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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路 ...


  •   路上有几次看见搜查的人,都堪堪躲过,最危险的一次其中有个府中的下人和搜寻的人一起,宝宝在客栈楼梯上正准备下去,一看心中如擂鼓般,惶然间还不忘跑到同行的他们的房间,他们两个刚刚起来,正在穿衣服,看见宝宝慌慌张张的跑近来,连忙询问,宝宝支吾着说做了个恶梦,他们大笑,好在他们只在楼下询问了有没有单身的客人,并没有挨个查房间。
      一路向南,搜寻的人越来越少,终于慢慢没有了。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扬州。
      宝宝准备寻个客栈,他们一定不肯,说到了这里,怎么也要做个东道,让宝宝住到他们家去。宝宝考虑虽然现在搜寻的人已经看不到,但是不排除王府中会暗下寻找,因为时间一长,他们不可能再继续大规模搜查,但肯定不会放弃。宝宝于是客气了一番后,一起到了陈光律家。
      陈光律家在扬州是望族,他是大房的长子,家中原来指望他能光宗耀祖,但是他却喜欢玩乐好结交朋友,虽然让他到京中赶考,但是估计也知道他平日的心性,所以虽然他没有中,并且带了个朋友回来,也没有引起多大动静。
      宝宝拜见了他的父亲后被仆人引到一间客房中,房中一尘不染,陈设还算雅致,一进去是个小厅,几把椅子一张圆桌,椅子上搭着八成新的垫子,里间是个卧室,被褥帐子都是蛋青色,简洁实在。看得出来,这家平日里也不停的有客人来住。
      一连几天陈光律都呼朋引伴的陪着宝宝到处逛。陈光律的朋友三教九流,到是不乏寂寞。暮春的景色莺飞草长,他们纵马寻欢,瘦西湖边,二十四桥畔到处晃荡。这对宝宝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冲淡了不少离愁别绪。宝宝一径藏拙,言语简练,少说多听,因为一味容让,大家都对她很有好感。
      宝宝是女扮男装,在陈光律家常住实在不方便,宝宝打算搬出去。玩了几日后,宝宝对陈光律说:“我在这里玩了几日,看这里风景如画,很是喜欢,想在这里常住下去,什么时候厌倦了再走。”陈光律一听非常高兴,一再坚持就住他家。宝宝推辞:“小住几日,住在兄长家也就算了,但是如果长久住下去,实在不便,还是请兄长帮我找个清静的房子,我自幼独自一人,已经习惯了单独居住,兄长若是真的为我好,还是让我搬出去,这样也好我们长久来往。”陈光律实在劝不过来,只得照办。
      没有几天他就兴冲冲的告诉宝宝,他一远房亲戚家人丁单薄,到他们这代就还有个叔叔,喜欢游历,长年不在家,屋子空着,他已经和他们说好,可以给宝宝居住。宝宝问到需要多少银子,陈光律很是生气,大嚷了一通,到底不要,亲自带着宝宝去看。
      这个亲戚家离的也不远,周围环境清幽,到处是树木,房子不远旁有一口池塘,池塘边围着一圈柳树。房子也不算小,前后三进,只有两个年纪老迈的仆人,负责打扫照料些杂物。宝宝收拾了下,第二天就搬了过来。
      一切从零开始,宝宝购置了一些基本的生活必须品,身上的银子就所剩无几了。银子在路上就用了将近一半,现在所剩一点还要为以后打算,宝宝第一次为银钱之事发愁。
      本来开始买的几套衣物,因为以前的习惯,都买的浅白色的,一路走过,简直懊悔万分,在家只知道一穿就换,没有想到白色最是不耐污损,一怒之下又重新买了几套青色灰色的衣服,就这样还是洗的腰酸背痛,一双手简直要断了似的。最是发愁做饭,看了半天还是从街上买了现成的来吃。一边吃一边琢磨,还是没有进展。苦恼万分之后还是不得不抖抖索索的翻出仅有的一点银子,请陈光律出面买了个粗使丫头。宝宝捏着个空荷包那叫一个肉痛,以前要什么只管开口,现在孤身一人不得不为自己精打细算。想到以前屋子里的各色古玩,宝宝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怎么也带几个出来也好江湖救急。贴身的几个饰物是万万不能动的,这个只要一出手,怕马上就把王府中的人给引了出来。
      宝宝一个人缩在屋子里想到以前的好处,不由心酸,苦笑一番后还是不得不为以后的出路做打算。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由坐在屋子里泪流雨下。
