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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简直像放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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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像放风。
几经波折,终于出了皇宫。不过,是在一众高级便衣的随护之下。
特别带上了洛离。毕竟是到燎王府,看看他什么反应也不错。
他像全不知自己“梦游”似的,第二天南玄亦也在逸越斋过夜,洛离来了又走的一幕再次上演,虽然觉得蹊跷,但我还是决定暂且不提。
马是骑不得的。一顶宽大的轿子把视线遮的严严实实。这个我懂,位子坐的高了,自然成天怕这怕那。想想报纸里登的绑架寻仇,不都是找高官富商么。所以乖乖忍到目的地。
“今儿个什么风把你萧大人吹来啦?”
“上次王爷带清潜大开眼界,自然得登门拜谢才好。”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看身边的洛离,觉得嘴角都快抽筋。
“客气了,这几日,清潜可尽兴?”
又问的这么露骨。我有点不适的看看燎王爷,和皇帝相似的精明脸孔,却是多少有点下流的笑容。
“哪比的上王爷。听说王爷府上可攒了不少好玩意儿,不知清潜是否有缘见识。”
“这还用说?”南玄非挑了挑眉,我突然想这人真适合当酒肉朋友。
自始自终洛离都在我下首坐着,仔细品茶。好像这里就他一个人,真在饮茶似的。连看我们这些人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一下子觉得挺没意思。胡扯乱诌什么?假惺惺的。
南玄非还在说:“今儿个府里设了局,清潜来的正好。”
“哦?什么局?”
“先开双陆。”
跟着南玄非往里厅走,穿过环绕葱郁园林的长廊,来到燎王爷专门设置的游乐室。进门一看,竟然还有熟脸。里头正坐着的,正是御林军统领梁立钧。他正跟另一个年轻男子对弈。那人听见门声,抬头笑说:“王爷说有贵客到了,莫不是新看上了什么宝贝……”
看见我们一行人,他忽然住了嘴。
“晏兄,本王来给你介绍,这位正是萧王爷。清潜,这是我这儿的新客人,晏迟。这位是梁立钧,御林军统领,梁大人爱子。”
“晏兄,梁兄,”我点点头,笑道,“梁兄已经见过了。”
看来晏迟跟赵远差不多,就是书里说的食客吧。梁大人又是谁?
晏迟一身素色直裰,领口袖口镶着墨色宽边,脸颊线条硬朗利落,书生打扮,甚是素朴,眼睛却很明亮。梁立钧退下戎装,一袭湖蓝色夏季葛衫衬的面相越发像少年,薄唇还是抿的紧紧的,只站起身冲我点头示意,又坐回方榻边,执起白子催道:“你到底下不下?!”
晏迟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眼光转了转,只说句“失陪”,就又去下棋了。
南玄非也圆场似的说,等他们这盘下完再开席。
坐在一边,吃饱喝足才出门,点心也懒得动,才看一会就不行了。这围棋实在引不起我的兴趣。不觉打了个呵欠。
却听洛离在一边低声说:“奇了,原是白子大胜之局,如今却节节溃败,只怕黑子很快定局。”
难道是见我无聊,给我指点一下?看来梁立钧要输了呀。难怪,他眉头紧蹙,握子的右手关节都捏的发白。
我偏过头对洛离悄悄说:“依你看,他们还要下多久?”
“黑子有些优柔寡断,白子又无章法,恐怕一时半刻还分不出胜负。”
那岂不等死了?我千辛万苦跑出来,可不是看人家下什么无聊棋的。
晏迟忽然掷子一笑:“梁兄,再这么斗下去可没完了。这一局和,如何?”
“掷子,可是投降,”梁立钧却全不领情,冷若冰霜的说,“若是在军中,血溅当场。”
他的语气,简直像极地海面上漂浮的冰山一样,寒冷的没有人味。
我笑着说:“不过是盘棋,何必这么认真?”
