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夔阁之玦卿天下》二二书生

4、第一卷:繁华一梦（3）

　　红衣女子缓缓靠近莫玦，突然朝他俯身，身子扭成一个极其柔软的姿势，上半身紧紧贴上莫玦，曲线勾勒出婀娜的身姿，连一旁呆呆的顾卿语都羞红了脸。她的唇凑向莫玦耳边，吐气如兰:“是不是，小十三？”莫玦只是微微侧脸，不置一词。红衣女子见他不领情，也不恼，只是站直了身子，对顾卿语含笑说:“小姑娘，我打扰到你了吗？”顾卿语心下羞涩，面上不显，故作淡定地说“没有，我们只是随便聊聊。你们聊吧，我先走一步。”说罢匆匆离开。
　　看见顾卿语逃一般的身影，红衣女子一挑眉，朝莫玦眨眨眼:“你对人小姑娘做了什么，怎么跟见到鬼一样跑这么快？”莫玦坐直身子说:“荛若，有事说事。”荛若哼了一声，也正了脸色，面带一丝忧虑说:“那件事老二说必须弄清楚 ，不顾一切，包括你自己的安危。”“我懂了。我自会办好。”莫玦回答，冷漠的语气一如往昔，却透出点点安慰的意味。荛若心下诧异，不知今日是怎地，向来冷面冷心的莫玦也沾染了一丝人情味。
　　顾卿语想着园也看了，是时候告辞了，于是回贾府时直接找管家。管家听说顾卿语来意后，原本面带微笑的脸刹时带了几分惊慌，只连连推辞说道:“顾姑娘，您还是等爷回来亲自和他说吧，我可做不了主。爷他今日约了友人商恰事宜，可能晚上才回府，您且等等。”顾卿语也不愿让他为难，只说好。
　　酉时，顾卿语暗忖这时贾元应该回府了，犹豫着要不要去感谢他一番款待，然后请辞。突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响起。顾卿语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剑，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时正到达了她的房门前，顾卿语身子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弹起迎敌……却不见它停止，又越来越远了，只听旁边的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随后便是东西倒地的声音。顾卿语稳了稳心神，提剑走向那间屋子，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贾元半跌在文案前，桌上的笔，砚，画卷散落了一地，他抓着一副画不停的轻喊着沁莲，一声一声，如杜鹃啼血，字字珠玑。而那散落一地的画，无论是全展开的，还是半卷的，露出来的无一不是那日所见的画中女子。精致细腻的眉，顾盼生姿的眸显出画主人的用心，而那用心的主人不就是此时趴在地上含泪呼喊的贾元吗。
　　顾卿语愣在原地，也不知该说什么。微风摇动竹叶，印在贾元脸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一明一暗的变化似乎让贾元回了神，似乎无比艰难的抬起头，看见顾卿语，眼中光芒大盛，立刻站了起来，手无章法的拍拍微绉的外衫，脸上的局促不安显露无疑。朝顾卿语走了几步，又突然止住了脚步，仿佛害怕惊到了她。“沁莲，你回来了？你还怪我吗？我知道你还怪我，我也是不得已……”贾元神情无奈而哀痛，顿了一会儿，又变得扭曲而狰狞。“不，不是我的错。是你，是你心里没有我，是你自己让你自己变成那样的。”说着竟朝顾卿语扑过去。顾卿语上前扶住他，向他后颈一劈，贾元就晕了过去。
　　顾卿语很是诧异，大抵这样年轻有为的富商都有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将贾元安放好后，顾卿语一幅一幅地将摊在地上的画收拾起来，这便是他的故人吧，顾卿语暗想。
　　顾卿语对别人的事情从来不会有多好奇，无奈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路遇管家，只是嘱咐他:“等贾兄醒来，告诉他我已离去就好。”话毕，便头也不回的离开，“顾姑娘等等！”管家忙阻止顾卿语，顾卿语停下回头看管家，见对方深色复杂，欲言又止，不由说:“管家有什么要对卿语说吗？”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好似做了什么决定，抬眼看向顾卿语，道:“顾姑娘可知您很像我们贾府的夫人，这些年我家爷心里一直有一个结，我想顾姑娘也许能帮到爷。姑娘要听听我们爷和夫人的故事吗？”顾卿语深思半晌，缓缓点头。“那就拜托顾姑娘移步厅房，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永立七年冬，冬天的段城并不很冷，连雪花都是温婉乖巧的，没有凛冽的寒风，亦无刺人的寒温。贾元就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与刘沁莲遇见的。稍有薄冰的湖旁，柳树虽无叶，却也如金绦般随风摇曳，佳人身着浅粉长裙，外罩纯白狐裘，静立柳旁。少年言笑晏晏道:“可是姑娘落下的玉佩？”
　　刘沁莲诧异转身，掩面摇头，“并不是我的。”
　　“可我看到这玉佩就是从姑娘身上掉落。”贾元继续笑眯眯地答道。
　　刘沁莲脸颊烧红“你这登徒子，好不知羞。怎可怎可这般盯着姑娘家。”
　　“这玉佩定当是姑娘的。”贾元并未理会刘沁莲的话，将玉佩塞到刘沁莲手中，转身离去，放声大笑。徒留刘沁莲原地不知所措。可细看那玉佩，当真不是她自己的，不由喃喃:“真是好生奇怪的人。”还是先收起来，等遇见时再还给他。
　　刘家是齐国地方的户部小吏，时至新年，全国休沐，刘家老太爷也是性情中人，带领全家来流国段城度假，齐流两国还算和谐，虽时有冲突，却从无大战，是以两国间人民群众还是可以相互往来的。刘家女眷先一步到达段城，于是就有了以上刘沁莲在湖边等家中马车的一幕。
　　而贾元的损友们就怂恿贾元去送玉佩，作为朋友中唯一的单身狗，贾元不能怂啊，与朋友打赌，并立下字据，若自己成功把玉佩送出，所有人都要掏钱，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贾元因想到损友们掏钱的样子而忍不住哈哈大笑，不待刘小姑娘反应，便转身回去，这便是贾小商人从小就有的爱财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