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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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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这个地方啊。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电视剧里向往自由的王公贵族都会对它深恶痛绝了。
连个宴会也这么无聊。
忍到不能再忍,我很克制的打着呵欠,代价就是憋的难受,眼睛迷蒙,表情估计看着很像便秘。
只好拼了我的小命用点心又吃茶,终于开始跑厕所。
“呐,皇上,我要去方便一下……”小小声的禀告之后,我准备起身。
南玄亦却拉住了我放在扶手上的左手,无言的看着我。
尽管内心深处翻了一百万次白眼,我仍然得服服帖帖的说:“去去就回。”
一离开人群的视线,我撒开步子飞奔并以超高的效率解决了问题。
回程自然就要能慢则慢,能拖则拖,漫无目的的四处逛。虽然皇宫对我而言没什么吸引力,可是跟呆呆坐在那里听那些似懂非懂的戏文比还是好太多了。
有点蹊跷。柳闻直明明施施然的坐在那里,南玄亦还来演这么一出,不怕惹恼这位老丈人么?最可能的解释是,他们之间早有某种授意。嗯哼。到这里我算是完全完全、完完全全的懂透了:南玄亦这个人,任何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换言之,绝对不会做对他没有好处的事情。这种厚黑的修为,拿到现代也是一腕儿了。就算没了皇帝的身份,到官场他这个本领也是一路畅通无阻吧。再不济,出个书讲个学,也能成一代教主类的人物。
一边哀叹自己为什么就碰上这么个主儿,一边真心诚意的佩服着。心境之复杂,也只有现代人才能体会罢。
想起方才柳大学士的眼神,确实没有愤恨鄙夷之类的成分,反倒……有些难以说清,似乎有些不忍,或者别的什么,比愤怒平和的多的成分。百无聊赖之中一一观察群臣,几乎没有一个人敢于与我对视。这也难怪,谁敢触皇帝的逆鳞?何况这个皇帝的心思这么难猜。
除了一双犀利的眼睛,它们时不时投射过来,害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能装作感觉不到。
竟是第一天入这皇城时见到的御林军统领,梁立钧。
年轻,相貌秀气到缺乏阳刚之气的武将。脸色难看的像刚死了爹一样。
搞不懂。
那种百官贺寿的场景,实在很没新意又吵闹,而且鱼龙混杂,其中,真心支持他们的君王的又有几人?不过,反过来说,若是没有那些反对者,没有那些左右摇摆的人,没有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这朝野也不会这么多戏可看罢。果然是,成千地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如果剔除了坏的,笼子里可就不会那么热闹了。
“大人饶命!”
忽然从前方的假山后面传来凄厉而压抑的声音。
好奇心杀死猫啊。这一向是我明哲保身的戒条。但是,这种无聊PARTY之夜,独自从厕所回来的路上,有一桩神秘事件发生,任我有再坚定的信念也会忍不住去探个究竟。
一时玩心大起,踮着脚尖溜过去,找块大石头藏起来偷听。
“一个大活人都能弄丢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一群蠢材!”
有点上年纪的老头子。这个怒发的很有水平。台词老套是老套,不过胜在声音低沉,发音的方法很是老练。
“大人,往后则……”
一个很狗腿的声音低低的问着。
“逆我的意,定叫他万劫不复,悔不当初!”老头子阴狠的回答,情绪看来已经平静下来,最后那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有威慑力,至少我就觉得心上一紧。
就在这种最经典的时刻,那个狗腿声厉声喝道:“大胆奴才!竟敢偷听!还不滚出来!”
过了几秒钟,没动静。难不成,是在说我?
转念想了想,心下忽然开明,掸掸身上的灰尘走出去,看着花园中站着的一老一少,朗声笑道:“在下萧清潜,路经此地,不想大人在此教训奴才,不便打搅,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老头子一脸笑容,拱手道:“原来是萧大人,老夫才是得罪了!”
他一转身,对身后的年轻男人骂着:“还不请罪,这位乃是皇上倚重的萧大人!”
鹰钩鼻,面色苍白的男人立刻跪下请罪。
我摆了摆手,说些虚话,老头子到我旁边,二人并排踱步。那个狗腿男人很快不见了。
老头很关心的问:“不知萧大人在此所为何事?莫非,是方才的宴席不合口味?”
“哪里,”皇帝给的饭食哪有我说三道四的份,“只是随便逛逛。不知大人又是……?”
他无奈的摇摇头:“一群无可救药的奴才,不怕萧大人笑话,老夫那逆子日前下落不明,正遣这帮蠢材四处寻着。”
“这可如何是好,”明明说什么万劫不复的话,这边还说是儿子丢了?果然那句话是说给某些人听的罢,我这么想着,做关怀状,“令公子吉人天象,大人万万宽心。”
“多谢萧大人吉言,那等竖子,杳无音讯亦非一回二次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捋捋修的整整齐齐的山羊胡子,语重心长,“也怪老夫往日纵容,令其不思进取,宁可寄人篱下得过且过,不愿自展宏图,终于落得如今的下场。”
我没说话。
“少年而不志,乃世间第一大憾事。”他又说,偏头看了我一眼。
“大人所言极是。”
“今日偶遇萧大人,实是有缘,”他又说,“容老夫多嘴,又不知萧大人心中所向,乃是何事?”
我瞥了他一眼,对方笑的和蔼。
“自然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好一个百姓安乐!”他击掌叹道,“萧大人年纪轻轻,心怀百姓,难得!难得!”
过奖过奖。假惺惺的应。
“若要安乐,必先成家,此后立业,生生不息,方能其乐融融。”
话里有话啊。重点终于来了,我懒懒的想着。问他:“大人此话怎讲?”
“萧大人乃人中龙凤,为何承欢于他人之下?老夫见少年英雄如此,甚为痛心啊!”
我忍住笑,略微欠身:“多谢大人关心。只是……情之所至,发乎心尔。”
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引用了皇帝陛下的名言,配合上一丝悲怆,几分惆怅,再加些沉沦到底的决心状。
老头子盯着我看,或者更确切的说,审视着我,良久,长叹一声道:“虽是可惜,但萧大人用情至深,不畏世俗,若我那逆子能有大人这般清骨,老夫也不至如此忧心。”
这话可就有点假了呀,我心下暗笑。
不觉到了宴会场,小部分人看到我和这老头子一同进来,愣的忘记了交谈,忘记了碰杯。
我很快的冲这老头子点了点头,回到皇帝身边的座位。
南玄亦冲我可疑的笑。
眼睛弯着,眼神却冰的可以:“可知方才那人是谁?”
怀疑变成了猜想,猜想又变成了推论。我说:“莫非是梁佚?”
他笑了,这次笑的比较真。
难怪。
这个时候来跟我接触,很奇怪啊。而且也忒废周折了。安排的很精心,也很失败。转念一想,或许他根本不介意安排的失败,也许他就是要露出这些破绽,好让我一眼便知其精心安排。
回想梁老头子的长相,还真不像个典型化的奸臣。花白胡子,瘦削脸颊,精神矍铄,目光炯炯,一副精明干练的忠臣形象。那么,这是个非典型奸臣。我点点头,很满意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