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小》京京要努力

3、段选

　　回到帐内，段选把顾辰扔到床上，就开始解她衣衫，只听身下小女子哀求，“将军行行好，我是汉女，不是北戎人。”
　　段选停下动作，问她，“那你？”顾辰告诉他自己是白河城乡绅家的女儿，又讲了出门逛街被北戎人掳走，然后逃亡的过程。
　　段选心内挣扎，又附上身，“汉人姑娘更好，跟了小爷，带你吃香喝辣。”
　　见她死命挣扎，段选霸道惯了，恼羞成怒，“你不要不识抬举！在我帐内还能护你周全！逼急了把你扔出去，让你伺候外面那些兵！”
　　又要上前，顾辰拔出巴尔赤的匕首架在自己脖子，厉声道“我在北戎人帐子里，忍辱偷生，百般思虑，保全自己，就是为了回到我们大周的土地！在狼群中突围，跳入冰冷河水中，终于回到故土，却被自己人折辱！”
　　段选见那匕首似是要捅进细细的脖子，又见她严重盈盈泪水，不似作伪。想打她，下不去手，想上前，又怕她轻生，想出帐，又怕被嘲笑。段选在帐子里转了几圈，生气地坐在一旁。
　　顾辰抱着匕首，段选抱着自己，两人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段选带兵操练，佟大川凑上前去，“怎样，北戎女子滋味如何？”
　　段选有苦难言，说，她是汉女。
　　那二位奇了，道“汉女不是更好，金汤关内相遇，别有一番说道，收回家做老婆，不是更有趣儿？”
　　段选摆手怒说，“滚犊子，再提了！”佟大川看他如此，对视一眼，继续操练。
　　到得傍晚，段选回到帐子，见顾辰虚弱躺在床上，原来她想到昨日之事，不敢再出帐子，也没有继续吃药。
　　见顾辰这般，段选心里再多火气也跑光了，出帐子两头跑给她要了食物和药，有人打趣他，“段将军，威武啊，这小娘子竟是一日没能下床！”
　　行军打仗数月数载，士兵们素久了，有时候恨不得把对方给办了，好不容易来个穿着北戎衣服的汉人小娘子，被段选收在帐中，一下都传开了。都是粗人，说话怎么尽兴怎么来，段选见多了，也不恼怒，只说，“边去！”
　　又有人凑上前来，说，“段将军玩腻了，也赏给我等尝尝滋味如何？”
　　段选想起顾辰模样，不算十分美丽，甚至不如烟柳巷的出色小娘子，但柔弱中带着坚毅，想起她受的委屈，不由想让人保护，段选恼怒，对着那人屁股就是一脚，那人笑嘻嘻跑了。

　　回到帐中，段选看到她害怕又强自镇定的样子，恨不得那一脚踢自己身上，嘴上却道，“行了，你也别怕我了，不动你就是了，看见你三贞九烈的劲头我就烦。”
　　扶着顾辰把药喝下去，段选继续说，“你在帐子里待着，没事别乱出去，省得给我惹事。”
　　顾辰温顺地应了，皱着眉头嫌药苦，段选就给她拿水果，又怕她不能吃，就先把粥端过来，顾辰想要自己喝，可是她这两天哪里好好吃过东西。先是纵马疾驰一路颠簸，后在冰凉河水漂流半晚，好容易捡条命回来，却又进狼窝不敢出门，担惊受怕两日，只吃过一点饼子，此时只觉浑身发热无力支撑。
　　段选心内一叹，把粥一口口喂下去。
　　佟大川打帘子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幕，顾辰穿着中衣靠在床上，段选拿着勺子喂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顾辰小脸霎时红了，段选呼着佟大川坐下。佟大川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等着段选喂完粥，瞥他一眼，“说吧，有屁不放憋得难受，怎么了。”
　　佟大川清清嗓子，说，“党项这次突袭失败，王爷正在往回赶，接着就要攻打北戎。”
　　顾辰听见北戎二字，就有些不安，段选看在眼里说，“那又怎样，战士们不都枕戈待旦了吗？”
　　大川忧心，“党项在我们这的内贼已经抓出来了。”看了眼顾辰，小声说“可是没有证据指向他们，那叛徒就他妈自杀了，现在北戎的内贼还没抓出来，那边肯定更加警惕了。”
　　二人低语一番，段选把他送出帐门，大川又嬉皮笑脸，“你这小娘子娇娇弱弱的，能不能受得了你？”
　　“你他妈的！”见段选要上脚，佟大川一流烟跑去西北角那帐子里挑了个女人回来。

