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轻私语》安凌渡

5、夜半轻私语5 如此耐人寻

　　原俊依旧在每晚加班时，都会坐在余茜的空位上工作，逗留得很晚。每一次欣雨临走时，他仍然还留在办公室里加班，欣雨透过玻璃门望着他忙碌的样子，无法释然。唉～他就这么想念余茜吗，情愿陪着她的空位逗留到晚。
　　这一天晚上，七点半，欣雨已经把当天的事情处理完了，正想着要早点下班，可是窗户外瓢泼的雨打声告诉她，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欣雨走近窗户，望着天空叹气，她刚好没有带伞。
　　刚要下班的郑经理，看到欣雨站在窗边，猜到她八成是没有带伞，便热情地邀请她乘坐自己的车，想载她回家。
　　欣雨忙说，不用了。
　　但是郑经理盛情难却，过来就要拉住欣雨：“没事没事，刚好顺路，来来来，一起走。”
　　在一旁的原俊合上手提电脑，拔下插头，对欣雨说道：“欣雨，你忘了我说过，今天我中奖，要请你吃肯德基来的。”转而对老郑说道，“郑经理，你要不要一起呀？我请客。”
　　欣雨先是怔了怔，突然心领神会：“是的，我跟原俊说好，要他请我吃肯德基的。”
　　郑经理扶了扶眼镜，说：“是这样啊。那你们去吃吧，肯德基的东西不太适合我。”
　　“那经理您慢走。”欣雨朝他挥挥手。
　　等他下楼了，原俊收拾好东西走过来对欣雨说：“走吧。”
　　欣雨惊讶地看着原俊：“真的要去吃肯德基呀？”
　　原俊笑着说：“真的呀，骗你不成？”
　　“可外面下着雨呢。”
　　“那我们就冒雨吃炸鸡。”原俊和欣雨笑着下了楼，越过老郑刚要启动的钛银色本田，冒着大雨奔赴了离公司对面不远的肯德基。
　　肯德基门口，欣雨和原俊挥了挥衣服上和脸上的水渍，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昏黄的灯光下。落地窗边。
　　欣雨问原俊：“你真中了奖吗？中了多少？”
　　原俊笑言：“是啊，是啊，我中头彩，你信吗？”
　　欣雨摇头笑说：“我不信。你到底中了多少嘛？”
　　原俊说，就中了两百五十零两块，够我们吃几个炸鸡桶了。
　　欣雨说：“那我们就来把二百五通通吃掉，剩下的零两块给你打公交回家。”
　　原俊笑说：“哇噻。你这么会吃啊！”
　　欣雨说：“不可以吗？难得有人请我吃饭，反正是你中的，不吃白不吃。”
　　欣雨乐呵呵的笑着，原俊用一只手支着桌面，托着头微笑的看着她：“欣雨你真的是……”他欲语又止，把手放了下来，交叠着双臂，头靠在上面望着她笑。欣雨不解地抬眼看他，只见他把头转向了窗外。欣雨也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肯德基里正播放着陈慧娴的《红茶馆》，音乐如流水般传播开来，隐隐的透露着一息温馨：
　　红茶馆～
　　情侣早挤满～
　　依依爱话 未觉闷～
　　跟你一起暗暗喜欢～
　　热爱堆满～
　　你身边伴情侣一般～
　　……
　　窗外霓虹闪烁，街上的情侣打着伞，并肩漫步在雨中，人来人往，人群穿梭间停着原俊半透明的脸，欣雨悄悄的把目光停留在玻璃窗里他的脸上，安静地凝视着他的眉目。突然间，玻璃窗里的原俊也抬眼望她，四目交接，他们的眼神在玻璃里交汇了一下，掠起一阵心惊。欣雨马上闪回她的眼睛，伸手拿起一个炸鸡翅自顾自的啃起来。
　　原俊收回他在玻璃窗上的思绪，微笑地说：“快点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欣雨含羞的低下头，认真对付着她的炸鸡翅，他们之间长久的没有说一句话。欣雨想活跃下气氛，她谈起了余茜。
　　原俊说，我们可不可以不要提这个人。
　　欣雨说：“好。”
　　音乐仍悠悠地播放着，晚餐时光就在两人低低浅浅的笑声中度过了。

　　门口，雨稍停了，有点湿冷的风吹过来，欣雨机灵灵地打了个颤，连连打着喷嚏。原俊说：“可能是刚才淋了雨，要感冒了。”
　　欣雨笑着说：“是你要我陪你冒雨吃鸡翅的，你害死我了。”
　　“等我一下。”原俊拐进旁边的药店里，过了一会，从里面拿着一个小袋子走了出来。他把袋子塞到欣雨的手里。
　　“三九感冒灵和VC银翘片，”原俊笑着说，“以前有个人对我说，感冒了要吃这个。”
　　欣雨一阵惆怅。那你又知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我呢？只可惜此刻在你心目中，想着的那个说这话的人，是余茜吧？“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得。
　　可见得，你多么地忘不了她。
　　原俊陪着欣雨回家，散步在那段绿色的小路上，树上冰凉的雨滴时常冷不丁地滴落到他俩的肩膀上。一路上零零碎碎的笑声。
　　原俊抬头望着天上，好似不经意的说：“今晚没有月亮呢。”
　　欣雨说：“下雨的天气，怎么会有月亮呢？”
　　原俊说：“你每天晚上都要自己一个人回家吗？”
　　欣雨说：“嗯。以前余茜都会陪我一起走，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她总会不自觉的想到余茜，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
　　原俊说：“你和余茜的感情，那么好吗？”
　　欣雨转过身来倒着行走，笑着说：“你忘了，我们是好姐妹呀。”
　　原俊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踏着地上的积水，街灯的倒影被踏开，碎荡荡的。
　　到了欣雨楼下的时候，他们互道晚安。
　　回到租房，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原俊浅浅的眼神与笑意，如此辗转难眠的夜晚。欣雨感到黯然，这样痴恋好友的男朋友，这样，算不算是一种罪过呢？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原俊的来电，欣雨略感意外，怯怯地接了。
　　原俊说：“还没睡？”
　　欣雨说：“嗯，我一般睡得很晚。有事吗？”
　　原俊说：“没有，只是忘了告诉你，记得冲一杯三九感冒灵，配三片VC银翘片，治感冒的。”
　　欣雨怔了一怔，然后笑说：“你半夜三更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原俊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停了，没说话。
　　欣雨笑问：“你怎么啦？”
　　原俊吸了一口气，说：“天上的云，是红色的。”
　　欣雨说：“哦，真的耶。”她走到阳台上去观望。
　　“好了，没什么事了。早点休息吧。晚安。”原俊说。
　　“好，晚安。”如此耐人寻味的一通电话，欣雨微笑着，给自己冲了一杯三九感冒灵，带着一份融融的暖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