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裔末途》奈落蜻蜓

9、红莲初现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菲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好慢……”修仰躺在沙发上抱怨着。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平常你可都是坐在那里的。”菲把手撑在雪白的瓷砖墙壁上好方便换鞋。
　　“饿着肚子怎么睡得着啊。”修坐起身来，他看到雪白的墙壁上竟然留有非常鲜明的红色掌印！“菲，墙上……”
　　菲瞧了一眼那块被糟蹋的墙面，淡淡道：“幸好墙上贴的是瓷砖，待会儿用湿布擦一擦就没了。”
　　“谁管那个了！我是问你没受伤吧？”修有些气急败坏道。她难道以为他是在心疼那片冷冰冰的墙壁吗？
　　“当然没有。”菲将那颗心脏丢了过去。“我现在真的忘了该怎么做一个淑女了。”
　　和往常不同，菲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而是裹着那件借来的风衣坐在修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在确定她本身没有任何损伤之后，修也就任由她去了。
　　只是他还是能感觉得出菲有些异样。她难道想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解决食物吗？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他知道她一直在逃避鲜血淋漓的事实。可今天，她似乎变得有勇气了。
　　“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在我吃饭之前。”
　　菲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修低下头，嗅了嗅菲带回来的那颗心脏。没错，这个味道……修的神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怎么了？”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丝变化，菲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没什么。”修冲她笑了笑。“要不要一起吃？”
　　“免了。我没兴趣。”菲恢复了往日的神气。“你自个儿吃吧。”
　　“真的不要？”
　　“不要。”说完，菲就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神色复杂的修一个人在客厅，对着食物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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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不吃。今天可以不吃，明天也可以不吃。那后天呢？大后天呢？可以一辈子不吃吗？
　　菲把自己埋在棉被里，苦笑着对自己说道。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修，可转念一想他若是想说一定会告诉她的。结果呢？除了那些打趣的话，他什么也没说。
　　或许那个契约从一开始就是单方面的。
　　他对她的关心也仅限于提供食物的层面上吧？
　　想到这里，菲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间歇规律的“咚咚”声。
　　“睡了吗？”是修在说话。
　　“……”菲没有作声。
　　见房内没有动静，修自己推了门进来。走到菲的床边，撩开被子一角。“就知道你还没睡。”
　　“你怎么知道的。”菲闷闷地说。
　　“因为饿着肚子是绝对睡不着的。”修眨了眨眼睛，说得肯定极了。
　　“……”为什么他总是那么有理？
　　“来，吃饱了乖乖睡觉。什么也别想了，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好不好？”修伸过白皙修长的胳膊，腕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似乎是在发出诱人的邀约。
　　“好。”不知道为什么，修总是能让她获得莫名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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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修果然像他许诺的那样，一早便送菲去了学校。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匆匆离去。
　　在目送菲走进教室之后，他转身进了理事长专属办公室——圣埃弗斯最高不可攀的核心建筑。
　　“修，找我有事吗？”理事长罗兰女士的口气听起来与修相当熟捻。
　　“怎么，没事难道就不能来找您了吗？我最最亲爱的……”修一屁股坐在理事长办公桌上，没个正经样。
　　“好了好了。”罗兰女士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那些恭维的话就省了吧。我相信你来一定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么说……您知道了？”
　　“什么？”罗兰女士愣了一下。只见修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丢在她身前的桌面上。
　　“您觉得这是什么？”
　　“你没吃饭吗？”尽管架着墨镜，但修还是可以肯定罗兰女士在说这话的时候眉头一定皱了。
　　“呵呵，看来您是真的知道些什么呢。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种东西？”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圣埃弗斯学园的理事长说话的人，他或许不是第一个，但绝对是最后一个。
　　“你的嗅觉真敏锐啊，和你母亲很像。”罗兰女士将转椅调了个方向。窗外的青空偶尔有鸟儿飞过，叽叽喳喳……
　　“谢谢赞赏。不过，我还是希望能从您口中听到一些更有益的东西。”显然，修是抱定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心。
　　“修，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就不要插手了，好么？”罗兰女士的口气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为什么？为什么这颗心脏里会有掺杂着该死的红泪！您知道这对于暗一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修的情绪几乎快要失控。那天菲把这颗心脏带进家门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妥。待拿到手以后，他便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红泪，全称“红莲之泪”，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无毒无害，但对于暗一族来说就如同见血封喉的鸩酒一般。除灵猎人最爱培植红莲，取新鲜花蜜制成红泪对付暗一族。那些取食不慎或道行太浅的暗一族往往出招即中，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修……”一向以冷静自持的罗兰夫人言语之间竟然有了一丝惊惶。
　　“还有，”修继而道“我不需要什么同伴，您明白吗？”
　　“可是我不认为那个女孩儿能让你满足。她太懦弱了，和她在一起你很可能会饿死。”罗兰夫人据理力争道。
　　“那是我和菲两个人之间的事，不劳您操心。”修冷冷道。
　　“修，你还年轻。凡是不要太倔强，等走到死胡同的尽头再想回头可就难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够了。”
　　“修，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罗兰夫人叹了口气。“算了，总之你要相信我。我可以把事情处理的很漂亮。我保证。”
　　“那好吧，我等着。”修向前探了探身子，“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嗯。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亦不喜欢办事拖沓。”罗兰夫人舒了口气，“去吧，去老特拉福德那儿吧。我已经吩咐过他给你准备吃的了，你随时可以过去把自己喂饱。”
　　“谢谢。亲爱的……”空气里的火药味淡了不少。修一边告辞，一边伸手想去拉开门的把手。却不料理事长室的大门在他触及门把的刹那被从外面推开了。
　　修点了点头，出门。与一个黑发黑眸的白制服擦肩而过……
　　只是白驹过隙的刹那，却如同斗转星移几世纪。
　　门，再度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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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辛苦了。最近学园里很乱吧？”罗兰女士整了整嗓子，好让声音听上去尽量平和一些。
　　“回理事长的话，协助管理学园是风纪部的职责。作为风纪部长，更是如此。”远山悠答的很平静，也很公式化。
　　“悠，刚才那个人其实是……”罗兰女士好像想向他解释什么。
　　“您没必要对我解释。这里是理事长室，我明白的。能进理事长室的人就绝不是泛泛之辈。”远山悠冷着一张脸，理事长的脸色如何好像根本就不管他的事。
　　“唉……”罗兰女士的脸色又沉重了几分。“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吧。有一件事，希望你能为我办妥。”
　　“理事长请吩咐。”
　　“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