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夔阁之玦卿天下》二二书生

5、繁华一梦（四） 刘沁莲回

　　刘沁莲回到家后，只独自把玉佩收了起来，心想着可不能让他人知道，不然这对于女子的名声是极不利的，谁让这世间本就对女子刻薄呢？只是安静无事的时候脑子里会闪过那张嘻笑阳光的脸。唯利是图的贾小商人毫不知觉的在人家大家闺秀的心里留下了影子，自己却为了那几十两银子乐呵了大半天。
　　他们的第二次相遇是在齐国。正如许多话本里说的那样，一见倾情，二见倾心，当外出的喝茶的刘沁莲遇见正在茶楼谈事的贾元时，一颗芳心就彻底沦陷。那天阳光正好，贾元对光而坐，她不知他在说着什么，只知他侃侃而谈，对面财大气粗浑身带金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微挑的嘴角，晶亮的眼珠仿佛能吸魂摄魄。以至于当他谈完事准备单独离去的时候，她跟了出去，在一个转角叫住了他。“你还记得我吗？”她眼里的急切不加掩饰。贾元歪头想想，细细打量面前年轻的女子:一身粉红衣裙，身姿窈窕，面若桃花。贾元不得不承认她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女，但他却不记得自己何时认识了她。刘沁莲见他想不起来，心下一黯，面上不显，只说:“你的玉佩在我手里。”贾元恍然记起那柳树下身裹白裘的女子，不由面上一红，吱唔道:“那，那玉佩本不值几个钱，不如就给小姐你了吧。”“这可不行!男女之间怎可胡乱收东西，我须得退还与你。”刘沁莲坚持道:“你随我回府，我把它还与你。”贾元无法，只得跟她回了府。
　　她们来到刘府，刘府的华丽装潢让贾元暗暗咂舌。虽然刘沁莲她爹刘禄的官并不大，但胜在为人圆滑世故，所以钱途比仕途更好。刘沁莲让他在前厅稍座，自己回去取玉佩，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刘沁莲一想到自己一腔情意付之流水，眉目间染上了一丝恼怒，直接把玉佩给塞进贾元怀里，恨声说:“以后公子还是管好自己的东西，莫再无缘无故的塞予别人。”贾元吞吐间不知说什么，这时刘禄回来了，这情景让他大为吃惊，听完事情缘由更是大怒，拍着桌子大喊不孝女。似想一个爱女如命的父亲，发现一向乖巧的女儿居然和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子有了暧昧，这滋味……就像辛辛苦苦养大的大白菜被猪拱了。
　　贾元和刘沁莲跪在地上，与刘沁莲的瑟瑟发抖相比，贾元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突然抬头，盯着刘禄说:“伯父，我早在第一次遇见刘姑娘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只是那时由于一些原因并不好向姑娘提亲。如今正好，希望伯父把女儿嫁给我，今后我一定对她好。”说完就深深低下了头。跪在一旁的刘沁莲闻声立马抬起了头，满脸的不可置信，细细看去，又隐含着惊喜。刘禄看着自己女儿的神态只暗暗叹气，却不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敷衍几句，就打发贾元先走。贾元走之前只留下一句:希望伯父认真考虑，我是真的喜欢刘姑娘，我会一直等着您的答复。而后深鞠一躬，转身离开，这过程不看刘沁莲一眼。
　　这行为或许旁人以为他是不敢惹怒刘老爷，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他，他只是——不敢看刘沁莲的眼睛，不敢看那里面满满的喜悦和信赖。他从刘沁莲塞给他玉佩时就知道她对他不只是一般的男女之情，只因那眉间的嗔怪是女子对情人特有的，再加上她父亲的大怒，让他知道他父亲非常在意女儿的名节，只要他稍加利用一下，就可以以女婿的身份进驻富丽堂皇的刘府，那以后的经商路……这是个极好的机会，贾元知道，所以他心里只犹豫一秒就决定说出那番话，刻意压下了心里那淡淡的不适之感。其算计人心，可见一斑。
　　思虑良久，刘老爷终是答应了这门亲事。倒便宜了那小子，刘老爷恨恨地想，可终究不想拂了女儿的意，唉，女大不中留喽！接下来便是确定婚期，准备婚礼，在这时，刘家表现了它作为一个富可敌城的世家的办事效率和质量。上等红绸铺了十里长街，火红的灯笼仿佛承载着给这对新人的祝福，整个城市里弥漫着即将到来的喜气。贾元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新郎喜服将他商人的精明收敛起来，面带喜意，然而他眼中却翻滚着复杂的情绪，轻轻敛下，转而又化为幸福的微笑来回应周围人的祝福，仿佛娶到了一生的珍宝。娶亲的队伍如同红色的水流，游走在繁华且冗长的街道中。
　　刘府的每一处，每个人都洋溢着喜气，贾元到达刘府时，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刘禄在门口接待前来的宾客，无一不是名仕富贾。贾元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刘禄跟前，长揖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刘禄见他来了，面上一喜，赶忙跟同僚介绍炫耀一番，众人见他眉清目秀，双眼炯炯有神，天庭饱满，连连夸赞，什么一表人才，郎才女貌，玉树临风。待贾元进院子的那一瞬间，才听见刘禄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小子，一定要对我们家丫头好。”贾元绽开一个微笑，道:“放心吧，岳父。”走几步仿佛听到刘禄在嘀咕什么“好好一颗白菜”，贾元甩甩脑袋，是我幻听了吗？关白菜什么事？
　　用几个红荷包打发掉碍事的小厮、红娘，贾元终于来到新娘子门前，敲门迎新娘，门不开；再敲，门开了一条缝；塞几个荷包，再敲，门开了，贾元也因此看到了屋中被丫鬟婆子环绕的刘沁莲，一袭大红牡丹描金喜服如同一朵花般盛开在她身上，红色盖头严密遮挡了如玉的容颜，这就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妻子了，贾元心底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在他不知不觉中，蔓延在整个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