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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免渡 “干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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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小日子都会腹部坠痛,在家的时候娘亲都会给她煮红糖水,怜爱地看着女儿。清晨巴尔赤走了许久,她都没法起身,此地苦寒,又没有红糖,只好由着珊丹给她热些牛乳。喝过牛乳,顾辰披了貂皮大氅来到及灵溪,及灵溪欢快地跳跃着,溪边的绿地感受着春风的安抚,长出了很多花儿,生命的力量令顾辰焕然一新爱不释手。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巴尔赤有时宿在别的女人那,再过来时顾辰就表现出他不在身边不安心的样子,惹得巴尔赤开怀大笑。
顾辰每日摘些及灵溪边上的花,这些花儿都跟祁连山顶的雪一般洁白,养在帐子里,一股清香萦绕,巴尔赤却觉得这花跟她一样白净得想让人下手;有时带着珊丹赞丹做些小玩意,或者替巴尔赤缝补衣衫,讨巴尔赤的欢心;有时做些食物,她十岁娘亲流落到白河城,跟着丫鬟小婵和小娟做饭做活,再也不是公主府里娇贵的千金。
只是塞外食材不多,顾辰发挥有限。这日乌云蔽日,山上起雾,顾辰的小锅里煮了羊肉饺子,巴尔赤进屋,闻到香味,深觉这娶回家的汉人小娘子太有味道,懂得摆花弄草,给自己补的衣裳又精细,跟北戎娘们儿大不相同。
吃完饺子喝完酒,巴尔赤搂着顾辰,想着是不是床上也跟北戎女人不一样,问她,“身上好了吗?”
顾辰娇羞地摇摇头,“还没有,”粉拳砸在巴尔赤胸膛,“急什么...”
巴尔赤看她低头,心觉越是这样越有滋味,还是不要急得好。
顾辰轻声说,“过些日子,我想回家看看我娘。”
巴尔赤握着她的手儿,说,“等你生了孩儿,我就带你回去看看。”
顾辰急道,“那最快还有一年...”
巴尔赤笑,“你很急吗?那要不现在?”
顾辰锤他一下,“能不能过几天带我回去?看看我娘我也好安心,我娘也安心。”
巴尔赤从来没有跟女人谈什么条件,却对顾辰百般容忍,见她如此,说,“好,等我们圆完房。”
巴尔赤见顾辰羞涩把头埋在自己胸膛,心里高兴,压根没看穿顾辰面上百般做样子,心里却如同打鼓一般,想着前几天那名叫做达兰台的北戎女子说的话。
那日,她正在给巴尔赤做胡萝卜牛肉汤,几上摆着雪绒花,一名红衣女子执鞭冲进帐篷,见此情此景,深觉刺眼,鞭子一甩,牛肉汤翻到在顾辰身上,赞丹珊丹上前伺候,被她轰出去。
达兰台五官大方明艳,身材高挑,凑到顾辰面前说,笑道,“你不喜欢他”
顾辰不语,达兰台重申,“你不喜欢巴尔赤!”
顾辰说不是的,达兰台说,“别骗我了。”手中亮出一物,正是杨昀送给自己的那把匕首,欲上前夺走,又忍住不动。
达兰台轻笑,说,“你骗得了巴尔赤,骗不了我!你们汉人诡计多端,你不要再伤害巴尔赤了!”
顾辰看着她,缓缓道,“我已经嫁给巴尔赤了,我是她的女人,自然喜欢他。”
达兰台明艳一笑,“小姑娘,实话告诉你,我从十二岁就喜欢巴尔赤,本来他对我也是不错的。可是你在的这段时间,他眼里根本看不到我。”
“坦白说吧,女人就是玩物,何况你一个周国女人,巴尔赤是我们的大英雄,身边何时少过女人,不过新鲜几天,就把你抛掉,到时你孑然一身怎么办?去那个帐子里?”达兰台鞭子指的方向,那帐子里都是舞女或者供北戎男人玩乐的女人,确是有几个大周女子,顾辰曾欲与她们交谈,却被珊丹控制得死死的。
顾辰眼神闪烁,达兰台继续说,“你不喜欢他,可是我喜欢他。你走了,我能回到他的身边。如果你不想最终沦落到那个帐子,就乖乖听我的。”
顾辰警惕地看着她,强说,“你死心吧,天高地远,我已经嫁给巴尔赤,会一心跟着他,永不离开。”
达兰台仿佛听到好笑的笑话,撕开肩上的衣服给顾辰看,上面赫然纹着北戎字符,顾辰认得出,巴尔赤教过自己他的名字。看到她眼里的惊色,说,“我十三岁就把身子给巴尔赤,十四岁跟着他打仗,已经五年了,他许过我侧妻的位子,如今却被你占了!”面上羞怒万分,恨不得把鞭子抽到她身上“你不走,我就杀了你!我把你推到免渡河!把你扔到狼群里!”
