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雾小药

4、第 4 章 雾家这边儿

　　雾家这边儿，叔祖坐在堂屋里吃茶，又说起雾成太心疼雾月了，女孩子都是别人家的，没必要这样宠着惯着，银姐儿一句话也不说，只冷眼看了一眼雾成，雾成说道：“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儿又是老大第二个过了好些年才出来，这些年都只她一个，从小就没当女孩儿样，跟男孩儿一边疼的。”
　　老人家冷哼一声：“你疼她是疼她，难道你叔祖母生的女孩儿我就不心疼！？只是你又不是找赘婿，还送铺子，你的佳节都是要传下去的，我是不要的，你别当我说这句话是图你的东西，你看图哥儿还在庙里受苦，我也没给你开这个口，”说着看了一眼雾成，又说道：“说到底你肯接济我这个叔祖也是有孝心的，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肯孝顺我我也教导你一两句，这家业都是得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祖祖辈辈这么传下去的，你给了女儿算什么，难不成你有儿子让女儿给你养老送终去。”老头子又打探起雾成的家底来：“你若真有钱，把这铺子不当回事儿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句话只怕在他肚肠里打了几百转才说的这么一鼓作气不带歇的。
　　这句话雾成没法儿回嘴，只说：“图哥儿也有三十了，老在寺庙里也不是个事儿。”
　　“可不是么！？我如今这个形象也管不到他，他也是个命苦的，没形象的活到这个年纪，想着他小时候也是个聪明俊俏的，年到三十还在庙里过活儿一个媳妇都讨不到。”说着叹了一口气，只盯着雾成瞧。
　　雾成深吸一口气：“我看能不能在码头上给他寻个营生。”
　　银姐儿一看雾成这是巴巴的进了人家的套咬着牙拉了一下雾成的衣角，雾成权当没看见又继续说道：“我好歹把与他几个本钱，不拘什么时候还，跑码头虽然辛苦好歹能赚些嚼用不必再庙里祈生。”当然雾成也是个精明的，末了又说道：“你也知道，我也说不上宽裕，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若图哥儿拿着这几两银子做些正经事儿也是咱们雾家的福气，也是叔叔的福气，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了，若是这笔银子拿出去胡天胡地的花费反倒是我作恶了，日后我也不好再继续了。”
　　老头儿听到这句话也不说雾成送铺子的事情了，眉开眼笑：“我就知道成哥儿是个厚道的，这事儿我也是没办法才跟你说起来，你肯帮兄弟我也十分高兴，图哥儿真码头上经济还得劳烦你照拂呢。”老头儿一听肯舍与本钱与他儿子做生意比做伙计强如何不愿意，吃了杯茶喜滋滋的去了。
　　雾成他无父无母这些年自己在外头辛苦，族叔看见了也不帮衬，这个时候反倒赶上来了，他也是知道人情冷暖，又在外头了这么久混了吃了多少盐，如何不知道老头儿话里的意思，只是人家江湖走有些事情知道面上却只能装不知道。
　　尤其是男人在外头混图个脸面，叔叔跑来投靠，族弟再庙里说出去也是丢雾成的人，这北齐最注重亲族关系，若不帮忙在外头也说不响嘴，白白的被人说刻薄，也是折了自己的名声，趁着这个时候打发几两银子把他们打发了是正经。再者他是厚道人，自己日子好过也不好真看着亲戚日子难过不相帮。
　　银姐儿气得不行，老头儿走了甩了门就进去了，把门锁了不让雾成进去，不过男人都发话了，她生气也不能改变。
　　雾成在门口敲了半日门，银姐儿才放进去，两人在里头讨价还价争了半日，答应给钱，但是钱不能多给，尤其是女儿出嫁的这个档口，给多了人家看到女儿出嫁陪铺面又能接济亲戚保不齐又来打秋风，只肯给一两银子，雾成好话说尽，银姐儿松口到底给了雾图二两银子让他自己去营生。

　　话说雾图真从庙里还俗回来，雾成给了他二两银子的本钱又折了点钱与他租了个房舍，买了些家伙安置下来，雾图拿了钱去跑，货物又是雾成替他出脱，总多绕几个钱。
　　跑码头经济能赚几个小钱，有成算精明会过日子的，跑个几年就能攒下一份普通家当，况且还有雾成在，这雾图却没算计，得了钱却不存起来娶妻整顿家当，只喜欢逛窑子打牌吃酒，叔祖也管不到他。
　　叔祖求雾成，让雾成劝两句，雾成硬着头皮劝了几句，雾图直说自己没钱没势家中无人也娶不到媳妇子，也不指望家业复兴，复又继续胡闹。
　　雾成也没法子撩开手不去管，让银姐儿找了媒婆说了个年轻的寡妇与他做浑家，又折了几两银子与他聘礼和娶妻费用，雾图把老爹接回家中让媳妇奉养，媳妇和老父管他一二收敛了一些，也是一边儿喜欢外头玩，这雾成就管不到了。
　　这是后话。

　　话说关山第二日果真带了些祭品去城郊看望老李头。
　　话说前日雾成去老李头的坟头，坟头上长了草，今儿特地带了几个小二去除草，雾月从小是外公带大的，马上要出嫁就是人家的人了，日后只怕也没法子祭奠老人家非要跟过去，雾成只得招呼马车刘雇了辆马车带着过去。
　　几个人到了坟头，雾成坐在马车外边，打老远看见坟头前跪着一个人，雾成见过这小子，不就是前儿回来的徐小官人关山么，这关山没忘了老李头，是个念旧情的，雾成心里是十二分的高兴。到了坟前跳下马车就和新女婿说话。
　　这关山也不嫌弃老丈人是个市井商贩作了一揖，雾成热火爽快能说话，两准翁婿也不几百不侍弄坟头却在坟前聊得热火朝天。
　　当然主要是雾成再说，关山偶尔搭腔而已。
　　雾月掀帘子把头探出去瞧，可不是昨天那个人么！这人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一想到昨儿肩膀那一下子雾月心里又害怕又生气，以后打老婆怎么办，这肩膀掐得可疼了，要是真下力气打下来，雾月心里打了个哆嗦，回去得跟父亲好好说道说道，能不能退了，真嫁给他雾月还真害怕他会掐他脖子，不嫁给梅姐儿的哥哥嫁给旁人也成啊。
　　雾成粗放其实心细，对着跟来的店小二说：“今儿给老爷子的坟头平土，你去把车上的锄头铲子拿下来。”说着盯着店小二瞧了一眼又朝马车努嘴，摆了个赶紧走的手势，小厮是个伶俐的，看懂了雾成的形式，去车上拿了铲子就悄悄的吩咐车夫开回去。
　　雾月本来是几点外公的，这会子也顾不上只得走了，心里把关山骂了十二遍。
　　关山看见雾成是租了个马车来的，知道里面是女眷，雾李氏关山是见过的里面应当是雾家小姐月姐儿了，男人对自己马上要取的媳妇还是很好奇的，连续往那儿瞧了很多眼。雾成觉得这女婿忒机灵了一些，连忙挡在他身前，关山只好把眼光收回来，也不知道这老婆长得到底是圆是扁，只可惜马车开回去了，失去了这次机会只怕真的只能等到成亲才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