　　顾辰每日被段选照顾着，起初两三日，顾辰没力气，段选每日回来端着碗喂她，一日三餐，段选都带回来自己吃。引得大家伙一阵嘲笑。段选也无奈，她自己撑不起身子，总不能让别的男人喂吧，想想就难受。只能自己伺候着。
　　顾辰看着段选修长的手指把粥搅匀，一勺勺喂过来，又羞又恨自己无力。可是段选眼神温和，后来她能起身了，段选也是军务繁忙，就派手里的兵一日三餐送过来，晚上地上凉，她睡床里，段选睡床外，却没有小动作，顾辰放心不少。安心养病，加上她底子不差，从小跟着顾将军打太极跟着杨昀东跑西颠，是以很快恢复过来。
　　身子有了起色之后，天也不那么冷了，顾辰每日去伙头兵那里帮忙或者干点别的活计，她想着不能白吃白喝，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有朝一日，也能拜托段选或者别人把自己送回娘亲身边。
　　来回走动间，得知这里是定北大军军营，王爷一个月前带兵攻打党项军，营里留下段选佟大川两个副将。自己就是被段选从小兵卒手里救回来的。佟大川草莽出身，皮肤黝黑，高大粗犷，身形跟北戎人相当，段选清是镇远侯爷的次子，比佟大川清瘦一些，却也是高大英俊，小麦肤色，宽肩窄腰。当然这二人不管是带兵布阵，还是身上功夫，都是过硬的，沙场无情，谁有本事敬奉谁，管你是不是皇帝老儿的儿子。
　　几日下来，军营里的都知道她是段将军的女人，以前段将军碰到女人，有些自己捞回来用完赏给手下，有些扔到西北角的帐子，有些就随手丢在原地。只有这个女人，谁惦记一句开句玩笑，段将军就踹谁，起头几日还不让出帐子，听说连饭都是要段将军亲手喂。想想都觉得旖旎，却不敢乱开玩笑，喊声嫂子，就见那小娘子面红眼怒。

　　这一日顾辰给段选补着袖子，想起上次补袖子是给巴尔赤，一晃六七天，却像是上辈子的事，又像是一场梦。又想对自己好又如何，他是敌军左将军，北戎蛮横善战，不知道他杀了大周多少子民！如果自己不逃出来，像达兰台说的，就真的会活得下去吗？顾辰甩甩头。
　　这时段选醉酒，挑帘进帐，看见昏黄灯下，顾辰安静地坐着针线，穿着改过的兵服，袖子却还是长，素布挽起来，露出一段小臂，白嫩无暇，如同她低头露出的脖子。
　　佳人抬头一笑，回来了？段选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顺手给她端一碗水，顾辰伸手欲接，段选却故意拿了勺子喂她，顾辰着急，段选就不给她喝，不喝就不喝，顾辰不喝，段选又急了，只好放到她手里。
　　见她小脸白皙带粉，忍不住说，“等仗打完，我送你回白河城。”
　　顾辰大为感激，段选又补了句，“找你爹娘下聘娶你。”
　　顾辰内心崩溃，正色说“不瞒将军，我已有婚约，家里人都等着我回家成亲。”
　　段选却坦然道，“你被北戎人掳走，又流落军营数日，他找过你吗？”
　　见顾辰不语，说，“有几个男人能接受你遭遇的这些，你在我帐里数日，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你那订了婚的男人就是怂包一个，不如跟了我，回到京城，吃香喝辣。”
　　京城啊，京城的杨昀跟燕王勾结，迫害自己全家。京城是伤心地，再也不要回去了，顾辰摇摇头，段选只觉得颜面大伤，自己堂堂镇远侯公子，身上又有军功，别说在这苦寒之地，就算是京城，也是成千上万小娘子排着队嫁给自己，明明自己好吃好喝的哄着劝着，这姑娘怎的就这么想不开呢！
　　段选又郁闷地睡了一觉。
　　这边顾辰没心没肺睡了一觉，第二日觉得天气大好，去免渡河提了一桶水，慢慢洗着头。想着段选的路子不好走，他未必肯放自己，那我是该逃跑呢还是另寻他法呢？
　　思虑万千的擦好头发，提着桶往回走，就听到地动山摇，原是王爷带五万大军回营了。顾辰赶忙走回段选帐子，没注意马上一双目光看向自己。
　　中午照常走向伙头兵处帮忙，听张三说，“杨王爷回来了，好好做几样。”
　　李四搭腔，“那多准备些酒肉吧。”
　　张三说，“是得准备，但是啊，咱们这位爷啊是不吃牛羊肉的，去河里多捞几条肥鱼吧！”
　　李四说，“你说的有理。”
　　顾辰听到，心中一动，手里动作不停，佯装问道，“王爷姓甚名谁啊。”
　　张三知她新来，笑笑说，“咱们这王爷啊却是姓杨名昀，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的通义王杨昀是也。”
　　顾辰只觉被一个打雷批下来，浑身冰冷。见她傻愣着，忙说，“唉，你手下别停啊，中午这饭急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