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霹雳）日月江湖谣》阿丝达黛

16、灭世之危 你们这厨下

　　打完架的素还真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顺路在市集上闲逛了一圈，买了一堆青菜、肉类、熟食等物，也没在意这些东西提在手里，与他现在不食人间烟火的富贵文雅公子范儿大不协调的问题。倒引得卖菜小贩盯着他打量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这位公子，你咋是亲自来买菜哩？”

　　“有贵客将至，如此亲力亲为，方显得有诚意啊。”素还真脾气很好地信口开河，绝好的容貌配上认真的眼神，不自觉地吸引人的目光，让那颇为粗俗的小贩看在眼里都不禁痴笑着荡漾了一下。

　　要是万能管家屈世途看到这一幕，恐怕会为素还真这种见了任何人都随便泼洒亲和力的习惯捂一捂脸，然后顶着极其吃惊的表情，碎碎念上半天诸如“素还真，你居然还会买菜啊啊啊！”等等否定素闲人自理能力的感叹之辞。

　　其实素谈二人修行到目前的地步，饮食之类早已经不是必须。若是平时有闲有心情，还可以借用餐的机会来消闲和交际，若是忙于修行或者奔波江湖的时候，吃喝这等浪费时间的事情一般就被完全省略了。

　　不过这时素还真想起他的师弟差不多该带着那位“双修对象”回来了，人家小姑娘又不能象他们两个这般不吃饭，家里总该给客人准备些食物的。别让人家一进门，就被他们这清锅冷灶的给怠慢了。

　　不想他还是晚了一步，在拎着买来的东西走进院子的时候，素还真就听得远处灶间里传来了小姑娘甜润的嗓音，“你们这厨下……真是好生干净，谈公子，你平时是怎么过日子的啊，难道从来不在家里吃饭吗？”

　　“原本是客居于此，储备食材多了反而不方便。这样，中午我们去酒楼用餐，算是给秦姑娘接风，然后再从容添置食材便了。”他那师弟明显是在应付，想来觉得对个小姑娘解释这样的问题才是个麻烦的事吧，素还真都能想象出那人略微无奈的神情了。

　　在心里暗笑了一下，素还真循声走了过去，含笑招呼道，“秦姑娘远道而来，我们只怕招待不周，素某已去添置了新鲜食材，就只待谈兄表现他上佳的烹饪技艺了，素某这回可要托秦姑娘的福，享用享用谈兄炮制的大餐了。”

　　当日秦绢远远见过素还真一面，谈无欲也早与她讲过，有一位同门好友与他同住一个院子。这时当面见了人，秦绢忙和素还真行礼相见。

　　若没有当着秦绢的面，谈无欲大概早就把拥有“上佳烹饪技艺”的帽子三言两语反扣回素还真头上了。开玩笑，红口白牙说几句好话就可以坐等饭来张口，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给人戴高帽子拐人干活这门技术，放在别人身上用还有效果。至于他和素还真，谁不知道谁肚里那点小九九啊，就是互相说破天也没啥用。

　　不过这次情况特殊，秦绢终究是他带回来的，人家的用餐问题他也不能不管。于是谈无欲便没有反驳，默认担下了这次做饭的重任，但同时给了素还真一个坚决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的果断眼神，让他打消可以从此开始蹭饭生活的幻想。

　　秦绢思及自己是偷偷跟了人跑到这里来，纵是江湖女子，说来也不免轻率，在这位“谈公子好友”面前倒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一下子拘束了不少，行了礼就安静地低了头。根本没想到，这两人一瞬间已经在她眼前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交锋。

　　说来让人难以置信，日月才子虽然多才多艺，做饭的技术也都颇有可观，但两人从小时候还不能辟谷时算起，每次决定由谁做饭，几乎都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就算现在两人折腾了几百年，对抗的手段已经温和了许多，但是，偶尔凑在一起要下一次厨，还是要经过旷日持久地扯皮，最后常常要下棋决战，五局三胜才能勉强定下那个做饭的倒霉蛋。

