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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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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的过了几天,陈涟见无人生事便打发小厮去另外几个当事人府上问问情况,结果无一例外是风平浪静,几人见天下太平便照旧放浪形骸。
到是陈涟却没什么机会调皮了,这几日先生总觉得他恍恍惚惚两眼发直,习作也不如前些日子精细,逮着个由头让陈涟结结实实吃了顿教尺,并教陈父减少陈涟的月钱,设下门禁。陈父也并非糊涂人,对陈涟平日在外与一群公子哥厮混的事也是有所耳闻,平日不管是见其进退有度也从未惹下什么大乱子,这次借先生的话正好管管陈涟,这个年纪的男孩性格冲动,若是不严格管教保不准什么时候给天顶个窟窿。
如此,寒来暑往。
万庆十二年,陈涟行冠礼,得恩师赐字轻鸿。并于秋闱州试中举。
既是中了举,免不了要有些走动。放榜后陈涟随着父亲见了这家又要迎那家,人情往来竟是比考前伏案夜读还要累。
陈涟有些不解便问父亲过去并未指望他考什么功名,而今却又如此这般。
陈父半晌只道“命也”二字便不再多说。父亲既不愿多说,陈涟心有疑惑却也不再多问,只当父亲心思如海,轻易不去深探。
赴京会试之前,一群自小玩得来的伙伴里办祝宴。此中有三人中举,陈涟便是这三人之一。
这夜陈涟被这伙人一口一个“陈举子”、“吾弟轻鸿”的围在中间,一杯杯黄汤入腹,直喝的头晕目眩两腿无力,偏偏自己又是一群人里最小的,每句吹捧里合的迷魂酒一杯杯往他嘴里塞,一个也拒不得。
这一顿下来,陈涟三天没缓过劲儿。尔后这群二世祖齐齐来陈涟家里笑话他不胜酒力,连他们灌得都扛不住,日后当了官可怎么办。以此为借口隔三差五便要唤陈涟去花楼饮酒作乐。好在陈涟还有些自知,明年春闱会试说近不近,说远也不剩几个月了,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埋首书房,拒掉多数不必要的酒宴。
万庆十三年,陈涟与刘长恩、贾芩共赴京城庚子科会试。
初入京城平宁,饶是刘长恩、贾芩这样富甲一方的也不禁咋舌。
入得城门,后面亭台楼阁绵延不尽,勾栏瓦肆熙熙攘攘。商门摊贩沿街叫卖,四方街市人头攒动。三人顺着煦河北行,那河面上船只往来不绝,平桥上人轿川流不息。河边的石壁上雕着在老家从未见过的水兽浪纹。竟还有那八匹骏马齐头并进拖拉后面的的巨物,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宝贝。就连那拱桥上都有两排商户传出美食香气。一时间,
“壮哉,壮哉。京城就是京城,纵使这天下市井加在一块也不如平宁一条河街繁华。”陈涟叹道。
“可不是,这次就算不能中得进士,亦不虚此行。”刘长恩摇摇手中的折扇。
“读书人逢此盛世,幸也。或有一日平步青云,做得盛世名臣,流芳后世,便不枉此生。”贾芩笑到。
三人来的时候巧的很,京城最大的万里客栈正被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陈涟如水鱼般在人群里穿来游去,寻了观风景个好位置。
只见有二人被围在厅堂中央。
其中一个负手而立的男子身着锦衣银带,上下玉冠珠履。生得剑眉入鬓,鹰眸熠熠,高鼻薄唇,玉质金相。是个噙齿戴发的好男儿,通身写着气派二字。
对面那个一副儒生模样的人有些抗不住这贵人的架势。只见其面皮发白,两股战战。刚要在言语上挽回些颜面,抬眼便对上那人双眼如炬,一时期期艾艾,吐不出一句话来。
锦衣男子见状呲笑:“你倒是说啊,我这般可是怎样?”
见那儒生目光躲闪,少年笑到:“人后口舌啧啧,人前畏畏缩缩。你若不愤,直言便是,本将定不与你计较。如若无怨,怎又在此讹言惑众,飞谋钓谤!”
男子傲睨左右众人,见都是书生模样,续道:“十年寒窗,读烂经史子集,你家夫子怎地教尔等在见不得光的地方道什么之乎者也?!”
见面前的儒生哑口无言,不再抬头,男子道:“我只当今日出门忘看了黄历,尔等是今科试子,某些饱学之士将来也有机会位极人臣,躬逢其盛。若只是个书呆子,就安分守己些。莫要学那贼子宵小,里外净说些不根之论,断了前程后路。”
说完男子拂袖转身便离去,走过陈涟身边,忽地直直的望了陈涟一眼。
那双如墨石一般的瞳仁直直映在陈涟眼底,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