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映入眼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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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晚，我们才算是第一次做了一件在避暑山庄该做的事：赏月纳凉。吃着点心，喝着小酒。虽是盛夏，气候比现代还是要凉爽的多。
看着那些熟悉的荷花，想起南玄亦曾经说过的童年，不由感叹：“不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过是些过去的事情。”他的声音很轻，有些飘忽。
我回过头去看他，再次看到了那久违的温良神情。无声的闪电照亮了他英俊的脸庞，远方响起沉闷的雷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这一切的安逸平和，好像踩在无数的尖点上，只在这一时这一刻，掌握着微妙的平衡。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
“回宫。”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望着外面雨后放晴的清新天空，为前路担忧起来。清隐留在避暑山庄养伤，洛离也不在。
天气越来越热了。盛夏的空气让人感觉凝滞。南玄亦真是一个极讲效率的人。梁老头子的事一摆平，立刻打道回宫，避暑的圣旨也给抛在脑后了。皇城四面宫墙重重高耸，除了威严以外，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防御效果，反而遮挡了本来就珍贵的风，使得这里一到夏季就异常闷热。连偏僻的逸越斋也变得与舒适无缘。没有电扇没有空调，气温也许才刚刚三十度，我已经觉得难耐。
也许到外面会好一些吧。在房门口略微踌躇，便迈步走向庭院。候在门口的小禄子轻手轻脚的跟着。
四周的蝉鸣越来越刺耳，看着那些树枝上肆意伸展的翠绿叶子，刺眼的强光让我感到一阵眩晕。抬手想要挡住一些光线，它们却越发耀眼，视野忽然快速向中心坍塌，终于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与其说我是从昏厥中清醒，不如说是被刺鼻的香气给熏醒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妩媚的脸。虽然眼角隐约可见岁月的创痕，两颊也略微松弛，可是那双大大的眼睛依然灵动。
“小清潜醒了，”女人俯身看着我，笑眯眯的说，“咱们可有十来年没见面了吧。”
这是谁？认识萧清潜的女人，衣着华丽，脸色虽然有些青白，可是发饰妆容都一丝不苟，看来身份不一般。
没等我答话，她就伸手摸我的脸，一边沉醉似的说：“我儿若是还在，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小脸煞白，可是人很精神，就躺在我怀里，脸上也是这样的温度……”
忽然，女人脸色一变，长长的尖利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生疼：“你！贱人的野种竟然还能这样好好儿的活着！可我那可怜的孩儿啊……”
她就这样絮絮叨叨，情绪非常不稳定的折腾我。而我浑身无力，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任她发神经。我努力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着了道，却苦无头绪。
“娘娘何苦在此对着一个无用之人动气呢？”忽然，一个白衣人闪身进来，我这才看清自己其实是躺在一个像宫殿的地方，虽然处处冒着阴寒之气。
被唤作“娘娘”的女人莞尔一笑。
“还不是你家主子，”她又厉声喝道，“没用的老匹夫！竟然被自家儿子给摆了一道！”
他们在说梁佚？那这个女人是谁？看年纪不可能是南玄亦的妃嫔，那么……难道是传说中的……太后？可是太后怎么会住在这么清冷的地方？
“娘娘所言极是，”白衣人温和一笑，仿佛全然没有把女人的话放在心上，一双波光闪烁的眼睛却投向我，“久闻萧大人之名，今日得见，倒是出乎在下意料。”
