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雾小药

3、第 3 章 “不过我是

　　“不过我是听说当兵的可凶了，喜欢打老婆，还听说打得鼻青脸肿的都有，要不你让你父亲退了婚嫁给我哥哥去，我哥哥看上你许久了，你正好来给我做伴儿。”
　　雾月也是一想到这个就害怕：“你别说我就怕这个，”说着又说道：“这也是咱们二个在我说句没羞没臊的话儿，我宁愿给你做嫂子，也不愿意去做什么官太太，好歹我与你哥哥还是一起长大呢，那头是人是鬼我都不知道，凭什么让我嫁过去，只是我父亲做了一辈子生意人最注重信誉，讲个信字，那边不退婚我爹是不会悔婚的。”
　　“我就喜欢你脾气直爽，说什么做什么，你看我的妹子整日和我勾心斗角的没一刻安生，我多想你做我嫂子，我哥……也想你做媳妇，他都难过好几日了。”
　　雾月低头不言语。
　　“你嫁了人许要跟着夫主走了，就算不跟着走呆着漓水，做了人家的媳妇日子就没这么松快了，咱们就不能常见面了。”
　　“可不是么。”雾月拉着梅姐儿的手。
　　“你嫁得急我也没提前准备东西，我手头上在绣枕头套子，绣好了一套给你，你知道我不怎么会女工，绣的不好也别嫌弃。”
　　“怎么会呢！”雾月又说：“心意到了就成了。”
　　说着两人又约好去馒头庵吃斋饭。
　　……
　　静雪庵诨名馒头庵因为斋菜做得好尤其是馒头做得好取名为馒头庵，两人买了些香烛，拜过菩萨，捐了几个香油钱，被尼姑安排去了一个静室，庵堂里的尼姑上了斋饭与她们寒暄了几句出去了，梅姐儿和雾月对面坐着吃斋菜，梅姐儿吃了两口也说：“我也订了亲，你出嫁只怕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出门子了。”梅姐儿给了母亲那边娘家表哥，表哥在泗州住着，成了亲只怕要上泗州去了。
　　一说到这个两人心绪都有些不佳，吃了饭两人跑到庵堂后边的桃花林散步。
　　北齐算的开放日常不限制女子外出，只不要跑到人多的地方现眼就成，这桃林很大，平时里头人不多，这会子开满了桃花，桃花很美，是个放松心情说体己话的地方，而且里头有些石桌石凳累了还可以坐下来休息。
　　两人漫步在桃林说体己话，两人边走边说，为了即将的离别伤感说得很投入没看道儿，不防头撞着一个人。
　　“走路怎么不看道儿。”那个人估计刚刚走路也没看道，语气很冲的来一句，末了看见是两个姑娘，站在道上又说道：“姑娘冒犯了，我给姑娘赔不是。”
　　“知道冒犯了还在这里纠缠做什么，哪有正经人看着姑娘家就往上撞的，末了还不走开些。”梅姐儿爆碳脾气，撞上了人就有些生气，听人那样说一句更加生气，末了人家横在道上也不知道让开让她们过去，一点儿眼力界儿都没有。
　　正经姑娘家不敢直视长什么样，雾月低着头只看见对面那个男子穿着青布衫，身材魁梧，体型壮硕，一个人顶雾月两个，真动手只怕两个人都不够他一拳的。
　　还有其实梅姐儿不知道的是，刚刚撞上的时候那人双手立刻按在了雾月的肩膀上，雾月吃痛，立刻下意识的往旁边躲，那人抓的更紧，看见是个姑娘家才松开，这动作就跟衙门里的衙役就跟逮人似的，只是衙役身手未必有这样矫健，这人看见人家是个姑娘又是不小心才松开。刚刚那动作其实很快快得梅姐儿都没看见。

