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裔末途》奈落蜻蜓

11、回春妙手 “前面就是

　　“前面就是校医室，你自己进去吧。” 远山悠指着不远处的二层白色小楼说道。
　　“怎么？你不进去看看吗？秋琦可是你的同僚啊！”菲不解地问道。
　　“不了。”远山悠答的无比干脆。
　　“哎——”菲朝着他的背影大叫。可他仍旧头也不回地走他自己的路。
　　叫他去探病又不是叫他去送死，跑得那么快干什么！就他日理万机啊！菲刚想抱怨两句，那边却已经有人用不满的目光瞄准她了。

　　“同学，需要我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吗？”穿着白大褂的人懒懒倚在门廊的柱子上，想必是这里的医生了。
　　菲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哎，都说这年头穿白大褂的十有八九具有变态潜质，最好还是少招惹为妙。
　　在说明来意之后，那个白大褂倒也没有怎么为难她。指了指左手边尽头的房间，说“进去吧。不过，最好别再让我听到你那杀猪般的声音。”
　　杀猪般的声音？！他还真是会形容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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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琦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看清来人后，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怎么是你啊，看到我这副衰样很得意吧？”
　　蔷薇色的点滴在那里有一滴没一滴地吊着。不知是兑了什么药，总之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葡萄糖或生理盐水。
　　菲笑笑，找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老实说，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意外。我还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呢！”
　　“……”秋琦撇过头，红色的卷发落在雪白的枕巾上格外醒目。
　　“喂，真的没事吗？不要吓我啊。”
　　“还好。只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而已。”秋琦闷闷地说。“流觞大人说只要挂了这瓶点滴再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没大碍了。”
　　“流觞大人？”什么人？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吗？”真奇怪，那个人不是最喜欢呆在校医室外面晒太阳看风景吗？顺便戏虐一下想要借机跷课避风头的不良学生。
　　“你是说刚刚给我指路的那个白大褂？”菲的脑袋总算不是空空如也。对于穿白大褂的人，她向来是抱有三分敬畏心的。
　　“嗯。应该就是他了。”
　　“为什么要叫他大人？他很了不起吗？”唔，这个问题听上去有点弱智倾向啊。
　　“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秋琦刚把话说到一半，那个“不怎么了不起”的人就很不巧地站在了大门口。一副满面春风乱撒桃花的模样……
　　“如果你能保证永远也不会躺在这张床上，你就可以那样认为。”流觞的笑像是具有腐蚀性一般，看得秋琦冷汗直冒。
　　敢问圣埃弗斯最臭屁的人是谁？答案无疑就是眼前这位自满一百分的校医了。
　　流觞、流觞……还非得在后面加一个“大人”，连起来称呼就变成了——流、觞、大、人。
　　唉……秋琦在嘴上很少服过谁，这刘商大人可谓一大例外。
　　“流觞大人好。”菲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哎呀，小姑娘真是懂礼貌。不像某些敬酒不吃专爱吃罚酒的人……哼哼！”那个穿白大褂的流觞大人似乎很喜欢听别人说恭维话。“来来来，这里空气不好，恶性病菌太多！咱们到一旁的屋子去吧，我请你喝茶怎样？”
　　“她……”菲看了看窝在病床上的秋琦，实在是安不下心来。
　　“病人需要休息。这点我早告诉过她了。”流觞揽过菲的肩膀，不露痕迹地将她带到一边。
　　“可是……”菲还是觉得这么做很不人道哎。病人难道不需要人文关怀吗？挂水应该是一件无聊到可以把人逼疯的事吧？
　　“可是什么呀，我是医生。这里我说了算。”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光看秋琦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就知道了。
　　“慢走，不送。”被子一蒙，秋琦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八成是个蒙古大夫，这辈子才会遭罪遇上流觞大人这样的无良医生。
　　果然，命苦不是一个字可以概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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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要那么大声。”菲四下打量了一下校医办公室，总体来说和印象中的医务室差距不大。雪白干净的墙壁透着令人喘不过气的肃穆，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水味道，淡淡的……
　　“没关系，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流觞大人的态度和刚进门时相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这是我泡的玫瑰花茶，尝尝看喜不喜欢。”
　　“呃，谢谢。”双手接过无瑕的白瓷茶杯，菲觉得自己真是拘谨的要死。哎，她从小就怕和医生之类的角色打交道，看样子直到现在情况还是没什么转机啊！
　　轻轻嘬了一口杯中的花茶，嗯，实在品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至少没有想象中的甜美。
　　“怎样？”流觞大人用期待万分的眼神看着她。
　　“我，我不怎么会品茶的。”菲愣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在家都不怎么喝茶。”
　　“啊，怎么会这样！”流觞大人像是见了外星人，不可思议地捂着脸说。“你难道不知道玫瑰花茶是美容养颜的吗？我还以为女孩子都晓得呢。”
　　是么？这么说来她确实不像是女孩子了。
　　“这个，我现在知道了。”菲笑笑，天晓得她笑得有多心虚。
　　“嗯。”流觞大人也没深究。“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这里？”
　　“啊？”
　　“我是说，你好像不大喜欢我的办公室？”流觞大人不疾不徐地翘起二郎腿，开始怡然自得地品茶。“还是说你讨厌我呢？”
　　糟糕，这个人是不是会读心术啊！菲心里暗叫道。
　　“其实，”菲顿了顿，“我小时候身体不怎么好，隔三差五就要被拖到医院里去。”
　　“所以，不喜欢和医院沾边的一切？”一针见血！
　　“对不起，我……”心思被点破总是半带尴尬的吧？
　　“你还很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流觞大人没理她，只接着自己的话茬说下去。
　　“嗯。”又被看出来了。她确实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味道总带着冰冷的恐惧。像是在蓄意掩盖着什么……
　　“我也不喜欢呢。”出人意料的是，流觞大人品茶之余竟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只是实在没办法不去闻那种味道。”
　　呵，是啊。谁叫他是医生嘛。
　　“呵呵。”菲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索性干笑两声应景。
　　“你叫菲？”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打量了她几眼。
　　“是。”与医生对话总是脱离不了一问一答的机械模式，菲哀叹道。她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角色。
　　“嗯，我很喜欢你，实话实说，有问必答。”他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安抚小孩子。“这样吧，如果你哪天想跷课了就到这儿来，校医室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谢谢。”不过没事儿谁会愿意往校医室跑啊。
　　“如果有什么烦恼也来找我吧。除了普通医生执照，我还有心理医生的执照哦。”意思很明显，他很乐意做听众兼垃圾箱。
　　“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菲只觉得自己笑得嘴角都酸了。是不是太久没笑过，扯个嘴角都变困难了？
　　“再叫一次吧。”
　　“什么？”
　　“我喜欢听别人叫我的名字。”
　　“流觞大人。”
　　“呵呵，真是乖啊~”
　　真是恶劣的嗜好啊……虚空之中，一只乌鸦自头顶飞过，嘎嘎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