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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暖暖同人》 天阶夜色凉 ...

  •   【开启新旅程】
      初秋的月宫,光亮温软地从树叶间轻盈落下,碎碎地铺满翻开《暖暖》书页。这种美好于心底滋长蔓延,缠绕在月宫的每一寸土地。
      细碎的光亮于她指尖纷纷飘起,银河边垂钓的老翁披着星月,划破河面的寂静,自远方而来。他轻轻撮起零星光亮,捋须而笑。
      在这没有明确日月之分,时间流逝的居所,轻云流蔽。想象那乌发红颜,踏着莲步上前,软软糯糯地伸出凝脂一般的手……接过老翁手中光亮,那轻轻巧巧的亮光须臾犹如昙花般绽放,馥郁芬芳。
      老翁点了点头,泛着涟漪离去,最终隐匿于夜色。
      目及天涯边,长空正清眠,银河迢迢月正好,情思切切犹未少。

      【来自大喵的邀请函】
      哐当哐当。
      自辰时起杵臼撞击声就没有停过,暖暖揉了揉眼从梦中醒来,她似乎于昨夜做了个关于银河老翁的梦,他在她的掌心印下了什么,然而垂眸去看时掌心并无异样,复打着哈欠步入院子。
      嫦娥令她接替看管月宫一年,将巧迎来中秋,捣药兔子一改往日习惯,杵起桂花糖心。
      香气弥漫在院落,大喵也换上月兔装扮,在院子正中搭起个小石桌,一派悠闲地煮着功夫茶。举盏品茗,自有一种悠闲。
      清风徐来,叶荫点点,糖香浮动。暖暖从蒸架上取出个月饼,就这么趴在流云上一边看着兔子们忙碌,一边悠哉悠哉啃月饼。
      怎一个闲散了得。
      “暖暖,再这么懒散下去身材会走样,那些好看的衣裳都会穿不下了哦。”大喵依旧维持冷嘲热讽的作风,故作镇定地饮下杯中茶水,忽而眸子一戾:“银河上仙的指令传达到我手中,来年乞巧节牛郎织女相会之时,我们必须于人间做出最合适的衣裳,然后在银河之畔仙人两界交汇处舞一曲《夕夜迢迢》。”
      “最合适的衣裳啊……”
      暖暖在流云上翻了个滚,银白色的头发如瀑坠下,淡紫色软烟罗舞裙好比凝滞时间的昙花,层层叠叠绽放在她的手腕、腰际、脚裸。忽而意识到什么,惊得从流云上跌落:“什么?要跳舞!”
      压碎了尚未啃完的月饼。
      大喵投去鄙夷的目光,对着月饼残骸啧啧两句后,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掏出一张邀请函:“简单点来说,仙界一天人间一年,暖暖睡过一觉醒来,也就是我们还剩人界半年的时间来准备。”
      原来昨夜的梦并不是梦,暖暖伸手去触邀请函,零星光亮便从掌心纷涌而出,汇聚成闪烁着金子般光彩的词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织女是王母外孙,牛郎是人间孤儿,两人结为夫妻生儿育女。玉帝大怒把织女抓回天庭,牛郎就在身后不停追赶。后来王母拔出金簪,画成天河,从此两人天各一方。每年乞巧节,喜鹊搭桥让两人相会一次。
      若是说中秋相思,他们才是最相思之人。三生石下,牡丹亭边,他撑着小船跨过云海,在漫长又短暂的梦境中寻觅,寻觅一刻与她短暂的相会,如梦似幻。
      此生情长,纵然今后聚少离多,爱过无悔。
      而暖暖要做的,便是给他们一年一次的相会添上浓墨重彩一笔。她一字一句将诗句念出,远处,风吹过,和着声浅吟低唱这首用不寂灭的旋歌。
      “准备好了就速速去人界。”大喵一跃而起夺过邀请函。
      光矢旋即消失,暖暖方想回答尚未准备好,开口的前一刻周遭陷入黑暗,身子也变得轻飘飘起来。

