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吻》犁田的蜗牛

25、《潜伏》 老相用《潜

　　龙翰诚不喜欢学习、容易冲动，是老相的两块心病。

　　不喜欢学习，还可以慢慢来，可容易冲动却是不能慢慢来的——他俩是在玩“潜伏”，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以前，老相的调教方式比较简单——唠叨，效果当然不好，龙翰诚厌烦死了他的唠叨。

　　打死警犬后，老相的调教方式收紧了，可龙翰诚的个性太倔犟，产生了逆反心理。老相想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法去调教，可一时又找不到，心里不免焦灼起来。

　　正所谓：踏破铁脚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好办法自己送上门来。

　　因为烂片横行、雷剧遍地，老相很少看电视剧，只看新闻、社会热点、自然科学类的电视。可无意中看到《潜伏》，让他眼前一亮。

　　电视剧的名字首先就触动了他，因为他和龙翰诚也是潜伏者；多看了几眼，他发觉这是部还不错的电视剧，不雷也不烂；接着看下去，他被吸引住，甚至都为两个主角担心起来：一个大字不识、蠢得挂像的翠屏，怎么能派去配合余则成搞地下工作呢？有多少脑袋都不够搬家啊。

　　不只是被吸引，几集下来，老相突然激动不已——用《潜伏》做教材，调教龙翰诚怎么“潜伏”，那是太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老相从沙发上一蹦而起，“腾腾腾”直冲二楼而起。

　　没多久，龙翰诚手里拿着本书，一声不吭地跟着老相来到客厅，那样子，就像是被押送下来似的。

　　“龙小三，你不是想当明星吗？”老相见他情绪一点都不高，说道：“你不能闭门造车，你得多看下人家的表演，借鉴他们的经验。”

　　龙翰诚看着老相，一脸的不相信。

　　“嗯嗯……”老相发觉自己说偏了方向，就拨正过来：“当然啦，最主要的是要从中学到什么，运用到实际生活中去。这样才……”

　　龙翰诚没兴趣听他的唠叨，自顾自看起了手里的古籍书。虽然不喜欢学习人间的现代课本知识，可古籍书，他还是经常看的。被限制在家，更是只能靠看古籍书来打发时间了。

　　老相打住话头，说：“好好好，我什么都不说了，你自己看，行不行？”

　　龙翰诚这才放下手里的书。正好，《潜伏》开播，老相无暇多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老相的第一句话，龙翰诚还是很认可的：如果真的想要在影视界干出名堂，实现自己心里那个梦想，就不能只做武替，得尽快向配角、主角靠近。而这，就必须得有高超的表演技巧。而高超的演技从何而来？作为一个门外汉，除了借鉴、揣摩别人的表演，别无他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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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下来，龙翰诚看得都比较认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老相见状，非常得意于自己的这个法子，头脑里莫名冒出一句词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一千多年前，周瑜摇摇扇子、说说笑话，顷刻间就搞定了曹操的八十万大军。在老相看来，让犟得很、冲动得很的龙翰诚改变什么，其难度不亚于打一次赤壁大战。

　　头两天，老相一直都没唠叨，一是怕龙翰诚反感，二呢，他自己被剧情吸引没空唠叨。可当翠屏一老和余则成发生争执时，老相实在忍不住了，问道：“龙小三，你觉得这个翠屏……？”

　　“不行！”回答相当干脆。

　　老相心里一喜，紧跟着问：“是哪些方面不行？”

　　“一个女人抽烟，像什么话？！”

　　“还有呢？”

　　“没了。”一如开始的干脆。

　　老相一愣，有点失望。拿翠屏说事，他是有目的的。

　　从事地下工作，冷静、智慧、坚韧这三者缺一不可。翠屏不蠢也够坚韧，可就是不冷静，再加上，她又不太服余则成的领导。这就把老相看得心惊肉跳：生怕翠屏不顾大局、由着性子乱来，把她和余则成都给暴露。

