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夔阁之玦卿天下》二二书生

3、第一卷:繁华一梦（二）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顾卿语问道。亭亭而立，紫衣流转芳华。贾元很快回神，微微一笑，道:“顾小姐从齐国远道而来，贾某应尽地主之谊。”顾卿语暗自一惊，这贾元的消息未免太快了吧，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他消息没这么快，也当不起“流国第一商的名号”。“卿语先多谢贾爷关照了，不过卿语只是随心游玩，并不想惊动旁人。”顾卿语婉言拒绝。“卿语何必这么客套。不如你我以兄妹相称，你在贾府住几日，贾某保证贾府里的景色也是天下一绝。”贾元轻笑说。顾卿语听到他自作主张把称呼改了，不由轻轻皱眉，迟疑着不说话。贾元急忙又说:“顾姑娘既然来游玩，为何不玩个畅快？贾某行得直坐得正，顾姑娘难道不信我？”顾卿语当下也不好拒绝，只得先匆匆应下，只想着过几日寻个由头离开。
　　顾卿语住进了贾府，随管家走入一个精致的园子，“沁日园”三个簪花小楷镌刻在石栏上，门栏窗槅皆是细雕，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围墙，白石台阶，推门而入，外间摆着小巧的桌椅板凳，绕过屏风，却见一个小小的碧纱橱；另一端是里间的门，进入里间，精致的地毯覆盖整个地面，淡蓝的帷幔随风微摆，好不自在。这贾府真不是个简单的呢，顾卿语暗想。
　　夜晚，顾卿语正在假寐，突然听到隔壁有一丝响动，常年习武的警觉让她立马拿剑闯入隔间，却只见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追过去时，只余一地清辉。顾卿语这才注意到这间屋子，饶是她自小锦衣玉食，也不免暗暗咋舌。屋子里的物件可谓是件件精致而价值连城，无一不体现出屋子主人的喜好，虽然都有一定年份了，但可看出它们都被人细细保护着，无一丝破损。
　　顾卿语走到书桌旁边，一卷画卷半展开平铺于桌上，她一步一步走近，越近越惊心——那画上的女子不正是自己吗？！她细细看着，却又不像了。画中女子眉目间全是温婉，而自己却自有一股英气，这样看来，又全然不像了。顾卿语瞬间联想到管家和贾元的变换的神色，却不好张扬，只得压在心底，默默回了放。而当她关上房门的一刹，一名黑衣男子闪入房中，凝了凝半开的画卷，眸子忽明忽暗，而后收起画卷，放回原处，静静离开。
　　次日，顾卿语应邀赏玩贾府。贾元走在前侧，缓缓介绍着由他亲手种出来的一花一草。“这是从夷国移植过来的‘锦翠’，刚刚运来时不过三尺高，现在也长那么大了。”语气中有显而易见的落寞。顾卿语侧脸，瞬间就被吸入了画面之中。只见迎面一带嶂翠挡在前面，墨绿的枝叶带着点点碎花爬满整块巨石，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或如翠带飘飘，或如金绳盘屈，或实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气馥，非花香之可比。再往前走几步，穿过一道小拱，只见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果真美轮美奂，犹如人间仙境。”顾卿语感叹，从美景中收回目光，却发现贾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还有那眸中那不加掩饰的哀痛。看见顾卿语诧异的神情，贾元恢复了但无了痕的表情，握拳咳了咳，说:“卿语别见怪，你只是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顾卿语心下了然，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懵懂的说:“那现下你的故人在哪？”“故去了。”贾元突然冷了脸色，“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远远看着管家走来，躬身行礼道:“主子，该用膳了。”因为男女大防，顾卿语并未与贾元一起吃饭，顾卿语因此松了一口气，她还没作好承受贾元眼中偶尔流露出的浓厚怀念的准备。
　　饭后，顾卿语借着要逛一逛段城的借口出了贾府，走在繁盛的街上，各种小摊罗列在街道旁，顾卿语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莫玦就在这时候撞进了顾卿语的眼睛。阁楼上着玄色锦云纹衣的男子眯着眼靠在窗上，睫毛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阳光在睫毛上跳舞，洒下一抹阴影。这是一只打着盹儿而华贵的狮子，顾卿语这样想，不得不说自己也被这风景惊艳到了。
　　“喂！”手指轻敲桌子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极力忍着因被打扰到睡眠的不爽，莫玦慢慢睁开眼睛，那一刻，顾卿语只感觉自己被海水包围，深沉而致命。莫玦只见一身穿紫色流苏银纹衣裙的女子坐在他对面，如玉的面庞带着少女独特的娇俏，一双眸子流光溢彩，莹莹惑人。
　　“昨晚是你吧，在贾府。”顾卿语轻启朱唇，语气轻快而勿庸质疑。莫玦恍然明白过来，怪不得她如此眼熟，眼前女子和昨晚那幅画上的少妇有几分相似，但好像还不对，于是还未从迷糊的睡意中清醒过来的某玦直接问道:“在贾府之前，我们在哪儿见过吗？”这不是间接承认了吗？！可被莫玦也弄糊涂的顾卿语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呆呆地看着莫玦回了一句:“有吗？”两人呆呆地对视良久，久到顾卿语就要绷不住脸红时，莫玦终于清醒过来，然而这并未阻止他继续呆下去:“啊，齐国，在齐国我们见过。”顾卿语搜索着与眼前男子契合的任何一丝回忆，恍然间忆起一双眼睛，深沉且冰寒，仿佛装尽了寒星。
　　“哟，早知道你和美人有约，我就不来这凑热闹了。”一个身穿艳红色华丽长裙的女子款款走过来，肤若凝脂，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如瀑般长发随意的以一根簪子固定，睫毛轻眨，手中拿着一把紫色羽毛的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扇子，一举一动都极具魅惑，仿佛天生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