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狼之缱绻

3、第三章

　　就盼着出门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是……为什么没有马？！堂堂的封建社会特权阶级，出门竟是骑驴！
　　“萧清潜允了赵先生开源节流之法，吃穿用度例行节俭。”
　　靠。如此可见，赵长秋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管，去买几匹宝马来！难道要我骑这头老驴去京城不成？笑死人了！”我粗声粗气的一吼，郁闷又无力。
　　耳边毫无预兆的飘来一声轻笑。
　　听错了吧？往清隐那边看过去：面无表情，什么也没有。四周，没人。
　　咬咬牙：“清隐，以后你想笑就笑，又没人规定你不能笑，这么憋着减寿。”
　　他终于看了看我，眼底果然光芒闪烁，没说话就走开了。
　　没几分钟，他就牵了一队车队过来。
　　华丽丽的马车队！
　　耍我么。如此看来，清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生的是真好看。我坐在马车里，偷偷、不、光明正大的打量着骑马的清隐。什么形容都是废话，总之五官到身材全部比例完美，小麦肤色均匀漂亮，光看外表，绝对冰山美少年型——为什么偏偏要叫人觉得是个中年老男人？想不通。这才想起古人什么都比我们早。成人早结婚早生孩子早。依他二十一岁的年纪，在这大概也算是成熟男人了。
　　“清隐你娶老婆没？孩子有几个？”乘马车虽然颠簸，不过能外出心情还是很好的，我对着清隐故意大声嚷嚷。
　　他皱了皱眉，故意忽略掉随护们压抑的笑声，回答：“主上可是问属下是否娶妻？回主上，属下不曾娶妻。属下曾立誓效忠主上，终生不娶。”
　　吓。说的跟真的似的。其实是立誓效忠皇帝吧。
　　“这可怎么办？我已经有赵先生了，”一歪头做苦恼状，憋憋屈屈的说，“那不然，委屈清隐做妾可好……”
　　人群一片寂静。
　　我好像能看见清隐额头上爆出的青筋，一瞬间怀念起少年时代读的漫画。
　　他低头看着马颈上的鬃毛，低声、压抑的说：“主上说笑了……”然后极迅速的转头给了我一记厉害的眼刀。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我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吧。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好爽。我腆着脸冲他笑。结果直到我们到客栈投宿再出发之前，他都再没理我一下。
　　小气巴拉。
　　而宽宏大量如我自然不会介意。
　　夜里躺在陌生的白纱帐子里，看着客栈房间与现代截然不同的陈设，我又一次感觉荒诞：我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其实到这里来以后每天除了躺在床上喝药上课然后又躺在床上睡觉以外，没干什么重活累活，清隐虽然严厉，也没有安排特别耗体力的课程，可我为什么感觉疲累呢。当然，这种累绝对不能与我在现代的感受相提并论。也许，我根本是天生容易厌倦的体质。
　　不知道萧清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清隐跟我巨细无遗的描述了他的说话腔调衣着品位乃至走路姿势，但是对于他究竟是什么个性，对他的身边一切是怎样的看法，却很模糊。也罢，对清隐来说，唯一清楚的大概就是萧清潜是一个大逆不道整日以放浪不羁为幌子暗地里策动谋反的野心王族。
　　他真的想要当皇帝？
　　如果换作是我，在他的情势下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样的念头。毕竟已经有了免死的圣旨罩着，又不受皇子规矩的约束，天下万人无不忌惮，这样的逍遥简直是金不换。
　　如果他真像清隐描述的那样，那么清隐又是以怎样的隐忍屈于此人麾下，甘心作一个无官无品的贴身侍卫？
　　仅仅两个月的相处下来，对他那种冷冰冰又绝不越礼的态度习以为常。只是仍然忍不住想撕掉他那张万年寒冰的面具。
　　对清隐，包括府内上下的捉弄都快要变成我的习惯，我知道我只是在利用自己的权势罢了，这原本自己最厌恶的行径如今我乐此不疲。可是我笑的时候，心里却没有多少欢乐。这也正常，这里毕竟不是属于我的时代，还要让我融入自己的几分真心？在这里，我面前有太多谜团，如今入京觐见皇帝，鬼知道后面是什么情节。
　　晨起，走出房门，见到清隐，我冲他微微一笑：“早啊。”
　　他愣了愣，也回了声“早”。
　　这就算历史性的和解了。
　　然后清隐说东，我绝不谈西。连最挑剔的饮水质量我也不再提意见了。我看我是进入了间歇性懈怠期，这毛病我常常犯。从前一向靠酒精解决问题，但是在这里，此时此刻，我不能做这种没大脑的事。
　　终于当我们行进在一片青翠的小树林里时，清隐的声音忽然透过马车窗户传过来：“主上可是有何不适……？”
　　“没有，怎么了？”
　　“不、只是，”难得他讲话也吞吐起来，“主上这几日的态度令属下担心。”
　　我不禁失笑：“难道我都听你安排不找你茬你还不习惯了？”
　　说着撩起帘布，看见他端坐在马背上一脸郁闷。心情指数居然上升了些。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打定主意要实行非暴力加合作政策，一路上相安无事。只是古代的交通实在很够呛。折腾了半个多月，我们才沾到了京城的边。
　　浩浩荡荡游行一般通过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时，我得出一个结论：电视剧里拍的古代繁华商业街根本是白天发梦。
　　这里肯定说不上萧条，店铺不少，行人也不稀少，但是，像电视剧里那样如现代商业街的古代精装版一样热闹非常琳琅满目的商店街形象却是大错特错了。后来问过清隐我才知道，商号向来是受朝廷管制的，而且法令禁止民众大量聚集。果然皇帝要随时随地防范造反。
　　当我见到皇宫蓝灰色高耸的外城围墙时，见怪不怪。这城壮丽则壮丽，毕竟受到时代局限，生产力水平的制约决定了它跟紫禁城比还是有些不够看。
　　队首的随从完成了令牌交接审核等等安检工作之后，萧王爷的入京队伍大摇大摆的进入了皇城。
　　才到第三道门，马车外面就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烦请大人下车入内。”
　　这才想起皇城内不得行车马。而依身份我已不是皇族，无权坐轿。于是下得车来，就看到清隐他们早已下了马，一直步行跟在我的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