梁立钧忽然瞪着我,眼神简直像飞镖,恨不得把我钉成马蜂窝。反倒叫我觉得无辜。
晏迟面上挂的笑了敛了敛,只好抱歉似的看看我们,继续拿子。
“白子不成了。”洛离轻轻的说。
梁立钧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晏迟拿下关键性的一颗黑子,他还咬着唇,一语不发。
“梁兄,现下如何?”晏迟估计也有点恼他缠斗,故意这么问。
“在下输了,甘愿受罚。”梁立钧的神情语气,还真像战场上的败将。
晏迟起身淡笑:“不如……梁兄应晏某一件事罢。”
这回,轮到梁立钧为难了。也对,这种时候胡乱应了,难保日后不会后悔。
“既是不愿也就罢了,原本就是游戏。”
梁立钧哪经得起这么一激,当下正色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晏兄有何要求自管说便是。”
晏迟哈哈一笑:“晏某不过戏言,难得今日有兴,不如欠着,他日晏某想到了,再说不迟。梁兄是一言九鼎之人,晏某信得过。”
梁立钧正在兴头上,随手解下腰上的羊脂玉佩说:“这玉佩便是信物,到时只要是梁某办得到的,晏兄但说无妨。”
燎王爷这会子终于插上话:“好好!立钧果然爽快!事不宜迟,先开局如何?”
南玄非一击掌,几个小童就拉开游戏房一侧的帷幕,原来“双陆”早已准备好了。
清隐给我略略讲过,一套双陆主要包括棋盘,黑白棋子各15枚,骰子2枚。棋盘上面刻线分成三角形的走格;骰子跟我们现代的差不多。掷骰子判定点数,显示的值是几,便行进几步。先将己方全部骰子走到另一边棋盘再依点数依次将棋子撤离棋盘的就是赢家。方法相当简单,像飞行棋。
第一轮是晏迟对南玄非。
这回的彩头可是真金白银。一轮4筹。我没问1筹算多少银子,——依着萧清潜的身份,肯定不会问这种小家子气的问题,不过看看这些人的身份也知道,赌注不少。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都压了筹。我自然压燎王爷胜,梁立钧压了晏迟。
晏迟才拿起骰子争先手,就半开玩笑似的说:“王爷向来是投筹好手,不过这双陆,恐怕……天下能胜得了晏某的人,还没出世。”
南玄非假意拍拍桌子,高声说:“晏兄固然精于此道,可大言不惭多会惨淡收场,看本王赢这头彩!”
这棋仿似堂中走出道士、和尚各15人,排作8行;另有两个怪物,各有21个洞眼,其中四眼闪动着红光。道士和和尚在怪物的指挥下或奔或走,分布四方,聚散无常。每当人单行时,常被对方的人众击倒而离开。其他人又想法子再聚在一起以挡敌人来袭。
小小棋盘边,这几个大垣顶尖地位的人大声笑闹,不亦乐乎。
晏迟像是个中老手,才不过半注香功夫,他的黑棋已经全数到了最后2个三角。只剩掷点数让它们撤军了。
南玄非负隅顽抗,依然挽不住败势。
我倒好,什么还没干,已输了4筹出去。燎王爷败下,我对晏迟,竟然糊糊涂涂的就赢了,转与梁立钧对阵。他一上座,又是那种要杀人的寒冰眼神。我败下阵来。
南玄非正要顶替,我忽然心念一动,笑道:“就是咱们几个玩多没意思,洛离,你来替我可好?”
一旁独自下棋的洛离应声抬头,原本想好了拖也要拖他来玩,他却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于是……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洛离屡战屡胜,屡胜屡战。
他掷的骰子,点数都是刚刚好,叹为观止。胜了也不特别兴奋,始终嘴角淡笑,若不是南玄非这儿备的局,恐怕是个人都会以为是老千。梁立钧惨败,连带脸色也惨白惨白的。离席时居然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不用因为是我的人赢了你就这么记仇吧?呵呵,小孩子。
又玩了好一阵,回回都是洛离胜,连晏迟也全不是对手。这几个手下败将个个摩拳擦掌,发誓要打败这个常胜将军。洛离却忽然放了骰子,抬头看着我。
我奇怪的问:“怎么……哦,玩这么久,可是累了?”
南玄非忽然很善解人意:“正好晚膳也备好了,咱们去偏厅用膳,本王新得了几坛陈年‘仙人酿’,正可豪饮一番!”
一行人跟随燎王爷准备入席。我则乐滋滋的算着赌金:一筹可就是一百两银锭啊!洛离神手,我也跟着他赚了个盆满钵满,这可是第一次拿到货真价实的钱,我兴奋的嘴都要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