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欺骗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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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离抱我回到逸越斋，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颗咖啡色的药丸叫我服下。就着他的手吃了药，靠在熟悉的大床上。千言万语，挑不出一句来打破沉默。
他抬手把了把我的脉，又轻抚一下我的额头，极轻极轻的吐了口气，就又走了。
不一会儿，云雅端着冒热气的铜盆进来，拧了毛巾来给我擦洗。
小姑娘垂着眼睛，尽心尽力的完成她的职责，却少见的沉默着。
这种气氛，让人心里毛毛的。而我居然就这么沉沉睡去，明天的太阳，也还是会照常从东边升起。不论这渺小的人间将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我的力气渐渐恢复，却还是觉得虚弱，只是下床活动了一下。一整天，我没有看到清隐，南玄亦更没露面。
傍晚，洛离来看我。
“你的力量……已经恢复了？”
“没有，不过比从前稍强一些罢了。”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他轻轻一笑：“身子可好些？”
“吃了你的药，已经好多了……”
我有点神不守舍。洛离又叹了口气。
“痴人！”
我应声反驳：“我才不是！”
自己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底气。
“想知道我去了哪里么？”沉默好久，他才说，“大垣皇帝不准我见你，他把我软禁在避暑山庄，直到昨夜，我才逃了出来……不论如何，我希望你看清南玄亦是一个怎样的人，你被太后掳走，也是他的放任才会如此。”
我低头没有应声，恨不能能装作没有听到。可惜这是不可能的。洛离没过多久就走了。
目光转向大开的房门，小禄子跪在门口。
“怎么了？怎么跑到这儿跪着，快起来吧。”
“主子！奴才有罪！”他见了我，猛的叩头，“主子是好人！可奴才还是……奴才该死！”
“先起来，怎么一回事，给我说清楚。”
他就是不肯起来回话，我也就作罢。任他跪在石板上，抽抽搭搭的叙述。
原来给我下药的人就是他。他原是太子殿里呆过的下级太监，太子死之前早早就被调出来，才得以逃脱一死。太后逼迫他向我茶水里下些佐料，然后我就倒地不起。没什么好惊讶的。反倒是他此刻来自首，哭着说我“是好人”，叫我有些感动。这孩子机灵，心地也不坏，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失神。
再回神过来，他还跪着，眼泪差不多停了，眼圈还红着。
“起来吧，这件事就别再提了。”我说，一边嘲笑自己快要变成无用的善良主角了，可我哪还有心思罚他？
“既已知错，改过就是。”我想了一想，还是补充道。
他整个呆了，好久才连连磕头说道：“谢主子不杀之恩！奴才绝不让其他人危害主子！奴才要伺候主子一辈子！绝无异心！”
后头几句话都含含糊糊听不大清楚，我觉得困乏，打发他走了。
一个人在房中又呆了两天。吃饭都是云雅端过来，一时好象忘记了时间流逝。甚至有那么几次，还想过就这样过活算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变，不是也很好么。
第三天，小禄子进房叩头：“启禀主子，清隐大人在中宫殿外跪了一天一夜了……”
“什么？”
披上衣服，往中宫跑去。我的举动非常鲁莽。我知道。可是，这个时候我除了鲁莽又能做何反应？没人能告诉我。
远远看见一个蓝色背影僵直的跪着，想起那天他缓缓倒下的身影，加快了步伐。
“清隐，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头也不抬：“与你无关。”
“你！”他这种烂个性我本来就很不满意，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眼下，何苦还龟缩在壳里不愿面对现实？我苦笑着，终于踏进了中宫殿门。没有理会身后清隐的叫声。
掀起蓝边黄缎的门帘，临窗小炕上矮几两片各铺明黄软垫，一色的金钱蟒靠背，两边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上面各放三彩对花瓶，福寿窗格里间是黄花梨雕花大床，配着祥云格脚踏。陈设异常简朴。
那个人就迎着午后的阳光而立，转头对我一笑：“你来了。”
说完却缓缓的收敛的笑容，露出难得一见的哀愁神色。老实说，我有些不习惯他这样毫不掩饰的表情。
“清隐说，我现在走，也许还来得及。”我低下头，不看他。
“他来就是求我放你走的。”他的声音竟然带着笑意，更多的是嘲弄。
忽然被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响着熟悉的低沉声音：“你哭了。”
“不要你管！”我的声音怎么这么大鼻音？真是讨厌的撒娇语调。我开始痛恨这个软弱的自己，为什么要掉泪？不值得，一切都不值得。明明知道自己的是个傻瓜，却还要抢着去扮一个傻瓜的角色。
他的吻轻柔的落在我的眼角和脸颊，阻挡滑下的泪水。我分辨不出，这是演技，还是其他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给我这样的温柔？这是你的独特趣味吗？耍我很好玩吗？心里充满了不甘心，却没有力气推开他。
好在我的泪很快就干了。快的好像我的心并不是真的想要哭泣。有什么好悲伤的呢？他做了他应当做的事。从头到尾都并未欺骗我，欺骗我的，是我自己。我早就知道，却放任自己沉溺在那些转瞬即逝的温柔里，不愿自拔。
“接下来，皇上有何打算？”我说。
他依然保持拥住我的姿势，答非所问：“因为你，朕的计划也给打乱了。”
“我？”
“若你能在太后那多呆一晚，”他说，“朕不会让你有事。”
真是荒诞。皇帝陛下，您想要的，是一个顺从你的一切意志的萧清潜而已吗？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从那女人的魔爪中逃出来，对不起了。”
他没说话，只是加重了手臂的力道。
我以为我可以置身事外，我以为我什么都无所谓，我以为既然这个人是在利用我那么我就在一边看看他要怎么做。我拿无所谓麻痹自己，内心深处却心存侥幸，寄望着他至少会有那么一秒钟，真心付出一点温情。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想错了。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我的心已经缺了一角，到别的地方去了，我再也控制不了它。这让我感到恐惧。我要离开，我害怕这种无法控制的陌生情感。
“放了我吧。”我说。
过了许久，他才叹了一声：“你不过是一时气了，朕放你回容阳呆一阵散心便是。”
我不置可否，推开他的怀抱，转身往殿外走去。
回头看一眼南玄亦身穿皇袍独自立在窗前的情景，我想也许以后我都不会再看见这个茕茕孑立的身影，却也永远无法将它从记忆中抹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