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入凡尘

11、第10章 陈光律

　　陈光律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来的比较勤，一日来说了一会闲话，约宝宝过几天到郊外的观音寺去上香。
　　宝宝奇怪他一个大男人跑到观音寺去上什么香。他嘿嘿的笑：“你不知道，过两天是庙会，到那天周边的女眷都会去上香祈福，我们也正好去瞧瞧。”
　　他看宝宝不以为然，劝道：“你年纪小，不爱看小娘，就去看看风景，整天闷在家里也不好。那的风景是我们扬州一绝，寺庙也是几朝香火了，因为是尼姑庵，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难得有机会去瞧瞧，我们一起去。”
　　宝宝难得有同龄的玩伴，对陈光律很客气，又加上平时小心言对，所以陈光律觉得宝宝人不错，有什么事情必然忘不了宝宝。
　　宝宝盛情难却也只得应了。
　　庙会那日，陈光律早早就来喊宝宝一起去。陈光律的叔叔正好也在家里，也兴致昂然的一同前往。
　　一路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前行。
　　陈光律是安静不下来的，骑着马一会前一会后。宝宝只会骑马小跑，跟不上陈光律的速度，陈光律的叔叔也陪着她慢慢悠悠的走。
　　陈光律抱怨：“李玉你文采学识都算不错，就是行为举止有时候有点娘娘腔，骑个马也这么磨蹭。”宝宝吃了一惊，平时已经刻意收敛，但是有时候还是不够小心。
　　宝宝微微转头看陈光律叔叔的反映，陈光律的叔叔正在凝望路边飞过的几只鸟，好象没有听见，并没有看过来。
　　离观音寺不远，就已经摩肩接踵，热闹非凡。人潮中确实有很多女眷。陈光律只是看不过来，一会儿看东面，一会儿又挤西面。宝宝看的好笑，也不跟在他后面挤。
　　陈光律的叔叔护着她慢慢向观音寺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一个人在后面一叠声的喊：“李兄弟，李兄弟。。。”宝宝转过头，看到书斋的王老板向他们这里挤过来。
　　王老板挤到面前作了个揖，看到后面的陈光律的叔叔惊讶了一下，笑道：“陈老爷好兴致，也来凑这个热闹，有空一定到我那里坐坐喝杯茶，有刚到的几幅字画不错，陈老爷一定喜欢。”陈老爷站在后面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王老板满面笑容的对着宝宝说：“正准备到你家里去找你，没想到今天倒在这里碰到了，正好，我也免的跑一趟。有个客户在他朋友那里看到了你的一幅画，很欣赏，想来买一幅，不巧，店里没有你的画了。你这么些天没有给画我代卖，我还以为你到外地去了。我和客户说你大概出去了，等有了画一定通知他。这个客户给的润笔很高，让你再帮他作一幅。”
　　宝宝心中一凛，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老板说：“是前天来的，我昨天准备去找你，正好忙了起来，没有来得及，哪知道今天在这里碰到了你。”
　　宝宝连忙回道：“这几天我身体不太舒服，没有作画，再等两日，我好些了，我一定画了送到你那里去。”
　　王老板听了很高兴，连连点头道：“那好，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的游兴了。”
　　宝宝拱手作别：“王老板你忙，过几天一定送去。”
　　等王老板走后，宝宝随着人群慢慢往里走。一路走一路思量，不知道买画的是谁，但不能不小心。多亏了王老板贪那点抽头，没有告诉买画的人自己的下处，说自己不在家，但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想到这里，宝宝惶恐的抬头四处查看，到处是人，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宝宝却一刻也不敢再在这里停留。
　　身后的陈老爷看宝宝面色苍白，赶上一步，扶着宝宝的一个手臂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宝宝转头看着旁边的这个人，略定了定神，回道：“是有些不舒服，这里人太多，我想回去。”
　　陈老爷看向宝宝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随即掩去，点头说：“那我这就送你回去。”一边就扶着宝宝转身挤了出去。
　　找了一圈，找不到陈光律。看着宝宝越发苍白的面孔，揣揣不安的神情，陈老爷对宝宝说：“我们不找了，他玩一会看不到我们自然知道我们是回家了，我们还是先走吧。”宝宝点头，两人骑上马一路回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宝宝顾不上其他，和陈老爷略客气几句，只说不舒服，要休息一会，就跑到屋子里。简单的收拾一番，把可以随身携带的东西打了个包裹。
　　刚刚整理好，就听到陈老爷在屋子外面问：“李兄弟，可还好些了，我可以进来吗？”
　　宝宝想了想，反正要辞别，不如现在就说，咬了咬牙，说：“请进吧。”
