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如许》凭澜凭栏

1、陈涟

　　建益五年，江淮大旱，民无稻黍，官仓不充。朝廷大开国库济于江淮百姓，却仍有遍野饿殍，母弃幼子，父食儿肉，屡屡不鲜。五月后，朝中数人因贪污赈灾粮款被当堂参本弹劾，终致三人被斩，累及大小官员数十人遭抄家流放，百余人被贬官削俸。
　　曾在户部任职的陈畋因去年触怒龙颜被贬去昌州开土造田，加之屋宇清贫，才免此一劫。建益贪污一案两年后，陈畋俸诏还朝，接任户部郎中。
　　而此时的户部触目满是兵部犬马。那些避过浪头的人亦元气大伤，低调行事以求保全。陈畋虽为郎中却只是空有其职，郁郁而不得志。六年之后辞官还乡，借着早年攒下的家乡人脉做些买卖过活。
　　陈涟是陈畋第二子，长子在那几年颠簸中不幸早夭，陈畋与妻室只育此二子，如今只剩一个陈涟，自是宝贝的紧。
　　陈涟，时十四，少年丰姿。常爱听些说书先生嘴里的江湖风流。虽非大富大贵之家，却也能和穗阳一帮官家公子富商少东混的有模有样。
　　这日，陈涟侍奉母亲服了药，待到母亲午睡时方出门会友。
　　茶楼里，七八个人围着个跟他们年纪略小些的少年，你扒一下我踹一脚。
　　陈涟凑上去便问:“这小子是谁？”
　　“京城来的，拽的跟什么似的。”
　　陈涟看了看少年，见他穿戴不俗，家世定是不错，打算给这小少爷个台阶下，踱步上前便道:“你这小孩识趣些，给几个哥哥赔个不是便放你走了。”
　　小少爷闻言便斜眼瞅了瞅陈涟，歪着脑袋问道:“你下面毛长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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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尔后齐齐看向陈涟。
　　陈涟自己也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给僵住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坐在地上人，心里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手里一直敲打着的平时用来装斯文人的扇子都停下来了。
　　小少爷见他不回话，哼了一声便翻起白眼，边翻边道:“我还当是多大个人，毛孩子也学着长辈模样教训起小爷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摆明了小少爷瞧不起陈涟，更看不上他的台阶，反而弄得陈涟一脸铁青。
　　“你小子真不识抬举！”陈涟咬牙切齿道。
　　“要你这姑娘样儿的人抬举？小爷嫌丢脸。”
　　闻言，周围几个狐朋狗友憋不住一个个嘿嘿直笑，不想个法子挽回颜面恐怕得被这群人就着茶水笑话三个月！。陈涟气的两眼发红，手里的折扇被他攥的咔咔响。他知道自己生的白净耐看，但自觉是个翩翩公子模样，现在不过是年纪小罢了，早晚会长得像个大男人一样。
　　“老子今日就让你丢脸丢个爽快！”
　　毕竟是个孩子，原则再大哪能大过面子。陈涟一扇子敲在小少爷的额头上，趁那小子两手护住脑袋，一把推得他躺在地板上。一个眼快的立马帮忙压住小少爷上身，陈涟两手猛劲儿扒下小少爷的裤子，当场让鸟儿见了光。
　　周围的二世祖见陈涟上手了纷纷帮忙摁着地上已经炸了毛满嘴污言秽语的小子。
　　几人把小少爷手脚绑住，将他倒提起来挂在外面栏杆上。街上的男男女女抬头便看见一个男孩儿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倒挂在外面当街晒鸟，白捡了个天大的笑话，谁人不笑？直笑得这午市比早市还要热闹。
　　那小少爷被倒挂在二楼栏杆上，直觉得全身的血液一股脑的冲向脑袋，外面的景致皆是上下颠倒，一时间手脚发凉，眼前天昏地暗黑白颠倒，不知所措。直到被街上的商贩行人笑醒过来，一边挣扎一遍嘴里大声问候陈涟他们祖宗十八代。
　　“狗娘生养的浑崽子！竟敢耍你爷爷！是个带种的就来真刀真枪杀个你死我活！跑什么？！你跑什么！等爷爷下来抄你们全家不得安宁！把你这娘们儿样的充进牢里做苦力！放爷爷下来！放你爷爷下来！一群遭瘟的兔崽子！”
　　哪里有空听他叫骂，那群“犯上作乱”的小子早就跑了，还等着人认出他们挨个记住不成。
　　一伙人分开后，陈连飞一般跑回家。父亲出门了，母亲还没睡醒。陈涟便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待脑子冷静下来，不免有些后怕。
　　那小子是京城来的，看穿带肯定不是普通人家。陈涟反应过来了，要是人家急眼了上门寻仇可怎么办？父亲向来低调做人，母亲多年卧病在床，真要是真闹大发了，可不得气掉二老几年阳寿。
　　越想越怕，手都有些颤了。陈涟给自己倒了碗水喝，深吸几口气，抚了抚胸口，可算是稍稍冷静了些。
　　再细细想想，这次最多是他先动的手，可跟他一起动手的也都是穗阳有名的几家少爷少东，京城的人家能怎么着？老话说的好，强龙难压地头蛇。况且还丢了这么大的脸，还能真跟满穗阳的人闹翻？反正谁也不认识谁，最多大家以后谁也不张扬，多说一年后所有人就忘的差不多了，那小子几年之内肯定也不会再来穗阳。
　　这么想着陈涟渐渐安下心来，倒在床上便睡着了。折腾了一个中午，再是精力充沛的男孩也扛不住困意。

作者有话说

　　_(:з」∠)_谢谢点进来的小伙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