　　现实生活中，冲动的龙翰诚能把好事办成坏事，也不服老相唠叨式的管教，他何尝不是另外一个“翠屏”？

　　如果通过看《潜伏》，龙翰诚能从翠屏身上看到“自己”，那效果比老相唠叨一千句都要有用。

　　可，龙翰诚却只看出了翠屏是个抽烟的女人。老相怎不失望？

　　“呃，余则成呢？你觉得他怎样？或者，你从他身上看出了什么名堂？”老相不甘心。

　　余则成，老相超喜欢。因为担心他的命运，老相完全被《潜伏》牵住了鼻子，集集必看。

　　喜欢，那是因为老相从余则成身上看到了自己。

　　工作背景是那么的相像——都是在玩潜伏；性格特点是那么的相像——考虑问题都面面俱到、办事都小心谨慎；思想压力也几乎一样——他俩的搭档都让人不省心。

　　老相和余则成的身上聚合了一个潜伏者的全部优点，可老相不可能要龙翰诚学习自己，那有自夸的嫌疑，现在有了余则成，如果龙翰诚能从他身上悟出并学到什么，那就太好了！

　　“你是说……那个小眼睛？”龙翰诚淡淡地反问。

　　“他的眼睛……小吗？”因为喜欢余则成，老相从没意识到他的眼睛小。是啊，谁会把自己眼里的英雄看成小眼、斜嘴、招风耳呢——英雄就不应该是歪瓜裂枣！

　　“他嘛……”龙翰诚沉默了下：“我不喜欢。”

　　“为什么？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喜欢听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故事，齐天大圣也算个英雄吧。”

　　龙翰诚哼声道：“孙猴子不是英雄，老虎借猪，他是个无赖！”

　　“怎么又成无赖了？好好，不扯远了。”老相感觉挺无趣，把话题收回来，怕龙翰诚理解不了隐蔽战线的英雄，他解释道：“呃，那个余则成是深入龙潭虎穴的英雄，是无名英雄。”

　　“无名英雄？把同事耍得团团转的人，就是有名也算不得英雄！”

　　“他不是耍他的同事，他是在与敌人斗智斗勇。”

　　“敌人？同事之间有矛盾，怎么能当成敌人呢？！”

　　作为非人类，龙翰诚没有“政党”概念，没有“政治倾向”，对人间那段历史也不熟。所以，他眼里的《潜伏》就是几个同事在那闹矛盾，而不是政党之间的斗争。

　　“老相，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挺智慧的人。可……”龙翰诚看着老相，好像要重新审视他似的，说：“你还是不要看《潜伏》了吧，再看，你就会被那个小眼睛带坏了。把自己的同事当成敌人，哼！他不光眼睛小，心眼也小。”

　　老相哭笑不得。原指望引导着龙翰诚从余则成身上悟出什么、学到什么，没想到反被他上教育课。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老相尴尬地笑了笑，端起了茶杯。潜伏人间十几年，虽然他也没政治倾向，可人间那段历史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因此有个基本的判断。可这些，一时半会又没法和龙翰诚解释清楚。

　　“耶！”龙翰诚突然叫了起来。

　　“干嘛？！”老相吓了一跳。

　　刚才的审视，龙翰诚觉得老相很像一个人，可一下子又想不起像谁？老相尴尬地一笑，他突然就明白了，手一指电视画面：“老相，怪不得你喜欢看，原来你兄弟在里面。”

　　老相一头雾水。

　　“余则成！你和余则成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不，是双胞胎！”

　　“是吗？”

　　看了这么久的《潜伏》，老相都没发觉自己和余则成长得很像。

　　电视里，余则成经常一身中山装，而老相从来没穿过中山装；戴着眼睛的余则成，因为要防备“同事”，平时话不多，而老相却不戴眼睛，他的话也多——常常要唠叨龙翰诚。

　　所以，老相真没看出自己和余则成是“双胞胎”。龙翰诚也是刚发觉。

　　龙翰诚突然站起就走。

　　老相很突兀，不知道自己那个地方又惹他不高兴了？

　　没一会，龙翰诚兴冲冲走过来，手里多了面镜子。

　　老相完全懵了，因为他兴冲冲的样子很少见。

　　“不信？你自己看看。”

　　老相接过镜子，端详了一会，笑了：“有意思，还真的是像呃！”

　　“呃！笑起来更像！”龙翰诚说道：“好阴险的！”

　　前面几集没看，加之又不了解《潜伏》的历史背景，龙翰诚把《潜伏》当成了“办公室的故事”。余则成把自己的同事耍得团团转，让他觉得很过分，所以他一点都不喜欢余则成，自然就觉得余则成的笑，包含着阴险，而不是智慧。

　　“你懂什么？！”老相很不高兴。

　　余则成是老相这段时间的偶像，他喜欢余则成的笑，觉得那是一种智慧——用貌似憨厚的笑迷惑敌人。可，龙翰诚却说余则成的笑“好阴险的！”，老相听了心口堵得慌。

　　龙翰诚不是笨蛋，立马明白了，改口道：“呃……你俩的笑都好斗智斗勇的！”

　　老相心里苦笑不已：斗智斗勇？在你龙小三面前，脑袋瓜够用就算不错了。

　　一片苦心又失败了。老相手里拿着那面镜子，抬头盯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暗道：臭小子，怎么就这么不上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