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竹马，许你一生》达不了思思

13、十三 十三、

　　十三、
　　在海南没晒几天，四人打道回去。到家的第二天大清早，陈皓清的父母就带着行李走了。陈皓清看着空荡荡的大房子，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他一直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公司至上的成功人士，他们陈氏能源能从祖父凭一项嫁接技术发家开始，做到今天成为国内外闻名的企业，全是父亲的功劳，而他的母亲是个沉稳的丈夫至上的传统而奉献型女人，父亲的成功少不了母亲的付出。
　　他们伉俪情深。
　　那我呢？
　　陈皓清郁闷，却无话可说，他总不能跟父亲争夺母亲！可眼下他自己真的被丢在这里了，说寂寞那是矫情，他不寂寞，可要说完全没有感觉那他就真的不是人了。
　　幸好，并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发呆。
　　因为张母和张正义来接他了。
　　背着书包上了车，陈皓清跟着那娘儿俩一起到了张正义家，看着眼前四口之家的拖鞋，靠垫，凳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四人份，这让他愣在门口，有些无法言喻的暖意涌上心头。
　　张家人用行动在接纳他，在告诉他，这也是他的家。
　　“快来快来，那天一定好我就给老张打电话了。对了，皓清，跟我叫妈了，可要记得叫爸！”
　　张正义的父亲，比他的父亲温文儒雅，眉宇间带着政客特有的果决。那是个……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活在新闻里的人，在陈皓清很小的时候，他见过一次真人，当时他还以为电视坏了，所以那个人从电视里走出来了。
　　没想到再见会时这样的情形。
　　陈皓清点头：“嗯，知道了，妈。”
　　“乖！”母亲开心的笑了：“我那天就给你们爸打电话，让他找师傅，重新弄了一下房间……你们看，当当当当！”
　　陈皓清被拉到一间卧室门口。他原本以为，在张家有一个小房间，隔壁就是张正义，其实只是这样他就可以心满意足了。
　　可张家却真的拿他当一家人，当亲儿子在对待！
　　这让他感慨万千，暖意更浓。
　　这个大房间是由两个房间打通变成的，里面有一样的书桌，一样的书柜，一样的健身器材，一样的衣柜。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样的衣服，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样。
　　他们需要共用的只有一面镜子，和一个篮球。他们是被同等对待的两个儿子。
　　陈皓清回头看着母亲，母亲又笑了。她真的很喜欢笑，笑起来很好看，原来张正义那么会笑，是像她！
　　两家人的关系很好，好的像一家人，可像只是像，始终不是一家人。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有一种回家的温暖，这是在父母身边都没有的感觉。
　　“你们要是不想睡上下铺就对我说，我们再搬张床回来。”母亲嘴上说可以再搬张床，话语一转就改了语气，道：“我以前就想要两个孩子，睡上下铺，一起长大多好多好！所以，就圆了我的梦吧，嗯？”
　　这哪里是可以的意思！陈皓清心道，可他却不忍拒绝这样小女儿般娇俏的要求，这是他的母亲没有的可爱。
　　“妈，我喜欢。”陈皓清说。
　　如果说在海边抢着喊她“妈”是因为张正义，现在却仅仅是因为她。她是妈，她的身边是温暖的家。
　　他看看眼前的双层床，以自己和张正义的个头而言，的确有些小，但是，看着一样的床单，一样的被子，一样的枕头，一样的抱枕，他喜道：“妈，我很喜欢！”
　　可以像这样，和张正义不分彼此，像双胞胎般的成长，除了不是亲兄弟，他们哪一样比不上双胞的亲兄弟？甚至，他们比普通的双胞亲兄弟更加坚贞。
　　见陈皓清喜欢，母亲高兴的拍手，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两个儿子了，而且还都是这么优秀乖巧可爱的双胞胎一样的儿子！”
　　母亲开心的去厨房后，张正义因为母亲的任性有点害羞，一边帮陈皓清整理书桌，一边道：“我妈想一出是一出，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直说。这小床，我都睡了十几年了。”张正义顿了顿，违心道：“……我也想换张大点的床。”
　　他不想换，他想跟陈皓清睡上下铺，像一起长大一起成长一样。
　　“不，”陈皓清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我是真的很喜欢。”
　　陈皓清回头，看着说谎话的人，正色道：“我原本只想着，咱俩打小的竹马情谊，无论如何，我都是唯一的，”
　　听到这话，张正义猛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陈皓清也看着张正义，四目相对，他继续说：“我现在确定的知道，唯一的竹马什么的，根本不够。”
　　陈皓清走近张正义，拉起张正义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他的认真，道：“我以竹马，许你一生。”
　　沉稳的心跳和这双认真的眼一样，让张正义不由脸红。他回握住陈皓清的手，轻道：“原来，我们想过一样的。”
　　张正义笑道：“我不仅是你的竹马，而是……你的青春，你的年少，你的长成，你的花白，你的迟暮，都有我。”

　　张正义现在每天抬头就能看到陈皓清。他睡上铺，陈皓清睡下铺。暑假的时候，上午两人一起学习初三的课程，下午一起打球，晚上一起上吉他课，吉他课回来一起做习题，到点睡觉。
　　开学后两人仍旧一起，一起起床，听新闻，一起上学，放学，健身运动，写作业。
　　陈皓清依旧非常热心的帮助别人，张正义也跟着一起做些力所能及的辅助。然而张正义的性子始终不够收敛，讲题两遍，对方还是不会的话，他就会炸毛：“公式都不会，怎么看的书，上课有没有听？弄会了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再来！”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道题的答案就是这样的，这么答才有分儿，你管他为什么？！”
　　“上学能不能带着脑子？这么简单的计算错误，还来浪费我的时间！”
　　……
　　张正义又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气呼呼的看着旁边的陈皓清不断的重复的讲解，问：“诶，你不累吗？”
　　陈皓清回头，看了张正义一眼：“你等会儿。”
　　他耐心的讲解完手上那道题，扭头就看到自己的同桌又在甩冷刀子。
　　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一直傻笑的人变成了痞笑，不笑的时候能够让人瞬间冻结，根本不敢真的靠近的？没人回答得了这个问题。张正义嘴坏但是人不坏，虽然他不坏，却没有女生敢像以前一样蜂拥着给他送情书了。
　　后面刚起身准备过来问题的女生，被张正义斜过来的眼风冻住，默默的重新坐下。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打小就有些冰冷的让人害怕不想接近的陈皓清，变得温文儒雅，让人忍不住就像靠近的？男生们说不清楚，女生们更说不清楚，好像突然之间，他就成了庙里的佛像，总带着不多不少的笑意，让人仰望。
　　张正义问：“这样有用吗？”
　　陈皓清看着张正义，道：“你开始问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用了。”
　　“我觉得很浪费时间，而且没有成效。”
　　“我们难道不是在拿时间，换取时间吗？”
　　拿时间换时间，张正义回头看向陈皓清，他记得，一刻都不敢忘。说好一起承担，那他应该怎么做呢？他能做些什么？他根本耐不下性子装佛爷，笑面佛和笑面虎是两回事。
　　陈皓清说：“大家都很喜欢你，即便你很容易就暴躁，可是，大家依旧很喜欢你。所以你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不用像我这样。我这样是因为可以磨练我的耐性，收敛脾性。多讲几次，我自己也会更加清晰，一举多得。”
　　“并且……”陈皓清接着说：“我坚定的相信，有效。”
　　他像是一名远古徒步的修行僧，一步一步落到实处，信念也随着脚步而越发坚定。
　　“我也只能相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