      【失误的传送】
      显然是一次事先未沟通好的传送,暖暖陷入昏迷躺在扁筏上。
      仍是正月,日光凉凉的,并不温暖。
      扁筏顺着河水一路远去,辗转数道溪流。几滴冰凉的雨落到脸颊,缓缓抬起沉重的睫,春风湖上水增波,水底云阴过。
      一场凌波幽梦,醒来孤独一人依在扁筏,早已飘离湖面,干涸了捆绳。
      忽而湖面漾起圈圈涟漪,雨点渐大。
      暖暖以手遮头往岸边的绿树跑去,等候良久雨点未小,无奈冒雨前行。必须尽快找到大喵,顺着官道一路摸索,终于在天黑前看到有人居住的镇子。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暖暖已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叩响路边装修颇为华丽的制衣铺子。
      吱呀——
      应门的是一位年轻貌美女子,细长的眉像柳叶,眼睛像是琉璃,闪烁着澄澈透明的光芒,裹着素白的披风,手腕上缀着白玉石穿成的手链,行动之间叮当作响。
      暖暖愣了愣:“可否借宿一晚?”
      “我的铺子已有一段日子不开张。”女子瞥眼门外挂着的木板,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无奈叹了口气:“罢了,看你这般模样,在此留一夜罢。”
      道谢过后,暖暖随着她进入铺子,里面仅仅燃着屈指可数的蜡烛,所有的布匹均被盖着,果真一副很久没开张的模样,禁不住好奇探问:“我看姑娘的铺子形式颇大,怎就不开张了?”
      她的步子顿了顿:“唤我绮兰便可,铺子元宵节后就要盘出去,已经没心思打理。”
      暖暖顺着她的步伐来到后厨,里面刚好摆放几个简单的小菜,她利索地倒上两杯热茶:“整好一个人闷得慌,姑娘换身干衣裳后来同我小酌,可好?”

      一场奇异的邂逅,暖暖认识了绮兰,她告诉她,原来洗沙铺子是镇上最有名的制衣铺子,后来最重要制衣师为追求毕生所爱离开了镇子,便再寻不到能替他之人。
      样式不得心,铺子自然也经营不下去。
      不是用心去制衣,又如何得心。暖暖打量自己身上和绮兰身上的衣裳,针脚细密,用色拼接可谓一丝不苟,唯一的缺陷不过是少了新颖之处。大喵总是不满于她的品味,刚好此次趁着大喵不在,她能够一展身手,兴许还能让绮兰重新振作。
      谁不曾为所爱之人疯狂过,不能怪制衣师离开洗沙铺子,正如诗中所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修半道半君缘。
      若是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哪怕有沧海无数也无水可依;若是不能在有生之年大胆透露心中所想,巫山霞蔚都无法愉悦心底;人间颠倒,花丛无数,那都是踏过的寻觅之旅足迹。一半修道,一半怀念,在远处的青山外,在树荫的摇摆中,每一抹光色都会因为一个人而变得无比绚烂。
      纵使,回头已无退路。

      【元宵灯会】
      元宵节是洗沙铺子最后的期限,闭门不业也是原因之一,若是再没有人前来买一件衣裳,节后铺子便不复存在。
      暖暖特意将绮兰送她的衣裳改制,在接袖处缝上兰花,再缀以大红丝带,碧玉红粉宜深藏,宛转娥眉间,一个眉目清甜的少女从月宫走到繁华的人间小镇。
      皓月高悬的夜晚,万家灯火,歌舞不休。暖暖提了一盏花灯,灯轴轻旋,便转出一段良辰美景的遇见。
      “姑娘幸会。”
      好比清流般的男嗓自身后响起,她转身,映在漫天飞舞的孔明灯之下,灯影半遮眉目,笑颜如玉。
      “……你是?”暖暖打量着面前身形修长的男子,水蓝的长袍迎风而展,银色的锦带勾勒在腰际,透着与生俱来的不凡气息。
      他恭敬作揖:“在下凌冷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制衣师,见姑娘衣裳尤为别致,禁不住探问出自何处。”
      暖暖这才发现,远近都围着三三两两看着她的人。正月里冬寒未消,枝头还挂着淡淡残雪,拂落了满肩。
      白雪映红灯,一个回眸便已然改写原本走向衰落的命运。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正如诗中所写,拼命寻找的东西兴许就在触手可及的回眸处。数不尽花灯多少,数不清佳侣几双,抬眼只见流苏低垂,灯火摇曳,倒映在满是花灯的长河,一路引向天际,高飞入空。
      她与他有缘相见,于河畔同放天灯许下心愿。只不过暖暖写的是尽快找到大喵,而凌冷玉写的是重新当回制衣师。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老人敲着锣鼓卖元宵,桂花的香甜飘散每条街、每个角落,有只饿了几天的猫猛然恢复意识。
      所有的愿望都会在期盼中实现,有那么一个人叩响了洗沙铺子的大门,绮兰慌慌张张拿起剪子制衣;有那么一个人在阑珊尽后翻阅自己的制衣图样,最终决意前往洗沙铺子重新当回制衣师……
      日子如蝶翩飞,裙角摇曳生香。有那么一个舞女,因为得来洗沙铺子的新衣裳翩翩起舞,枯萎凋零的心扉,刹那间涌入清风朗月。

