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狼之缱绻

19、第十九章

　　在我那众目睽睽的位子上坐好，苦瓜的想剩下的大半时间该怎么过。
　　台上女主角一会儿笑脸盈盈，一会儿梨花带雨，扮相可谓无限风华。眼波流转之间，多少欲说还休，多少新仇旧恨。可惜台下坐着我这么个不解风情的。
　　梁佚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却只与我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一个精心准备了几十年的野心家，难道会犯这样一个错误？既然如此这肯定不是个错误。可是，到底是什么用意？啊啊、脑筋都要炸了。我果然不适合想这种问题。
　　自从进了这个深宫大院，什么正事也没干，整天就是想东想西，生怕有什么漏下了。这种日子绝对会叫人得神经衰弱。南玄亦之流是如何在这里如鱼得水的？不免满心郁闷。
　　看到隔几步的座位上端坐的南玄非冲我皮笑肉不笑，才忽然想起：怎么没见着慧景公主？我果然又粗心又迟钝，现在才发觉。媛妃的寿辰，公主怎会不到？
　　酒席悄无声息的开始，宫女们极有效率的上菜上酒，毫不含糊。埋头对着美味佳肴奋斗正酣时，戏终于演完了。
　　台下响起适时的喝彩声。到底都是朝中臣工，喝个彩也要等到皇帝跟皇妃鼓掌才开始。
　　唱戏的女主角忽然朗声说道：“恭祝媛妃娘娘生辰，祝娘娘福寿安康！”
　　众臣亦举杯高声祝贺，场面相当壮观。
　　只是那女演员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过了一会儿我就知道了答案：那居然是慧景公主！
　　堂堂公主殿下给人唱戏祝寿，就算对方是皇妃，这面子也算是给足足的了。
　　公主娉娉婷婷往皇帝这边走过来，她已然卸了厚厚的戏装，露出原本灵秀清雅的容颜，换上一身湖绿色的华丽礼服，又来向媛妃道贺。红衣女子握着她的手，二人的互动，实在与肥皂剧里嫂嫂与小姑子的传统关系大不相同，真心实意的亲切友好。看的我一愣一愣的。
　　兄嫂妹三人很温馨的闲聊一番之后，公主走到我的旁边坐下。
　　“萧大人觉得这戏如何？”女主角微笑着问我。
　　“呃……”我要是说我就没怎么看可就太对不起这姑娘了呀，是该怎么说啊。脑门儿上冷汗直冒。
　　“臣实在想不到公主还有这等惊世之才……”我在说什么啊，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公主啊，就是那个给我说绕口令把我绕进去的公主殿下啊，何等聪敏，自然知道我的窘样，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越发觉得这位公主真是相当有个性。
　　不是酷啊调皮啊狡猾啊颓废啊阴暗啊这种有个性，而是，大方得体，秀外惠中。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大家闺秀”吧。这或许就是一个皇女该有的模样？只是我这样一个现代人少见多怪？
　　“不知公主殿下平日里都做些什么？”问题脱口而出。
　　“闲来无事，无非琴棋书画而已。”
　　“哇……”还说什么“无非”琴棋书画……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才女型的人物。
　　“那皇上呢？”
　　“我与皇兄鲜少见面，”公主掩嘴笑着，“皇兄平日做什么，萧大人去看看不就知道。”
　　呃……为什么又是这么暧昧的语气。黑线。
　　不过很少见面还这么亲近。好奇怪的兄妹俩。转头瞄一眼当哥哥的，原来人家也在看我们。愣了愣神，此刻南玄亦温柔的神情，再次让我迷惑。他在我眼里一直就是个马基雅维利主义者。此时见识到他对异母妹妹的疼爱，真有些改变我的印象。对上我的视线，他唇角的弧度没变，眼底的光芒却不着痕迹的敛了下去。然后他握住了我的手。
　　突然心情变得很复杂。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心态去面对这样一个男人。我只知道，自己回握住他的手，脑中空白。捕捉到他眼神里的错愕，心里滋长起了小小的喜悦。
　　于是席间我们的手交握着，众臣向寿星和皇帝敬酒时，他也只是以左手举杯，镇定自若的饮下寿酒。
　　我放下酒杯，针刺般的视线让我抬头，循感觉看过去，果然是梁立钧。
　　这时他的眼睛，已经毫不掩饰怒火。握着白玉酒杯的右手颤抖着。
　　再不懂他的心思我就是宇宙无敌超级大笨蛋了。
　　他喜欢南玄亦吧？而且喜欢很久了，暗恋。我抽回南玄亦手中的左手，乖乖的坐好，目不斜视。
　　还好没过多久就结束了。夜幕早已降临，皇宫的灯火通明中，媛妃的生辰宴圆满落幕。
　　皇帝王爷公主和一众妃子先行离席。媛妃临走时，特地向我回眸一笑。左右前后确认了一番，确实是对我笑。最奇特的是笑的很温暖，笑的很……正常。咳，既然别人很真诚的笑了我为什么还要想东想西啊。看来我的思维方式已经出问题了，恨不能抱头打滚一番。
　　我也跟着离开。清隐和小禄子适时闪身出来。就听到后面臣工们退场的悉悉簌簌声。
　　好复杂的一天。恍恍惚惚的回到逸越斋，恍恍惚惚的走进房间，准备好好睡一觉，所有的事情留到明天再想。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听见门响的声音。我知道是洛离来了。
　　他脚步轻盈，熟门熟路的走过来掀开锦被上床躺下。他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我翻身过去，握着他的手，他说如此可以渐渐恢复灵力，也能睡的好。在遇见我之前，他已经多年没有睡过好觉了。
　　“媛妃生日宴，今天不是一般的热闹。”
　　洛离平淡的答：“我知道，恐怕宫内有变。”
　　我惊了惊，却还是无法阻止意志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一个陌生的太监大摇大摆的走进逸越斋。
　　“圣旨到……”
　　诧异着放下碗筷，对着那张黄花花的布站着。
　　尖细的声音叽哩咕噜的念了一大串，我只觉得晕。还好及时抓住了关键词——“避暑”。
　　这边和传旨太监打着哈哈送他走人，那边云雅就兴奋的说：“皇上向来独个儿去避暑山庄呢，云雅从前都不够格侍候，这次还特许大人带贴身随侍，云雅也能去了！”
　　瞧那开心劲儿啊。我心里暗暗笑着。果然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喜乐这么纯粹，这么简单。
　　转眼，已是七月，不觉庭院池塘中的荷花渐次盛放，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正是初夏好时节，南玄亦风雅的邀我们去避暑。他在打什么算盘？我思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