　　还是屈世途说得好，幸好他们不吃饭也无所谓，否则一波波的魔头都打不死的日月才子，多半会在决定好谁做饭之前把自己活活饿死。

　　“其实……不用劳驾谈公子，以后我可以为大家做饭的。”秦绢迟疑了一会，还是不大好意思地开口，“平时我在庵里就是做厨下的活儿最多，几位师姐都喜欢我做的菜。只是，我以前都是做素菜的，这几年一直没做过荤菜，只怕是做的不合你们口味。”

　　“秦姑娘是客，哪有劳动客人的道理，此间原也有仆妇照料此等杂事……”谈无欲道。

　　仆妇本也是有的，那是前些日子素谈二人救下了林家夫妇，留他们在此养伤，刘正风闻得此事，见这里无有下人使唤，怕不方便，便遣了两个家中仆妇过来照顾。只是林家夫妇伤势略为好转后，就通过刘家传来的消息，听闻了儿子林平之已经因缘际会拜入了华山派，成了华山掌门岳不群的弟子。夫妇两人听说儿子无事，又拜得名师，当然是激动不已，匆匆拜辞了救命恩人，追去华山寻找儿子了。没了需照料的伤患，素谈二人便请仆妇们回了刘家复命。如今若有需要的话，再从附近雇个仆妇过来做饭，也不是麻烦事。

　　“我身上没有钱，白白跟着谈公子学武功，还在这里吃住，已经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不让我为你们做些什么，我也住不踏实啊。”秦绢认真地坚持，一边主动走过去拿过素还真买来的菜开始收拾，一边害羞地婉转赶人，“两位公子回到厅里等着吃饭就好，不用在这里啦，我动作很快的……”

　　她既然这样想，毕竟是要相处一段时间，总要让人家住的放松些才好。见她都动了手，素谈二人也就不再与她多做客套，谈无欲便说了声，“既如此说，我们就安坐以待美餐了，可就偏劳秦姑娘了。”说完就拉了素还真出去。

　　“你那约战已经赢了？”走在回廊里，谈无欲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素还真，方才问道。

　　“没有，这回算做平手。”素还真看起来心情好得似乎没有一点遗憾，“不用看我，没受伤。”

　　以这里的武学水平，即使素还真现在的状态并不算好，也不太可能会出现与他不分高下的对手。谈无欲听得他说“平手”，便想到了什么，眸光一缩，停了脚步，“素还真，你是故意的？又有事隐瞒于我，可是修补境界通道的事出了什么变故，让你有了新的筹划？”

　　“是。”素还真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之色，“非是我要隐瞒，只是在那个通道里陷入的时间越长，使人心惊的东西就越多。有些东西，我也是这一二日才得确定。用化身修补通道到现在，我已经能感应到，等到通道彻底崩溃，可不止是千年内两界不得相通那么简单。按我粗略的计算，到时候，通道的崩溃会引发两界间的虚无之力的无限膨胀，混乱之下，苦境和此界，或许都会陷入一场灭世灾难之中！”

　　“所以，你认为我们连接了两界通道之举，将会导致两界的灭世灾难？”谈无欲神色一凛，语气如平时一般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不由惨然而惊。他逆天劫数在身，当初的“力尽运穷”之说可不仅是说说而已，处处皆危，时时带杀，天道的运行，总会用尽各种方式将敢于逆天者甚至与他相关的事物毁灭。老实说，这么轻易地就找到化解逆天劫的办法来到此界，他总觉得太过轻易了些。果不其然，大招在这里等着呢。

　　“我们难道要成了导致灭世之祸的罪人？”

　　“虽然此事由我们而起，但即使没有我们的妄行，两界的连接点上也早就被大神通之人设下了快要消散的虚空阵法。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阵，但是能看得出，阵法消散之日，便是崩溃来临之时。若没有外物干涉，同样的灭世结果，在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之后，一样会来临。我们要是没有来，无人发现这一切，岂不是连阻止灭世之祸的努力都来不及去做了？那只会更糟！”

　　“这样说听起来还能让人愉快点。”谈无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