      【采兰为心人】
      舞女名作苡菱,原是宫中最得宠的舞姬,因受不了整日里的勾心斗角请求回乡,却在回来后再也找不到原先的舞姿。
      洗沙铺子的新衣裳让她重新变得鲜活亮丽,她提着谢礼前来道谢时,身后竟跟着大喵。
      二‘人’像是分别已久般又哭又闹,半晌才消停。大喵夸奖了几句暖暖混得不错,便再也不肯说出自己的遭遇,强言狡辩:“是一只猫都该有自己的隐私,如今制衣师和舞姬都寻到,暖暖还不抓住机会拜师?”
      惊蛰刚过,草长莺飞,三月的雨水淅沥了许多日,一场简单的拜师仪式便在这样的氛围下进行。
      苡菱欣然接受给《夕夜迢迢》编舞,破天荒收了一个毫无基础的徒儿。果不其然的是几天之后,暖暖转起圈来还会绊住自己的脚。
      衣裳的布料快马从边疆送来,火红缎面琉璃丝,堪称一绝。然而暖暖却愈发闷闷不乐,苡菱道她舞姿不佳尚不成问题,最为重要的是缺乏灵魂,夕夜迢迢乃寄托男女情思之舞,然被暖暖硬生生舞出大汉打鼓的气势。
      在众人的劝说之下,暖暖换下舞衣仅着纯白,提着竹篓子出去散心。当然被命令同去的还有凌冷玉,他已成为洗沙铺子的制衣师。
      她问他何为男女情思。
      他的眼底淌过温柔,回答着那或许是融融春日里随波飘来的歌声,或许是腰间破旧香囊无意间传来的清香。是寂寞也是喧嚣,眼眸流转间,两情缱绻,莫不静好。
      可毕竟,是无法强求得来的东西。凌冷玉不再坚持,指着远处满园杏花笑道:“可看今日杏花开得整好,暖暖不如趁此机会摘些下来入酒,待到开坛之时饮下一杯兴许就能懂了。”
      春月杏花朵朵开,花开双色并蒂莲。她一袭素衣如雪飘飘然跑到杏花树下,映衬着纯白的花瓣,整个人便如一脉清溪般楚楚动人。
      风尘漫漫,极目繁华中,她恰似缕缕清风,吹皱如水春心。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暖暖真的像极了那个她,在元宵灯会上错认也是情理之中,凌冷玉心底叹了口气,毕竟那个她早已病逝,而暖暖不是她。
      若不是遇到暖暖,凌冷玉怕是这辈子再也不会想重新当回制衣师。繁华与凄凉,同心而分离,情思在时间深处闪着晶莹的光,此生无缘,爱过无悔;若有来生,再续前缘。
      乞巧尚有牛郎织女会,凌冷玉看着暖暖采摘杏花的认真模样,对她虚弱地笑,忽然泪流满面。
      多情自古伤别离,人间最悲,莫过生离死别,永不相见。