      一路奔波,忙着躲避,虽然心中难过,也还能控制,现在安顿下来,身边也无其他的人,一个人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放软了身体,心中的痛再也压制不住。迟来的痛楚分外剧烈,只觉得撕心裂肺,痛的浑身发抖。宝宝从凳子上滑落到地上,头低低的伏在地砖上,自己抱着自己的身体蜷伏在桌角再无一分力气。嘴里慢慢溢出无意识的低声呻吟,如同垂死的动物发出的哀鸣。随即自己又被自己的声音吓的醒悟过来,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出声,怕被别人听见。渐渐的从苍白的嘴唇上冒出几丝血丝。宝宝因为唇部的痛楚反而感觉心中的痛好了一些。挣扎着爬到屋子的角落,把头伏在自己的膝头,抱着小腿蜷缩着。心痛到极致,连呜咽声都已经发不出来,只觉得心被一只手生生的掰开又缓慢的揉碎,宝宝全部的力量都用来抵御这种痛楚,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纷纷坠落。宝宝心中清楚的知道,从今以后她只剩下了自己,而这是自己选择的道路,连去责怪他人而放过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宝宝慢慢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渐渐的也就安顿了下来,接了抄书临画的事情来做,偶尔作些画托人代卖,倒也勉强能糊口。虽然和在王府的锦衣玉食不能相比,但也不用处处堤防小心谨慎。宝宝却急速的瘦了下去,下巴越发的尖,本来还有点婴儿肥的脸上一丝肉都看不到了,巴掌大的小脸上只剩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还有点神采。宝宝的唇色本来就淡,现在脸上更是只有两个色,黑与白,乌黑的眉下一双乌黑的眼,其他都是白色的。
      平时那些朋友也三五不时的来闲谈玩耍,颇不寂寞。
      今天蒯员外家的兄弟两个带来了一幅画,献宝似的展开,是一幅兰花图。
      宝宝一眼就看出这个是王爷的手笔,心中一窒,静了静心神,只听他们正在七嘴八舌的品评。
      其中一个秀才转头对着宝宝说:“听他们说你的画风和这个王爷颇为类似,你也画个兰花图来,我们放在一起比较看看。”
      宝宝听了一惊,推脱道:“谁说的,我画的可比这个王爷差多了,哪里敢拿出来献丑。”
      那两个兄弟中的老二说:“我们就是听画斋的老板说起你,这才特意带着这个珍品来和你的比较的。”
      老大也跟着说:“是呀,那个老板说你的小幅花鸟画简直可以乱真,可见功力不是一般,就不要和我们谦虚了。”
      陈光律也一旁嚷嚷:“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一手,快快露一手,也好让他们服气。”
      宝宝一味推让,正缠做一堆,一个人从桌子角落里翻出一张还没有完成的墨菊图,喊道:“这里有一张。”
      大家都哄过去看。其中也有懂画的,细细看了半天,都说运笔布局都非常相似。
      宝宝只得搪塞道:“因为一直景仰王爷的画,所以在老家的时候经常临摹,所以得几分类似,不敢说乱真。画斋中王爷的画比较抢手,所以才故意仿作,好多卖几幅,以解囊中羞涩。”
      因为王爷的画在民间一直受到文人的追捧,有不少人都喜好临摹,这倒也不奇怪,大家听这么一说这才作罢。
      宝宝这段时间刚刚可以能睡的好些,不想白天见了这幅画晚间又开始失眠。一个人在床上闭紧了双目,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象沸油走过,又如刚住下来的开始几日般,痛的连全身都发颤。痛到无法忍受,宝宝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指甲一直深深的刺入抱着的双臂上,沿着指甲流下一道猩红的水痕,眼眶灼热,却流不下一丝泪。宝宝把头捂在被子里张大着嘴,发出微弱的“啊。。。啊。。。”声,心中绝望的知道没有人会来拯救她。
      宝宝经此事后,不敢再把画拿出去卖,把已经作好的几幅也都烧掉了。
      又断了一个经济来源,只得更加卖力的抄书。还好住的地方不要银钱,陈光律又经常带些吃用的过来,才勉强能把日子过下去。
      这日,因为别人要的急,宝宝一连几日赶工,才把交代的书都抄完。抄书抄的眼睛发涩,把书让丫头小红送过去,自己偷的浮生半日闲,端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几日没有睡好,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隐约感觉有人来到自己面前,宝宝半梦半醒中看到来人一席月白色的衣衫,不觉脱口就唤:“青。。。”
