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雾小药

5、第 5 章 雾月回家看

　　雾月回家看见娘抱着弟弟坐在竹床上，雾月走过去小孩子见着姐姐一双手摊成一个大字：“姐姐，抱抱。”
　　雾月走过去一把抱住弟弟，弟弟熟门熟路的去翻雾月的荷包，就从荷包里翻出个糖糕来。
　　“又跑去馒头庵吃东西了。”银姐儿递了个细布手绢过来说道。
　　“跟梅姐儿去吃的，东西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这两块糕点，怕浪费一人包一快回来吃。”雾月把细布手绢塞把弟弟脖子到胸前仔细围着，防止他吃东西葬了胸前的衣服，小孩子一手拿着糕点一手继续摊开，嘟着嘴：“姐姐，宗……宝……还要……”雾月在弟弟脸上吧唧一口说道：“把这个吃完了姐姐还给你，不吃完就不给你。”小娃儿不依扯姐姐的头发，雾月一把抓住小孩子的嫩手，抓到自己的嘴巴前，瞪着眼睛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作势要吃他的手，小孩子笑的咯咯作响，立刻往回缩，雾月松开他的手又递过来，雾月又要把手往自己口里送，小孩子缩回去……两人乐此不疲的玩游戏，玩着玩着这孩子就忘了糕点了，雾月悄悄地把小孩子另一只手上的糕点拿下来，这吃过的糕点雾月是不吃的，递给母亲。然后拽着小孩子的两个小胖爪子玩起了飞飞。
　　李氏笑道：“你弟弟前儿闹肚子还没好，是不能给他吃，还好你机灵。”说着自己吃了。
　　雾月得意的朝母亲笑了笑：“我是什么人！”
　　“哟！”
　　小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糕点是怎么被雾月骗走的，等过了玩兴想吃糕点发现糕点不在自己的手上，看看自己的手，又去巴拉雾月的手，翻翻雾月荷包，左挠挠右挠挠就是没找到刚刚的糕点，歪着头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糕点是怎么没的。
　　“姐姐，糕……”
　　“低……”雾月继续和孩子开玩笑，小孩子有说糕，雾月又说低，一大一小又闹起来，小孩子彻底忘了糕点的事儿了。
　　“这老三跟你一边儿心大，一点儿心眼子都没有，被人拿走了就拿走了，换做老二这糕点要是没了多久都记得。”银姐儿笑道。
　　雾成和银姐儿成亲十几年就得了雾月这么一个闺女儿，被宠着长大，雾月在两人面前不免有些没大没小：“娘能不能退亲，嫁给哪家不好嫁到关家去！你看若是嫁在漓水我日日都能来看你。”
　　“傻孩子，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亲事呢。”
　　“有什么好的，那人……我怕……”
　　“当兵的上战场杀人又不杀自己的婆娘怕什么。”
　　“我怕他打我！”雾月抱着弟弟说道：“你看隔壁何家，那个还不过就是在衙门里当过几年差出来开个干果铺子还取妾打老婆呢。”背地里说人家不还好，还是梅姐儿的爹，不过就连梅姐儿都在她面前骂自己的亲爹混账，雾月知道分寸，从没在外头编排过只当着自己的母亲说这话，倒也没什么。
　　“人家虽然是个当兵的，不过家里是读书的出身，知书懂礼的，关家老太爷和老爷都是很和气的人，山哥儿小时候我也见过是个难得的老实孩子，这回回来当上官儿了我还怕人家就开始瞧不起咱们了，没想到人家一边儿提着礼物对着你父亲和我打千儿做礼，这谦逊的样子有他老一辈的样子过了这些年，也不知道人家变成什么样子，你爹非要做成这门亲事，我起初还拦着，也是怕人家发达了瞧不上你，你嫁了面上光鲜里头受苦，看见真主儿就不拦着了。你怕什么，他真打你，让你受了欺负我跟你父亲就去把你接回来。”银姐儿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道。
　　“他有什么值得骄的，那些年他们过成那样我们还没嫌弃他呢。”雾月瘪嘴。
　　“这人情不就是这样么，富在深山，穷在闹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儿是这般模样，明儿又是那个形象，今时不比往日，你莫提人家以前，直说现在，以前我们好我们可以嫌弃人家，换过来人家现在好，人家不也可以嫌弃我们，不过我们都不是那种势利的，原先我们不嫌弃，人家现在不嫌弃，多好呀！我知道你不是这号人，但是这话不能乱属于哦，当着我的面说可以，嫁去了人家家里就不要提了，人家不高兴的。”银姐儿知道雾月是不会在外头多嘴多舌就怕嫁过去在夫主跟前或者婆婆跟前没忌讳啥都往说这些，到时候于夫妻感情不利，也惹得婆婆不高兴。
　　母亲这样说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也是被我们惯得娇气不知道轻重，不知道礼义仁智信了，多年前你外祖那一辈就定下的亲，就是人家没升发穷得叮当作响我们也得把你嫁过去，除非那边退亲，我们这边这是万万不能改的，也不要在你父亲跟前儿说，省得你父亲不高兴。”
　　母亲说得有些严厉了，这些日子老二看书她在一旁盯着都学会了，雾月一开口她就把礼义仁智信都搬出来了，雾月也只得闭嘴。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你们真舍得！？”
　　“我的傻闺女儿，说你傻还不信。”李氏笑着拧了一下雾月的耳朵：“你可把我急死了，马上就要嫁人了还这么口里没遮拦，脑袋榆木做的，肠子直得不会拐弯儿。”
　　“你以为我不知道爹这几年打的什么主意呢，我只是不说罢了，我可不好意思编排长辈，这些年难道母亲就没留意好后生，再过个一二年那个人不来母亲还能坐得住么！”
　　女孩儿倒也不傻，银姐儿和雾成的打算是：人家家里头遭难就不做儿女亲家不是厚道人家办得事儿，人家儿子只要品行无甚劣迹就是多穷也得嫁过去，大不了这边多帮补些。就算人家儿子一去六七年不会来，了无音讯，儿女亲家也还得作数，真要退亲，无论是雾家这边儿提退亲还是关家那边提都是雾家嫌贫爱富，女儿没出门就没有个好名声，嫁出去日后也不利于女儿，只得再过个一二年，那边儿子实在没回来，这边总不能等一辈子，到时候那边不退也得退，这边也名声无碍。女孩儿十八九岁也不算很大，到时候找个门第比自家低一些的肯上进知稳重的好后生女儿日子也好过。
　　没想到这孩子不仅回来还升发了，两家都打算继续做儿女亲家当然要赶着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