顾辰动容,哀声说,“跑不掉的,我会被狼吃掉,会被抓回来扔到那个帐子,会被你们砍死。”
达兰台抓住她的肩膀,“我来就是助你,你走了,巴尔赤就是我的。”
顾辰看向她真诚的迫切的眼睛,两人低语一番。
此刻巴尔赤躺在身侧,顾辰看向他的英俊的侧颜,高鼻梁深眼睛,想到他对自己的包容,乱世如此,人心叵测,他对自己着实算得上不错。顾辰把心一横,只可惜,这里不是家。巴尔赤,对不住了!
灯里燃着达兰台塞给自己的迷倒狼,顾辰不禁腹诽,这北戎人的迷香名也是如此直接。怕巴尔赤睡前嗅出味道,睡着后才放进去,片刻后推了推身侧的男人,睡得正沉,不管了,成败在此一举!
顾辰顾不得穿大氅披风,简装出帐,按照达兰台的安排,在换防时候躲过巡逻,直奔河边树林,牵走她给自己准备的马。
小时候就跟着父亲和杨昀学过骑马,学成后,杨昀奖励给自己一匹照夜白,通体白色,身形矫健,性格温顺,京城春光灿然,杨昀笑着看向自己的小青梅,“这匹马最适合辰妹。”
此时他在京城锦衣玉食,自己却在祁连山下狼狈逃命。夜色寒凉,顾辰凝神,甩掉这些前尘往事,伴着狼声,策马前奔。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金丹山,往东北奔去,在路旁隐蔽处放下杨昀送自己的匕首。心跳如鼓,调头策马向南。
白河城在黑城的东北方向,北戎人定然知道她要回白河城,所以她往白河城方向装作无意掉落了匕首,然后调头奔向南面的免渡河。到得免渡河旁的一处静悄悄的村寨,她把马儿栓到附近,寻着地图和声音,没命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免渡河。
此时虽然四月底,但免渡河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冰冷刺骨,顾辰却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入滔滔河水。
黑城黎明,天色犹昏暗,岱钦走进巴尔赤营帐,灯火下他面色怒极,右将军莫日根面露轻笑。
“何时离开的?”岱钦北戎语问道,巴尔赤答,“不知道何时,醒来发现她不在,灯里竟然还有迷香”
巴尔赤一边回答,一边指挥人马往金丹山、鹿鸣山、党项山分别追查,岱钦安慰他,心里却知道机会渺茫。
赞丹珊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巴尔赤知道晚上她们并不在身边伺候,是她从自己身边跑了的,只问她俩夫人这些天做了什么。
二人如实答了,听到每日去溪边和山脚溜达倒没什么,听到达兰台这一节,巴尔赤怒气冲冲冲向达兰台的帐子,把达兰台从被子里拎出来。达兰台推说不知,巴尔赤哪里肯信,恨不得把她扔到舞女的帐中伺候北戎士兵,见她瑟瑟发抖,终究不舍。只命人把她关起来,甩手走人。
他来到静静的及灵溪,溪流平静,内里暗涌,巴尔赤觉得一如顾辰面上迎合自己心里却百般筹划,心里怒极。回到帐中,见到花儿盛放,伊人已去,又觉胸口发紧,把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始终不知为何自己对她百般好,她却始终如祁连山上的雪一般寒冷。
金汤关边防,初生的太阳照到免渡河边,几名士兵烧火洗衣。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士兵指着免渡河,漂过来什么东西。“唉,真有啊,什么鬼?”另一名士兵附和。大家凑上前来,方才看清漂来一名北戎女子,一名水性好的士兵腰上拴着绳子跳下河去,拽着头发把这女子拉上来。
女子面容清丽,衣着单薄,浑身冰冷,这些兵卒再有非分之想也不能这时候起歹心。把她带到军医处,用火哄烤着。
军医已经给她用针驱寒,喂了草药,到了傍晚,顾辰醒过来,身上只是发热,却无性命之忧。四下无人,腹中饥饿,顾辰披上棉衣走出帐去,一路人指指点点大声怪笑,顾辰却知道,这里是大周的土地,这里是大周的军队。
走到炊事兵处,炊事兵见她一个北戎女却面相清秀楚楚可怜,给她一些饼子和粥,顾辰吃着大周的食物,内心喜悦。晃晃悠悠回到帐内,还没坐定,就冲进来五六个士兵,面露色相,一番调戏,顾辰死命挣扎,语不成调,内心恐惧。
“干什么呢!”一声怒喝,士兵们停下动作回头,见到是段将军,纷纷站向两侧。段选看向地上的北戎女子,战战兢兢衣衫不整,把她抱起来在周围士兵的欢呼声中回到自己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