　　陈老爷看见桌子上的包裹也并没有奇怪，只问：“有没有好些了？”
　　宝宝点头：“承蒙关心，已经好多了。”
　　陈老爷指着桌子上的包裹问：“这是马上就要走？”
　　宝宝吃了一惊，警惕的盯着他看起来温和的面孔。
　　他笑了笑说：“你不用害怕我，我和你想躲避的人不是一路的，放心吧。我本来准备明天就到安徽去，现在如果你马上就走，不如我也和你一起吧，两个人一起也多个照应。”
　　宝宝不说话，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面前的人看起来温和如故，没有任何的压迫感。
　　陈老爷沉吟了一下说：“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女孩子，你一个女孩子上路总是不方便，我和你一起，也好放心些。我不会问，你是谁，也不会问你为什么要跑出来，更不会问你是谁在找你。所以你不用担心。”
　　宝宝看着他问：“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
　　他笑了：“我反正常年在外游历，一个人也是走，两个人还热闹些。”
　　宝宝正在游移不决，就听到屋子外面老仆的声音：“李公子，有个人在门外想见你。”
　　宝宝连忙问：“是谁？”
　　老仆回道：“他说姓李，是来求画的。”
　　宝宝闭了闭眼睛，扶着桌子的手更加用力，使得指尖发白。
　　王爷正是姓李，宝宝自己起化名的时候也延的这个姓。
　　宝宝感慨，来的可是真快，大概是有人一直跟着书斋王老板，在观音寺自己和王老板说话的时候大概就已经被人跟上了。
　　现在人已经到了门口，怕是不见也无济于事，遂清了清嗓子说道：“让他进来吧。”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举止干练，给宝宝行了礼，说道：“我家老爷仰慕公子的画，特谴我来向公子求一幅。”说着把手上一个盒子送了上来：“这个是老爷送给公子的礼物，润笔另行计算。”
　　宝宝接过打开一看，盒子里放着一套从细到粗做工精细的画笔，正是自己和王爷学画的时候，王爷特地亲自选了送给自己的，在家的时候，自己一直喜爱非常，每日都要用到。因为离开的匆忙，也没有带出来。现在再看到这套笔，心中悸动，忍不住伸出手细细的摩挲笔身。
　　过了一会，宝宝才回过神，招呼着让座，一边让小红上茶。陈老爷看看来人，先告辞出去了。
　　等陈老爷一走，来人站了起来，躬身从身上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双手递了过去，说：“这个是所求画的细节要求。”
　　宝宝接过拆开，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信正是王爷行云流水般的手笔，信中写到：“宝宝：见字如面，你一个人我很不放心，我已经让人在京城不远的市镇准备好院落，你可随来人去。你如果不想回来我不会迫你，但不可一人乱跑。外出游玩等可让来人帮你安排，切不可杳无音讯。时局纷乱，你不在我身边，怕顾全不到，尽量不要抛头露面引起他人注意，以保安康。”信到此嘎然而止，没有落款。
　　宝宝怔怔盯着信纸，半天不言语。那个中年人垂手侍立在一边也一声不吭。宝宝精神恍惚的抬头对着来人说：“我过两天给你回复，你先回去吧。”
　　来人向前一步躬身回道：“如果公子找我，只需把窗户全开，我会马上前来。”宝宝点头，来人又鞠了一躬才转身走了。
　　宝宝攥着这张信纸，看着熟悉的笔迹，对王爷的思念纷踏而来，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强烈，顺着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么强烈的感觉简直不可抵挡，宝宝用手指顺着笔迹一笔一笔的细细描画，每一笔都像是写到心上，宝宝把信纸摁在自己的胸口，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了起来。只哭的声嘶力竭，把所有所受的委屈和磨难像是要在这哭声中都发泄出去。
　　这么长时间的离别对宝宝已是极限，如果音讯全无还能自欺欺人，如今有了消息，宝宝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欺骗自己，心中对他的思念和渴望如同脱缰的野马，再也不受理智的束缚。
　　他那让她从小就眷恋的温暖的环抱，摩挲她头顶的黑发的大手，如何能忘却？
　　他乌黑的眉，温润的眼，看着她时露出的笑容，曾经让她那么的心安和满足，如何能忘？
　　他嫣红的唇，温柔辗转在她的面孔上，自己的心悸和战栗，又怎么能忘？
　　那晚，他那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洞箫上，偶尔头转过来，黑色的发扫过他的脸庞，从略挑起的眼尾的望过来的样子，分明的出现在眼前，那袅袅的音乐仿佛还在耳边，心中的幸福和绝望又如同当天一样，刻骨铭心。
　　宝宝知道这一生，他所给她留下的印记永远也抹不去了，不管她走到哪里，他将永远如影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