他是晏迟！天，晏迟居然是梁佚的手下。看着他，忽然觉得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我瞪着他，旁边的女人却替我回答：“哼，一颗棋而已。可别以为本宫在这深宫之中就孤陋寡闻。那黄毛小儿可是把这颗棋子栓在身边宝贝的紧呢。你休想把他从本宫这儿骗走。”
她转头看着我，距离之近，她的脸轮廓都模糊了：“怎么，不说话？见到本宫不高兴吗？还是还想着你那皇帝？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这贱种连脾性都变了。”
若是萧清潜，听到这种侮辱性的话更会气愤不已吧。我厌恶的看着她，更加不愿开口。
她又张开可怕的爪子，狠狠掐我的胳膊。痛的我意识都快停掉了。
“娘娘言重了，”晏迟略微欠身，“晏迟怎会动娘娘的人？只是梁大人来向娘娘讨个主意。”
“讨主意？”女人冷笑一声，“溃败穷寇而已，还敢来问本宫计策，本宫只恨怎会信了他梁老匹夫，没用的东西！血海深仇，本宫亲手来报。”
言罢她转头看着我，笑脸盈盈，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小清潜，”她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又软语道，“快了，等解决掉那狠毒小儿，就让你去陪你太子哥哥。他一个人在下面可寂寞呢。”
太子？！病死的太子？！那么，这个女人就是太后了？
晏迟也不多作逗留，向她请了退。让我惊讶的是他不忘同我打招呼：“在下晏迟先行告退，萧王爷，后会有期。”
我下意识一颔首。这是在暗示我，我不会有事？
可是太后什么时候跟梁佚结盟的？南玄亦知道吗？
太后又时断时续的坐在床边说话，她肯定精神有什么问题，不喝水，不吃饭，说些破碎的句子，一直呆到天黑。
她似乎认为，太子的死，是南玄亦一手造成，所有人都是帮凶，太医也是，太子殿的那些下人也是。连先帝冷落她也是因为南玄亦和萧清潜的妈。所以她慢慢的把太子殿里随侍的人都杀掉，人也整日疯疯癫癫。南玄亦就把她关进这深宫里，不许任何人与她接触。而萧清潜无疑也是她很看不惯的人。她一下子把我当成太子温言交谈，一下子又怒目而视，先只是掐，后来干脆开始动手扇耳光。痛感似乎麻木，逐渐觉得无所谓了。谁叫她有病呢，算我倒霉。
她说：“小清潜，你说，你的皇帝哥哥会不会来救你呢？”
居然说出了我不敢想的疑问。他会来吗？我的期待很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抱有这么一丝希望啊。
“他怎么会来呢？”她又站起来，在房里走来走去，“他不可能来管这个已经没价值的人。……可是明明是个挡箭牌，居然又为他每天去那该死的逸越斋……他要是不来呢？哼……不来我就毁了这大垣！这些人统统都是坏人！怎容你们苟活于世？你们死上一万次也换不回我儿的命啊……”
她眼角泪光闪烁，转眼又是一笑：“小清潜，且好好休息，明日等本宫把事情解决，咱们就一起去见你太子哥哥。”
完了，看来她是铁了心进行自杀性报复。
“咦，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困了……”她掩嘴打着哈欠，还没打完，人就瘫倒在地。
她举在手里的蜡烛也跟着熄灭。越发感觉寒冷。这里真的是皇宫？那个闷热难忍的皇宫？我抖抖索索的，用尽全身力气蜷缩起来，希望能减少热量散发。
黑暗中，视觉几乎失灵，可是听觉和嗅觉却异常敏锐。
我听到空气拂动的声音，然后有熟悉的清香，——像薄荷一样。
“洛离？”
没人回答，只是身上多了一件透着暖意的衣物。
“能走吗？”
确实是洛离的声音！
“没力气，我试试。”艰难的爬起来，脚尖刚一着地就软了下去。
他及时接住了我，一把将我拦腰揽在手臂上，感觉自己像个麻布袋。
“闭上眼睛。”
我照做了。然后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脚下，华丽的屋顶飞速退后。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他恢复了吗？
我正不合时宜的激动着，洛离的脚步戛然而止。
清隐。
他们两个都没说话。晚风吹拂，清隐根本没看洛离，而是一直盯着我，眼神有些不忍，有些痛惜。
“属下得罪，请主上随属下回宫。”他抱拳说道。
“清隐，不正是你要我离开的么？”
他不做声了。
“清潜，你要回去，还是离开？”洛离看着我，目光灼灼。
这是机会，离开皇宫，离开这一切的机会。我的手拉住洛离的衣袖，怔了半晌，又放开了。好像心底里有个声音，那么细小，完全可以无视它，可它又那么顽强，最终阻断了我所有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