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他昂头拔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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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点傻了。
这是个什么状况？堡垒从内部被攻破了？南玄亦不会就这么挂了吧？——肯定不会。
明知道自己的慌乱没什么意义，可是、可是、看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冲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控制不了飞速的心跳。我听见萧清潜这颗不太强壮的心脏用力打着鼓，拼命展现我现在的紧张。
南玄亦还是笑着，表情一丝丝也没有动摇。
这样对峙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有好像永远不会结束那么久。
忽然，梁立钧剑尖一转。我只看到眼前一花，凉风划过来，然后一个玄色身影已然与他缠斗起来。
清隐的速度，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已经见识过，这次似乎更加技高一筹。他们二人的招式我根本一星半点也分辨不出。只看到两个身影，像是笼罩在一团疑云里，忽闪不停。
我的眼睛都快要酸了，那两个人才忽然立定站好，冷冰冰的面对面，执剑的手很有气势的斜向伸展，剑尖指向地面。好像武侠片。梁立钧小小的脸上慢慢滑下大颗的汗珠。
清隐缓缓的说：“放手吧……今时不同往日。”
梁立钧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转头看看南玄亦，又看了看我，目光满布哀愁和失望。垂头，嘴角颤抖。一瞬间，这个总是刻意摆威风的年轻人好像变成了一个失落的孩子。
清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深远的仿佛是从遥远的时空尽头传来一般。
这些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梁立钧忽然抬剑，猝不及防，一剑正中清隐左胸。他昂头拔剑，猩红粘稠的血液沿着剑尖喷射而出。我看着清隐缓缓倒下，头顶都开始冰凉。
待他收剑入鞘，御林军的脚步声踏踏涌上，不过几十秒钟，四周围满了铠甲加身的士兵。
他站在这几百人中间，高声说：“此处危急，请皇上回房。”
不等南玄亦说话，几个人高马大的军士就过来架住他，拖我们回到西厢暖阁。
木格房门紧紧关闭，透过窗纸上的影子，可以分辨门口几个守卫士兵的身影。我站在房中，有些错愕。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像电视剧。可是清隐中剑，左胸，一定是重伤，那是真的血，真的有人会丧命。
四处检查，没有逃脱的可能性。暖阁原本就小，也没有后门，门窗都有人把守。
我看着坐在圆桌旁的南玄亦，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是宫变，你还有心思喝茶？”
他看我一眼，半晌才笑着说：“若他们事成，萧王爷便可回复自由，梁佚赏识萧清潜，朝中大臣可都知道。”
“你在说什么？！”这种时候居然还冷嘲热讽，“我虽然不了解你们这里，但有人发了疯硬要当皇帝这种事，弄的不好会血洗皇城我却是知道的。”
见他不说话，我又说：“不知道清隐怎么样了。”
南玄亦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既不笑，也不愁，这就是他的表情。
“洛离呢？”我忽然想起，“一直没见到洛离，他不会被抓吧？你把他怎么了？”
“你大可放心，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没事。”
任凭我再怎么问，他也不再提关于洛离下落的一个字了。
“你即将失去皇位，失去名誉，别说那些，恐怕连命也保不住。”我知道自己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抱有某种邪恶的念头。如果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失去一切，他还是他么？
“那你可以现在就离开，去找梁佚。”
我看着他，分明的五官中看不到真心。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他不能相信任何人。我已经感觉到他心里有所打算，却还说这些无聊的话。这些问题太没心机，太直白，反倒让我烦闷。
良久，我打消赌气的念头，正色道：“我不会去的。我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你。”
他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等待，煎熬着我。外面有些嘈杂，却分辨不出是什么声音。
夜幕渐渐沉下来，四周恢复原本的平静，门外响起梁立钧的声音：“臣梁立钧冒犯圣威，大逆不道，罪无可恕，请皇上赐臣一死！”
门被把守的军士打开。梁立钧双膝跪地，头伏在地上，沉声请罪。那个一直紧紧握着剑柄的报信军官，此刻些微舒展了眉头，站在他身后。
“立钧从未意欲谋害朕，何谈大逆之有？”皇帝回答，“此事不必放在心上。”
