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轻私语》安凌渡

6、夜半轻私语6 她从来不想

　　星期五，仍然是下雨的天气。不过欣雨准备早一点下班，过一个舒舒服服的周末。今天好像都没有见到原俊，他应该是没有下楼来吧。
　　郑经理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见到欣雨准备下班，便叫住了她，招手对她说道：“小纪，你过来一下。”
　　他对欣雨说：“我准备和客户出去吃饭，不过人数不是很多，所以你必须跟我过去一趟，陪他们一起吃顿饭，人多一点，也显得我们比较重视。”
　　欣雨忙说：“经理，对不起。我还有事，可能去不了。”
　　郑经理语重心长的说：“小纪，这样可不行。我是觉得你做事还可以，平常也都很认真，才想方设法提拔你，现在连这点面子也不能给吗？只是吃饭而已，而且开开眼界，对你以后的前途也好。”
　　欣雨说：“不行啊，经理，我真的有事。”
　　郑经理面露不满的说：“到底什么事嘛？”
　　欣雨一时也说不上来，被郑经理抓住了她的空档：“别这样，帮个忙。等以后你跑了业务，这种吃饭的应酬总是在所难免的。而且，有什么比客户更重要呢？拢络好了客户，公司才有钱赚，你们才有发展。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欣雨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郑经理打开副驾驶的座位想让欣雨坐进去，但欣雨推说她坐在前面会头晕，所以自己坐到后座去了。车子里有很浓的熏香味道，熏得欣雨有点头晕。老郑启动了他的本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眼镜后的眼睛，正从里面督了欣雨一眼。然后才眼望前方，车子开始上路了。
　　一路上，欣雨都在琢磨着，如果以后老郑还要她一起出来酬客，她该如何推辞。应该多备些借口，以便万无一失。但是，什么样的借口才会让别人，甚至是老郑这样的人信服呢？然而，即便是过了十五，也不一定躲得过初一。较多时候，她想到了辞职，但是她舍不得才升了级，加了薪的这份工作。
　　望着车窗外阴郁郁的天气，看人们穿行在雨水路灯间，行色匆匆。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要想找到一份合乎心意的工作多么不容易，一个人独自面对前方看不清的路途，心情又是多么的艰辛！她顶讨厌听老郑说的是提拔她，好像一句话全是他的恩惠，他忘了这里面掺杂着多少她努力的汗水，她也在为公司奉献着青春与辛劳。也许，更让她舍不得的，还是原俊浅浅的眼神与笑意。
　　十字路口，红灯。
　　郑经理在等红灯的空档，右手搭在副驾驶的靠背上。从后视镜里望向欣雨，突然问道：“小纪，你上次穿的那套裙子不错呀，怎么不见你穿了？”
　　欣雨道：“有啊。只是裙子太长，下雨天不想穿。”
　　郑经理说：“女孩子嘛，总要想着打扮自己。多买几套好看的衣服，别给自己省着了。”
　　欣雨说：“就我们那点工资，能混日子就已经不错了，哪还能像别人那样挥霍呀。”
　　郑经理说：“有想过规划自己的未来没有？”
　　“什么规划？”
　　郑经理说：“比如说，想当个正式的业务员，或者是高级秘书之类的。”
　　欣雨谦虚地说道：“我觉得我能力还不足，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郑经理说：“欸，话不是这么说，人是可以改变自己的。”他抬眼望了望后视镜里的欣雨，嘴角又浮现出那个看似滑稽的笑，“需不需要我给你点建议？”
　　“老是呆在写字楼里能有多大作为。如果你想好好培养自己呢，还是有不错的前景的。等一下陪客户吃完饭，我带你去挑几件上档次的衣服。包管你从头到脚变了个人。”
　　欣雨在心里把这话过了一遍，心想，糟，没有这么好的好事，就不该上车来，这下子上贼船了。
　　郑经理继续说：“经理呢，都是为你好，也想好好栽培你。在这个社会上想出头，就要跟对人，做对事。你人生阅历还浅，还有很多事情没见识过，没学习过。别整天畏畏缩缩的就知道躲在写字楼里对着电脑，这样哪能有什么发展？想不想学人家那样，一个月也拿个7、8K，整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就在办公室里转转悠悠，还不用干多少活？那些可都是靠阅历得来的，这些东西你都可以跟我学，以后你只要多跟我出来走动走动，见见世面，待遇肯定会不一样的。我们小纪这么能干，怎么能一辈子尽干些没有前途的工作，你说是吧？以后你就会知道经理今天对你说的话都是对的。要多想着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才能一步步上升到他们的层次中去，别总对着电脑拼命死干，那没有用的。”
　　见欣雨默默地不搭话，他又说：“下个月，下个月吧，我准备升你当正式的业务员，到时候顺便把薪水也提一提。经理呢，没什么能耐，就是见识的事情比你们多。要不然你看我，怎么能做你们老大，还买得起房跟车，是吧？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经理总会尽力帮你打点的。”郑经理等红灯等得心急了，连连按了几遍喇叭。
　　欣雨在心里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正在着急时，捏在手里的手机响了。是原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欣雨马上接了电话。
　　“喂，欣雨，你现在在哪里？”
　　“噢！我在郑经理的车里。在十字路口这里。”欣雨故意说得很大声，把老郑都引得转过头来看她。
　　“欣雨，你能马上回来吗？”原俊说。
　　“怎么啦？”欣雨说。
　　……
　　“什么？好，我马上回来。”她对老郑说：“郑经理，我们能马上返回去吗？”
　　老郑不耐烦的说：“我们要去跟客户吃饭呢！现在都几点了？快迟到了。而且你没看现在正塞车呢，我怎么可能掉车？”
　　还没等老郑说完，欣雨就倏地打开后座车门，从本田上下来后，关上门逆穿过车流朝着公司方向飞奔而去了。
　　她从来不想见识什么场面，她也不需要上升到什么层次，她只想安安份份的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哪怕只是慢慢的提升。然而此刻，她在心里想清楚了，她下了一个决定。
　　突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路口，正眼望着她。
　　是原俊。
　　他按下手机，快步往欣雨走了过来。这边厢，老郑打开车窗钻出头来，招呼欣雨赶紧回到车上去。
　　“快走！”原俊拉住了欣雨的手就跑，两人在细雨中奔跑，身上，头发上都落满了细微的雨珠……
　　他们气喘吁吁的奔回到公司门口。
　　“你不是说你胃痛吗？”欣雨左右打量着他，问。
　　原俊笑说：“我没事的，这是为了骗你回来。”
　　“骗我回来？”欣雨边喘气边不解的看着他。
　　“走，上次去肯德基还没有把那二百五吃完。今天继续吃。”原俊说着便往肯德基方向走去了，欣雨也跟着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