　　关山刚刚从边关回来，母亲说关山离家的时候在庙里许了个愿——儿子平安归来，这不儿子回来了就一定要还愿。
　　这庵堂不比寺庙，是女人出入的地方，自己不好意思跟着母亲进庵堂，老尼姑有心巴结把他带到旁边的桃林散步闲扯，关山觉得老尼姑话多，听得不耐烦，舍了几个香油钱让她自己忙去，自己单独逛桃林。
　　走到桃花树下迎面走来两个妙龄女子，其中一个一身白衣素裙，身姿纤细，和旁边的一个女孩子聊得热火朝天，一会儿开心大笑一会儿又愁眉苦脸，关山在边关呆了七八年没见过几个女孩儿，何况是这等活色生香的女孩儿不免看着有些入神了，恍神期间，关山自己站着不动，那两个女孩儿直直的走来也不看人就这么撞上来了，上过战场的人人家碰到了身体都是很敏感的，关山这时候有点愣神儿，手比脑子快几乎下意识的就按住了那个女孩儿的肩膀，知道抓错了人又赶紧松开。
　　雾月被人抓了肩膀轻薄，气得不行，可是就算是人家的错儿，这事儿闹出来也是女孩家的不是，这世道就这样，雾月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会子自己反倒不好吵出来，况且这人很高只怕比雾月高出一个头，真的争执起来雾月害怕，只是这事儿又不能就这么算了，雾月开口也没好气儿，说道：“你是喜欢逮人是不是，撞着个人就要逮住，你是衙门里专门逮人的公差么！？也不看看对面是谁，也罢了我也只当你不小心，不与你计较，你且让一让。”市井女子说不出文雅语句，这话说出来就有些冲了。
　　“我真不是有意的，若姑娘觉得不得劲儿我给姑娘行礼赔不是。”说着还真的弯腰作了一揖。
　　关山觉得这市井女子泼有种泼辣的可爱，说话行事麻溜爽快不胡搅蛮缠，不娇声爹气，不似闺阁弱女说话都小心翼翼娇滴滴，滴滴娇，说话语调听着舒服就是同她们攀扯说话累得慌。
　　雾月听见人家这样说也知道人家到底不是故意的，在外头也不肯和一个陌生男人过分攀扯，就不打算追究这事儿了：“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吧，我们也没看道儿，都有不是，大家就这样别过了。”说着转头对梅姐儿说：“我们走吧。”
　　梅姐儿爆碳脾气到底是闺阁女孩儿不肯在外头耍横，对面也道歉了，拉着雾月的手走了。

　　“山哥儿，你过来。”那个青衫男子走向一个老妇说道：“母亲。”
　　“你改日得去老李头坟头上上香，没有他没有你祖父也没你父亲的。”
　　“知道了母亲。”
　　那个老妇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你命好，讨得了这样的好丈人，你如今也是个官身，若瞧不起人家市井出身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母亲是不信孩儿。”
　　“也不是，”徐周氏叹了口气说道：“你不在的这几年，做母亲的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白眼，所幸你回来了。
　　你这一年一年的大，我都不好意思去人家家里提亲，我们家这个样子如何去说嘴！人家这几年过得好，多好的女婿不得，可人家也不退亲。好容易你做官回来，你这当官回来邻里都来道贺，只有雾家没来，只让店里的伙计带了东西过来道贺，你可知人家是什么意思！？
　　人家姑娘十七岁，我不说提亲的事儿人家也没提，末了我说起这事儿，人家亲家母道笑了说道‘我们也是着急，女儿十七了，只是我们到底是女家不好开口，一说出来倒像是我们逼你们了，好歹亲家说起来了，这山哥儿这次回来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闺女儿可不要成凉了的黄花菜么！我们等你们一句话等得心焦咯！’其实吧！这亲家不帮不帮，我这几年也没少受人家的恩惠，人家是你落难不躲着，发迹了不上赶着，这样的人家可不是我们的福气么！？”
　　关山跪下来：“这些年母亲受苦了。”
　　“你这些年熬得不容易，你不说为娘的也知道，我这点苦算什么，我日日做梦梦见你上战场回不来，索性回来了。”说着也哭起来。
　　说的关山越发心里过不得，明日一定去老李头的坟头拜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