟现在不象我受伤之前，我这种逆天劫数在身的人，做事不能太指望运气，不得不把事情考虑透彻。”

　　他行事一向特立独行，并不在意世俗评价，冷静理智起来，果决犹在素还真之上。两害相权取其轻，必要的话，就是此举真的导致乱世，他也会去做。

　　不过好在要得到龙气，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在素还真身旁坐下，谈无欲继续筹划道，“龙气也不总是在庙堂之上，以江湖之远阔，可左右天下江湖之势的领袖群伦之人，身上的气运虽不好与帝王相比，却也不差许多了，这样的气运亦是龙气的一种。素还真你若是能当得此境的武林盟主，权倾江湖，言出令从，此界江湖气运一定能汇于你身上，到时以你原有的龙气为引加以炼化，龙气当会源源不绝。”

　　“江湖上各种势力利益交缠，何其纷繁复杂，要在短时间内成为言出令行的武林盟主，必须不惜一切手段，将正邪所有势力重组，彻底改换天下势力格局，其中合纵连横曲折甚多，杀人无数也必不可免……若只是为了得到龙气，尽你我能为，做成此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待我们离开此境后，江湖平衡就会再次被打破，难免又是一番大乱，到时死伤的无辜之人，亦不知几许。而且其间我要向化身不断输入龙气，耗费功体融合阵法和修补通道，用不了多久，我的功体状况也不会比你更好，同梯啊，你看我这状况，难道适合去做一统江湖的野心家吗？所以，这也只能说是中策。”素还真边说边心有灵犀地看了一眼谈无欲，对方投来的眼神正明白无误地在表示“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会这么说”。

　　“那还是直接说上策好了，所谓上策，于两境是损失最小的办法，对我们来说，危险程度可是比别的办法都大，我可一点都不想把命丢在这里。”谈无欲道了声无奈，才说道，“现在虽然没有能号令天下的武林盟主，但大门派势力之主，特别是其中影响力大，野心勃勃的枭雄人物身上，或许也有些类似的龙气存在，我们若是深涉江湖，寻到几个这样的人物，得到他们的龙气，大概勉强也堪一用。”

　　“谈兄所言，正合我之意。”素还真颔首赞同。

　　“因此你与向问天的约战示以实力又刻意留情，以为与魔教上层接触的余地。”谈无欲平铺直叙地说出了对方的打算，“观各方势力强弱，那位声势极大的东方教主定然是个身有龙气之人，他派出向问天探看你的虚实，却未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不久就该有后续动作了。要取得一位武功高手身上的龙气，非一朝一夕可办，比简单地杀死一个高手可要麻烦。你我拖着越来越差的伤体，长期周旋高手之间，这日子还真是充满了挑战啊。”

　　“如你所见，素某修补阵法消耗过大，实在难支，取得龙气的大事还得多多依仗谈兄智谋能力，拯两境万民于水火。后续与日月神教之间的事，还是谈兄你来做吧。”素还真苍白着脸捂着胸口，眼神纯净，言辞恳切，用上了习惯性拉人下水的口气。

　　他们两人一同出现江湖的时候，扮黑脸，当反派的一向是谈无欲，与邪道打交道按以往的分工，确实也是谈无欲做的。可这回，拉人干活也是专门科的月才子不吃他那一套，“日月神教是素还真你招惹上的，于此事上，你善始善终，我成人之美，才是君子之行，我还要忙着化劫，这个任务就不与你争了。”

　　“耶，以我们的关系，何必如此见外？”一朵白莲花亲密地靠近来，“日月有时，论起剑行偏锋，与放纵肆意之人携手论交，我不如谈兄。”

　　谈无欲推开对方靠过来的半个身子，把恭维反手奉还，“魔道亦道，素贤人明道至深，交通天地，多少正邪英豪为之俯首，些须小事而已，自不需假手于人。”

　　日月才子眼见又是一场没完没了扯皮，从灶间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斗口，“饭做好啦！两位公子快来吃饭，我这就把饭菜摆到厅里去！”随着灶间飘出的缕缕饭香，秦绢提着一口盛着米饭的锅从灶间走出来招呼他们。

　　两人顿时恢复了彬彬之态，住了争竞一起到灶间帮着搬取饭菜。

　　几人把东西摆放在厅里，秦绢便快手快脚地给谈素两人盛饭舀汤，“先尝尝我做得怎么样，要是不合你们的口味可要说出来呀，我下次做也好注意。”

　　“这汤鲜咸合宜，调味甚佳。”谈无欲尝了一口汤，随口赞道。

　　小姑娘望着他的眼神顿时明亮起来，“你喜欢就太好啦，我还担心我好几年没做肉汤，做不出味道来呢。既然还过得去，你们可都要多吃一些！”

　　秦绢的的手艺确实不错，做的蒸米饭，几道家常素菜和热腾腾的肉汤虽比不得专业厨子整治出来的卖相好，胜在收拾得干净鲜香。素谈两人又存了几分客气，自然不吝多说几句夸赞之词，把小姑娘的脸儿都夸奖的红红的，几分拘谨也都消散了。

　　吃了几口饭，秦绢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身旁的谈无欲，“对了，谈公子，你和素公子哪位是师兄啊？”

　　她有点好奇，谈无欲说起素还真，只说是同门，不言及师兄师弟。这时见素谈两人都在，就忍不住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