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夔阁之玦卿天下》二二书生

6、繁华一梦（五）

　　按照俗礼，新娘在上花轿前脚是不能着地的，一般由女方的哥哥将新娘背上花轿，但刘家小姐可是刘家主家唯一一颗白菜，哦，不，是子女，请旁支表哥代劳有太不方便，于是我们的贾小商人就荣幸地承担了这个活儿。当刘沁莲软软的身体贴上贾元后背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反而又出现了，于是平时冷静稳重的贾小商人不淡定了，但是平静而温和有礼的表情并未让人发现他的不淡定。于是贾小商人在这种莫名的不淡定中吹锣打鼓将我们的刘小姐抬进家门。
　　这是贾元在齐国的一处小宅子，因贾元根基未稳，虽才智过人，却也未积累到万贯家财。宾客尽欢之后，微醺的贾元走进灯火通明的新房，看着刘沁莲，用因饮酒而微微沙哑的声音说:“如今却是要委屈娘子与我受此困苦，待生意起色，定要娘子享一世繁华。”声音不大却坚定，刘沁莲在这一刻心跳不觉狠狠跳动了几下，忽然就想，不管这个男人是否真的爱自己，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已经足够自己去爱了。
　　撑杆挑开红盖头，如玉的脸庞终于暴露在贾元的视野中，两人喝合酒时，贾元想，就这么和和美美的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长烛燃到天亮，一夜春色旖旎。
　　次日清晨，刘沁莲睁开眼看到一双温柔注视着她的眸子，猛然想到昨晚的情景，不禁羞红了脸，就要向被子里缩去，肌肤又划过对方裸着的身体，登时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噗嗤！”一声轻笑从头顶发出，刘沁莲不禁瞪了他一眼，女儿的娇嗔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贾元眼神一暗，翻身向刘沁莲接近，刘沁莲脸颊羞红，却止住他:“还要给公婆敬茶呢。”“我父母早逝，不用起。”贾元丝毫没有停顿，毫不犹豫的吻下去。徒留满室旖旎。
　　春风抚柳，百花争春，这已经是贾小商人与刘沁莲结婚后第三年。这三年，或许只能用“春风得意”来形容贾元了。在经商上，有了刘禄的帮助，让本就有天赋的贾元大展拳脚，以把家业发展出国了，成为了跨国企业的龙头。在家庭上，刘沁莲性子温柔，善解人意，且把家里管理的井井有条，让贾元毫无后顾之忧，不得不说，这也是贾元发展到如今这般的又一重要因素。
　　贾商人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把生意做大，就越来越想着回到家乡——段城。这个想法提出来时，毫无疑问的遭到了爱女如命的刘禄的反对。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多年的“压迫”，贾元反而越坚持要回去。虽说贾元这几年生意的发展自己出力更多，但不可否认他也是借了刘家的势力，所以或多或少总是有人在背后说他是靠着岳父的软弱女婿，贾元虽不说什么，但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对于这一点，刘沁莲也知道。所以最后她成功劝了她爹爹，和贾元在次年春天里搬回了段城。
　　意外总是来得这么突然，刘禄突然遭袭击，当刘沁莲和贾元赶到刘府时，刘禄已经在弥留之际。他招过刘沁莲，从枕下摸出一块玉牌，递给她，颤抖的手抚摸上她的脸:“莲儿，到有人来拿之前，保护好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声停，手落，眼睛缓缓闭上。
　　一切就从这开始有了变化。刘沁莲还是温和且面带笑容，只是常常坐在窗前发呆。贾元回到段城后，忙着规整生意，并未留心，也并不劝解几句，夫妻之间不知不觉就有了隔阂，在看不见的地方越来越深。
　　生活中总是差不了最后一根压死马的稻草。官商官商，官和商总是分不开，贾元终于在官场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揪着当初在齐国的错处不放，要贾元坐牢。贾元被扰得日日不得好眠，脾气也变得暴躁。有一晚，他喝醉跑到刘沁莲屋子，噢，他们早已经分房睡了，抓着刘沁莲肩膀，大喊着:“那时候明明是你爹犯的错，凭什么要我去顶罪！你们，你们刘家就是想找一个替死鬼对吧！所以当时选了我，因为我傻，我一个外地人，什么都不知道，对吧？对吧？”他喊得歇斯底里，刘沁莲只是冷着脸，并不说话。“你看，你每次都是这副表情，自从你爹死了后，你就日日拿这张脸对着我。我不是你刘家的棋子是什么？啊！”贾元怒气更大，好似恨不得杀了刘沁莲。
　　管家说着突然停了停，他又说他赶来看见的就是自家主子眼红发狂的样子，他还说他看见刘沁莲绝望而悲凉的眼神。刘沁莲只是让他把贾元扶回屋子，别的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她去了衙门，认罪。只留下一张纸条:忘君念旧情，将玉牌交给来取之人。贾元没去牢里看刘沁莲，只派是管家经常去看她，陪她说说话，陪她度过了最后一段日子。
　　听到这，顾卿语问了一句:“那刘禄真的是想要贾元做……替死鬼吗？”管家吱唔，最后一咬牙，盯着顾卿语说:“反正也跟顾姑娘说了这么多，再加一条也没什么，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实在是隐瞒得痛苦。当年在齐国，主子转一批普通铁制器具到楚国，谁知被人陷害，货里掺了武器……顾姑娘应该知道这有多么可怕。夫人知道后，立马找了刘禄，跪着哭了求了刘禄两天，终于让刘禄动用官场关系让人压下了这件事。夫人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并没有告诉主子。”“那后来呢，后来被误会怎么不说？”顾卿语打断管家急急追问。“夫人说她爹爹突然遭袭是因为帮贾元而露出了线索……至于是什么线索，什么人要杀他，夫人不肯告诉我。她说她对不起她爹，就更不想去和主子和解。”
　　顾卿语听完甚是唏嘘，感叹说:“或许不只是这个原因，刘沁莲这么聪明，又怎会不知道当初贾元娶他的原因。可能是她知道，贾元并不爱她，所以，觉得一切解释都是多余。”
　　说完，只听见“砰”一声，贾元从屏风后跌跌撞撞走出来，双目无神，看见顾卿语只是哈哈大笑，边笑边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刘沁莲错了，贾元也是爱她的。”顾卿语看着贾元的背影轻声说。
　　屋顶上莫玦掂了掂手中的玉牌，眼中闪过一抹暗沉。而后，微微笑开，闪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