      【一舞夕夜迢迢】
      然而暖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长得像凌冷玉曾经爱的人,只觉得他对她照顾有加,却又故意疏远。
      人世间的情思呐,她不懂。
      杏花酒开坛日迎来乞巧节,暖暖挽起鬓发戴上火红海棠花步摇,细细描出一对远山眉,穿上同样火红的舞衣,在众人目光相送下赶往仙人两界交汇处。
      衣裳是凌冷玉反复改制而成,大红的缎面上细细密密缝着琉璃丝,稍微的动作便能折射出万般光彩,蜿蜒缠绕,七彩流光,美不胜收。而特地搭配的透明冰纱披帛,让红艳少了一般的俗气热闹,平添一分超凡脱俗。
      大喵一路都陪着暖暖,手中还抱着两坛子杏花酒,满脸得意之色:“回到月宫,要用杏花酒搭配桂花月饼一起吃。”
      暖暖恍然大悟:“人间一年仙界仅一天,其实牛郎和织女天天都能见面吧?”
      “他们虽在仙界,可都已化作星辰,星辰归银河上仙管理,必须按照人界作息起居。”大喵愈发得意,拍着胸脯继续:“都是银河上仙告诉我。他同我交情不浅,还拜托带一坛子人间的杏花酒回去。”
      暖暖似乎明白大喵之前消失的原因,分明就是忙私事去了,为了酿杏花酒去找苡菱,奈何中途落魄饿晕在街头。她的目光,落到大喵手中的杏花酒,凌冷玉曾说过:待到开坛之时饮下一杯兴许就能懂了。
      大喵后背一阵发凉,再回过神来时暖暖已抢走一摊子杏花酒,大口灌下半坛子,打着嗝跌跌撞撞走下马车。
      银河之畔被星光笼罩,朝天际连绵而去,似是无穷无尽一般延展。让人无法断定那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梦,在流云缠绕中,有佳人兮遥遥地莞尔而笑,她端淑明净,款款而来时,洒下一路闪烁星光。
      那便是织女了,鹊桥另一端的男子正回忆着巧笑嫣然的她,在轻烟长空摘下一颗巧果,迎步上前。
      月波清霁,烟容明淡,灵汉旧期还至。鹊迎桥路接天津,映夹岸星榆点缀。
      云屏未卷,仙鸡催晓,肠断去年情味。多应天意不教长,恁恐把欢娱容易。
      刹那即永恒,浅吟低唱的歌声中,忧与愁与生俱来,何关天地,更何况春去秋来,鸟鸣花自开。
      不是局中人,看不懂他人的情思。暖暖只顾舞动着,酒香带着花香自翻飞衣袖间涌出,这场如梦般的际遇竟渐渐让她不舍离去。遇到的人也好,事也罢,都会在乞巧夜后离她而去。
      生命中所有的相遇,都是过客与过客的交替,就算当初不曾错过,生死之后,终究也还是要失去的。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得而复失,如若没有那样的诀别,也不会有这样刻骨的相思和遗憾。
      原来情思,极重极深,一不慎便伤透了时光悠悠的余年。

      【解锁新旅程】
      灯火已尽,月色渐浓,欢歌终有尽时,人间半年旧事旧情明媚美好,犹如清风拂过耳旁,轻轻呼唤酩酊大醉之人。
      银河之畔的老翁似乎在同一只猫言说着什么,他终于换来一坛来自人间的杏花酒,封入自己的陈年旧事,方得一世醇香。
      流云下,星光中,他轻哼着小曲,那是他在人间的情思,满载浓情蜜意,又泊于浩瀚无际的空茫,终究带走最后一丝涟漪。
      一切归于平静。
      暖暖从梦中醒来,脑袋恢复清醒才意识到已回到月宫,竟是连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记忆到了曲舞终止。
      心头觉得空了一块,那块空荡荡的地方格外温暖。
      “是情思……”她喃喃自语。
      “没错,这就是情思。”大喵不知何时出现在暖暖面前,摆弄着手中从银河上仙那里换来的一块星石:“我的那一坛杏花酒给了银河上仙,暖暖是不是该弥补我的损失?”
      语罢,星石从大喵掌中腾空飞起,光亮犹如缎带般从石头内部抽离,又纷纷涌入翻开的《暖暖》书页。
      其上,渐渐映现一副新的画面,水天相衔,苍茫一色,野舟孤零零地横在江边,任凭雪垂了满头。晃晃悠悠,有人从船内走出,他抬头,水蓝的长袍迎风而展。
      新的旅程似乎和凌冷玉有关,暖暖又能回到人间同他们团圆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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