“皇上……”他抬头看着南玄亦，眼眶湿润，薄薄的嘴唇微张，这种时候，我居然在注意这张脸的别样风情。
南玄亦也看着他，很宽和的。这可真是电视剧里收伏人心的典型戏码。
对视良久，梁立钧的眼中闪烁着各种各样的感情，他似乎在南玄亦一直微笑的神情中逐渐镇定下来。最后终于整肃脸容，起身说道：“启禀皇上，局势已在我军控制之下，请皇上放心等待战果。”
“嗯，”皇帝说，“禁军在你治下，朕可高枕无忧。”
梁立钧略一颔首，施礼退下了。
过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一个下级军官来奏报说我军大胜。只有少数残兵逃走，叛军主帅被活捉。却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官职只到校尉。梁佚老头子跑了。
听到战报，南玄亦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就这样？太诡异了。就这么快？我还什么都没有意识过来呢。
“我早就想问，那个梁立钧到底怎么回事？你明知他是梁佚的儿子还让他掌管禁军，还让他领军来做避暑的随行，你就不怕……”
“自小熟识，却没有机会探得他的真心，难得他家老头子给朕这么一个机会，为何要放过？”
试探，又是试探。
“原来你早有准备，莫非有增援以防万一？……莫非是廖老先生的军队接应？”
“差不多。”
“梁佚跑了，岂不是很麻烦？”
“他跑不掉，谋逆之罪已成，朕自会捉拿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可是很奇怪啊，他要谋反，怎么会只带四千人？”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他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不耐的表情，“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他可没少在梁立钧身上下工夫，大概是答应他里应外合吧。何况还指望着北边永远不会来的镇远军。”
越想越觉得南玄亦这次真是棋出险招。
“那个报信的军官又是干什么的？”
“另一项防范措施而已。”
“那么萧清潜和梁立钧有什么过节？梁统领心里喜欢你老人家我倒是知道。”
“自小上书房时我们几个就在一起。他那时就是个小跟屁虫，我说什么他做什么，现在想来也挺有趣。萧清潜也着实是讨人厌，仗着父皇宠爱，没少欺负他。偏偏梁老头子还很欣赏萧清潜，几个皇子和大臣公子之中他功课最好，自小就阴毒狠辣，梁佚每每以萧清潜做表率训斥立钧，所以他就算回家也没少为萧清潜受气。也多亏梁佚为父实在严厉过头，又暗中谋反，立钧早已不把他当父亲。”
梁佚也和萧清潜熟识了？那么，当日他来与我接触，莫不是想试探萧清潜的立场？这对父子真是一对宝。
也难怪了，梁立钧对我简直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原来是有童年阴影啊，我同情的想着——这可是很难克服的，对人的一生都有很大影响，可怜——心有戚戚焉。
“其实他也很不错嘛，皇上难道一点也不动心？”
他没答话，只是笑出了声，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清隐呢？他们好像早就认识……”
“清隐受的并非致命伤，朕已经吩咐太医照料。他是叛臣遗子，父皇在位时太皇太后办的案子，恐怕是冤案，可惜父皇无力救当时的建威将军一家，”南玄亦缓缓的说，“只救下清隐，没了名字身份，留在宫中做了暗卫。也是跟我们几个皇子一起长大的。萧清潜还在宫里的时候就看中他，向我要的。”
原来如此。清隐往日种种，我还一向觉得这人个性简直是个大冰块，没想到还有这一段苦衷。灭门之痛，情何以堪？
我到偏殿暖阁抱厦去看他。这间屋子原本很少用，南玄亦命人将它打扫干净，召来太医，给清隐养伤。
太医说，伤不在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静养即可。他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薄唇紧紧闭着。我在床边的脚凳上坐下，看着他，夜渐渐深了。
他刚刚喝了补气的药，睡了几个时辰，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你还好么？”
他定定看着我，过了好久才转开视线，说了句“好”。我不禁猜想，也许，他刚才是把我当成了别人，另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见他醒来，我也放下了心，熬了半宿，眼皮直打架。起身叮咛他好好休息，准备离开。
“清隐，”不过走出几步，我又转回来，想着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机会，“你可知洛离的下落？”
他动了动嘴，终于还是说：“洛公子平安无事，只是有事缠身，主上不必多虑。”
果然，即使伤成这样，还是只会说这么多呢。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主上……”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迟疑的，间间断断的发着音，“回宫后就离开垣都罢……”
“为什么？”
他别过脸，不再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