      来人听得这绵软悱恻一声愣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觉得这一声一直叫到心底,心底的一处慢慢软了下去,那面前的人迷茫的双眼,削尖的下巴,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那么的单薄的身影,蜷在椅子上,看的他的心越发的柔软起来。
      宝宝看着那个身影半天不动,心里渐渐的清明了过来,这才发现这人自己并不认识,只是身材和王爷非常的相似。
      那人看着宝宝问:“你就是光律的朋友?”宝宝点头。他看宝宝没有问他的意思就直接说:“我是光律的叔叔。”宝宝这才反映过来,忙起身作礼。他到是很爽快:“没关系,不用客气,你住着吧,家里大,也没有什么人。”说着就转身走了。
      宝宝又站了半晌,这才把这个人的话联系起来。没有想到陈光律的叔叔这么年轻,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多岁。自己刚才一时迷糊,脱口叫了一声,没有压着喉咙,用的是自己本来的嗓音,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自己是女儿身。胡乱想了一会,宝宝怏怏的把椅子搬了回屋,一直到晚上也没有敢出来。
      陈光律再来的时候,宝宝着意打听他这个叔叔的情况。陈光律对这个叔叔知道的倒很清楚,这他个叔叔虽然是远房的,但因为住的近,两家一直来往密切。
      他告诉宝宝,这个叔叔从小因为体质不好,经常生病,得高人指点送到了庙里带发修行,直到十五岁才回来住。在庙里修得一身好武艺,为人也和善,经常资助邻里,家中田产丰厚,不愁生计。父母过世后就到处云游,一般不怎么在家,所以虽然已经二十六了也一直没有娶妻,倒也逍遥自在。陈光律言语中很是羡慕。
      屋子的主人,陈光律的叔叔这次回家并没有马上就走,竟然住了下来。宝宝住在第二进的右边厢房里,他住在最后一进的正屋。他身边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童,并没有其他的仆从。家中依然很安静。
      他没有出去的时候也会到宝宝这里来坐坐,看宝宝抄书,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宝宝说话。问起宝宝的身世,宝宝把和陈光律他们说的一套说辞继续用了一遍。他听后只是点头,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他信还是不信。对那天晚上的事情更是提也不提。宝宝揣揣不安了几天后也只有放到一边。
      他回来几天后请了个橱娘,家中的伙食好了起来,他每次吃饭都让小童来请宝宝一起过去,宝宝推辞了几次,他都亲自来请,宝宝只好过去。小童再来请的时候宝宝就干脆答应着就去了。
      陈光律的叔叔是宝宝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一类人,相貌英俊,性格温和,说话调子不高,慢声慢语,时间长了,渐渐的宝宝也就放开了,不再象刚开始那样拘束。
      最后一进以前宝宝也没有来过,熟悉了后他带着宝宝参观。屋中的摆设并不陈旧,雅致大方,博古架上的东西也都是价值不斐的珍品。宝宝从小看惯这些,也不怎么惊讶。墙上的字画也都意境深远,其中几幅还是前朝的真品,宝宝细细观赏了一遍,两个人边看边品评,这个人言语有味,有很多见解倒也不凡。
      因为主人回来了,他们那一帮朋友也不再上门来玩,宝宝顿时觉得孤单了很多,愈加沉静,经常在屋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晚间无事,坐在院子里乘凉,两人闲谈,宝宝不敢多说。陈老爷因为去的地方多,经常就他一个人说,宝宝坐在一旁默默的听,他和宝宝说起各地的民俗风情,宝宝听了也有很大的兴趣。
      一日他问起宝宝最想到什么地方去,宝宝脱口而出:“我想看看黄山是怎么个磅礴有气势。”
      他点头,说:“那里离我们这里倒也不算很远,如果你想去,你可以和我一起走,过段时间我正好要到安徽去。”
      宝宝微笑,换了个话题继续和他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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