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吻》犁田的蜗牛

24、公子哥、大爷 龙翰诚没意

　　“你他妈的来干什么！”小孙瞪眼看着龙翰诚。

　　“小孙！你干什么？！”王队长生气道：“龙先生他俩是来缅怀大黑的。”

　　龙翰诚一言不发，把鲜花放在了大黑的坟头。

　　大黑的坟是个土坟，很简易，坟头前竖了一块木板，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英勇的大黑之灵位”几个字。

　　刚把花放下，小孙突然窜上几步，弯腰拿起把那两把花转身就走。

　　王队长正要训斥小孙，老相一把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说什么。

　　小孙走了两步又返身回来，把其中的一把鲜花又放回大黑的坟前。

　　“这是龙先生的。”小孙低着头说完，直起身来，把手里剩下的那把鲜花在龙翰诚眼前一挥，愤愤说：“这是你的！”

　　没点心理准备的龙翰诚躲避不及，被那把花滑过脸庞，他心里很是不快。

　　小孙把花狠狠摔在地上踩上几脚，瞪着龙翰诚：“大黑不稀罕你的臭花！”

　　“大黑不稀罕？”龙翰诚窝在心里的火再也忍不住，冷冷道：“我还不乐意呢！”

　　在老相的劝说下，龙翰诚才答应来警犬基地。给大黑坟前摆上鲜花，他也不抵触这事。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心有愧疚。可此时小孙的话让他很是不满：我心里愧疚有什么用？别人照样不理解、不领情。

　　“小孙，你怎么这样？”王队长说。

　　“我怎么这样？”小孙指着龙翰诚气愤道：“你们都听到了，话是他自己说的，他不乐意！根本就是假惺惺的！”

　　老相闻言尴尬不已，训斥道：“臭小子，你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龙翰诚气愤道：“我心里愧疚，可有谁相信？”

　　“你愧疚？你这种公子哥，自以为是惯了，你还会愧疚？你还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小孙“呸！”地对地上狠狠地唾了一口，讽刺道：“龙大公子，你家里有的是钱，别说打死一只警犬，就是打死国宝熊猫，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家里照样能摆平。”

　　“小孙！你乱讲什么！”王队长觉得这话说得太不应该：“龙先生他们不是那种人。”

　　老相不好回应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你！”龙翰诚被小孙的话气得……

　　公子哥，龙翰诚知道，就是富二代的另一种说法，是个贬义词。他反感别人这样认为他。现在，小孙当着几个人的面说他是“自以为是的公子哥”，还鄙夷地“呸！”了一口吐沫，他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轻视。

　　“你什么你？！”小孙心里产生了一丝平衡。

　　大黑的殉职到底怎么定性？一直都还存在争议。小孙很替自己的爱犬憋屈，现在看到龙翰诚那张气歪了的脸，他好像为大黑争回了一点尊严。

　　“大黑，我会在你的身边种上很多很多鲜花的，来年春天，你就不寂寞了。”小孙郁积在心头的悲伤好像一下子化解了很多，话里有话地说道：“大黑，这样的花我们不要，一股铜臭味，我们自己栽，那才是鲜花，闻着踏实。”

　　“无聊透顶！”龙翰诚的气愤无以复加，愤愤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没半点犹豫。

　　“小龙。”王队长想叫住龙翰诚。

　　“让他走吧。”老相说道：“今天，他的心意到了就好。”

　　“小孙，你搞什么鬼？啊！”王队长不满道：“你怎么说话这么没分寸？龙先生都被你说得无地自容了。”

　　老相憨厚地笑了笑：“王队长，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接受一下教育也好。”

　　“龙先生，我不是针对你的。”小孙对老相解释道：“我只是想给大黑出口气。”

　　“小伙子，我理解你。”老相拍了拍小孙的肩膀：“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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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翰诚走到越野车前，车门锁着没拉开。他想了想走向边上一个小卖部，问清楚了去市里的路，准备徒步走回去。

　　柏油路中间被昨晚的那场雨清洗得很干净，但是路边上却一点也不干净，走了没多远，龙翰诚两个裤脚下面满是泥渍。

　　正走着，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侧身一看，是自家的奔驰。

　　老相控制着车和他平行，大声道：“上车！”

　　龙翰诚没搭理他。

　　老相一愣：“你生我的气干嘛？”

　　“我没生你的气。”

　　“那……你是在生小孙的气？”老相踩了一脚刹车，小眼一迷：“龙翰诚，你没这么小心眼吧？这点事都记在心里？”

　　龙翰诚停下脚步，透过车窗对老相道：“我现在谁的气都没生。”

　　“就是嘛，我说龙大帅哥心眼怎么会那么小？”老相拉开了车门：“上来吧。”

　　龙翰诚并没有上车，而是“嘭”的一声顺手把打开的车门又给关上了，解释都没一句，往前面就走。

　　嘿，臭小子，这是和谁较劲呢？老相只好控制着车速慢慢地跟在他的身边。

　　“什么意思啊？你这是……”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相见他头都不扭向自己这边，心里一下子来了火，脚底下一用力，唔——，奔驰车快速冲了出去。

　　这小子，真是个大爷！老相心里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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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了两个多小时，龙翰诚才从市郊的警犬基地走回大美山庄别墅小区。

　　“龙先生。”小区入口处的保安热情地打招呼，他礼貌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龙翰诚的样子让保安感到很诧异：两只裤脚高高地挽起，上面泥渍糊糊，就像刚刚插完秧从田里上来似的。

　　看着走远了的他，保安很是不解，问坐在值班亭的另一个保安：“你说，这个龙大帅哥是怎么回事？家里有两台车，怎么从来没见他开过？今天更奇怪，搞得比我们还农民。”

　　“谁知道？”另外那个保安说道：“他和他老爸的关系好像不好。”

　　“也是啊，一次，我听他叫他老爸为‘老相’。一定是关系不好，连老爸都不愿意叫。呃，还有啊，怎么就从来没见过他妈啊？”

　　另外那个保安邪气地笑了笑：“人家老龙有的是钱，没老婆管着多好啊，可以在外面有小蜜。”

　　“我看不像，老龙不像那种人，天天都回来不可能在外面有小蜜。”先前那个保安说道：“他俩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先生姓龙，他不尊重他老爸也应该叫‘老龙’啊，怎么叫‘老相’呢？难道他是抱养的？”

　　“抱养的？呃，有可能！没妈、和养父关系不好，所以在家里就没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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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回自家独体别墅前，龙翰诚刚掏出钥匙，那扇厚重的大门开了。

　　老相站在门口，眼光扫过他那泥渍斑斑、高挽的裤脚时，老相明白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龙大帅哥，你刚种田回来吗？”

　　龙翰诚没理会老相的打趣，径直走了进去。

　　“你一路走过来的？你没去过警犬基地啊。”

　　“路在嘴下。”龙翰诚往二楼走去。

　　“龙小三，我在客厅等你，有事。”看着他的背影，老相自言自语道：“犟小子，有股子不服输的精神啊！要是用来学习，那就好了。”

　　“龙小三，你今天是不是在争一口气？”等龙翰诚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客厅，老相问道。

　　“争口气？争什么气？”

　　“你被小孙叫作公子哥，心里不服气，想证明什么？就走了回来。”

　　龙翰诚喝了口茶，看着天花板没说什么。

　　他确实是在争一口气。

　　潜伏人间，神仙的身份可以忘记，□□誉感却是没法忘记的。

　　当没能拉开奔驰车车门的那一刹那，倔犟的他，内心的荣誉感被触发，于是，他决定走回来。

　　从警犬基地到大美山庄有十几公里，这段路龙翰诚一点都不熟，沿途，他边走边问。一路下来，裤脚上满是泥渍，以至于连那两个保安都认为他比农民还农民。

　　当看见自家别墅时，一股自豪冒出他的心头：我不是人间所谓的公子哥！

　　“我知道你不是公子哥，可你处事的方式，容易让别人觉得你就是个公子哥。”老相笑了笑：“我甚至都觉得你比公子哥还那个，是个大爷。”

　　“无聊！”

　　“不是我无聊。是你当时那个样子把我气得够呛。”

　　“我怎么气你了？”

　　“你对我不理不睬的，你说我怎么想？”老相说道：“要你上车，我是一片好心吧，可碰到的却是你的冷屁股，你说，我能不认为你是大爷吗？”

　　龙翰诚端着茶杯喝起茶来，就算被误解，他也不愿意解释自己的言行。

　　“好啦。”老相以为他心里不爽，说道：“龙翰诚，你不是公子哥也不是大爷。”

　　“我就是我！”语气虽平淡，可很坚定。

　　“龙小三啊，你这点呢，我还是蛮欣赏的，有个性。”老相喝了口茶，眼睛的余光打扫视了下龙翰诚，发觉他的神色还不错。趁机说事：“前两天赵教授说，他系里有位退休的老教授，一下子清闲下来有些不适应，想发挥余热。我去拜访了他，这个老教授啊，真不错，人乐观也好打交道，辅导功课很有一套……”

　　“老相，你直接说吧。”

　　“行！”老相说道：“你不愿意上补习班，我也不强求。我想好了，单独给你请家教。这个老教授给你当物理课的家教。其他的科目，我再慢慢物色，找有教学经验的。历史课，这个是我的拉手好戏，我可以辅导你。”

　　“你别费心了。”

　　“这两年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君子约定的。你现在跑龙套，戏少，我们先利用好这些时间，一门功课一门功课来。”

　　“我说过了，我不想考他们这的大学。”

　　“不想考他们这的大学？这由得了你吗？！你龙爷爷对你寄托了多大的期望，你难道不知道？龙翰诚，你突然变成这样，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原因？你有心听我说吗？”

　　“只要你说的有道理，我一定听。”

　　龙翰诚哼了一声，又不做声了。

　　“你这样，我们谁都没法交代！”

　　龙翰诚突然站了起来：“老相，如果你找我是这事，那，对不起，失陪了。”

　　嘿！臭小子！老相心里气得够呛，可又没办法，因为他俩有个两年的君子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