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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离婚像亡命 ...

  •   赵易阳高高兴兴上班去了。
      易红开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和赵春的事向妇女主任反映,妇女主任说:
      “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实在没有什么事值得要闹到离婚的地步,你也没有什么值得赵春打骂的事情。”
      易红说:
      “我自己都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易红不想说以前的事,笑着说:
      “目前有两件事请主任帮忙,一是赵春不能再和我住到一起,我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二是在银行里有几百元存款,写的是赵春的名字,这是我省吃俭用留下来给孩子读书的,现在两个孩子都毕业了,想请主任帮忙开个证明,取出来托您买条金项链,也想尝尝戴金项链的滋味。“
      妇女主任深表同情,还想让易红把夫妻关系维持下去。
      易红坚决不肯。
      学校给赵春安排了住处,赵春又过起了当年被逐放到二队时的单身汉生活。
      赵春和易红分居,毫无悔意。
      易红春节后照理去看婆婆,想谢群做做赵春的工作,说:
      “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问题,可摆在桌面上协商解决。动手就打,开口就骂,这一点赵春肯定是不对的。”
      谢群说:
      “易红,你不用再说了,我自己的儿子好不好,我知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谢群一席话,气得易红一怒之下,当着赵学文家邻居的面,指责他们说:
      “养子不教,满口的假仁假义。”
      赵春和易红在一个学校,难免不相见,赵春见了易红如见仇人,捏着拳头,咬牙切齿,怒目相视。
      易红见赵春这样,肯定不能后退,要没有他家里的干涉,可能还会犹豫,所以她只能往前走。
      易红下决心和赵春离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虽然有了两个这麽大的孩子,但和赵春结婚没办结婚证,是不是赵春钻了法律的空子?
      所以这次易红一定要先离了再说。
      易红写好离婚协议,去找赵春签字。
      赵春比任何一次都凶。
      易红想起赵春这麽多年对她的恶劣态度,毁了她的前途、幸福、甚至一生不说,临了还不饶她,恨之入骨,失去了理智,打算和他拼上一命。
      赵春象一个亡命之徒,正求之不得,有了报复的机会,差点把她打死。
      多亏子弟学校的老师把易红救下。她躺在地上好一阵才站起来,头顶上打起了一个鸡蛋那么大的疙瘩。天刚下过雨,满身是泥巴。易红站起来用手按着头对赵春说:
      “要不是有两个孩子,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易红只有一个想法,不能死,立刻去妹妹易立家去疗伤。她什么也不顾的挤上了公交车,车上的人见她这模样,迷惑的看着她,都离得远远的,以为是个精神病。
      妹妹易立和妹夫何军找来云南白药和红花油,不停敷着才没出事。
      吃晚饭时候,何军把赵易海也叫了去。
      易红时时提醒自己,不值得为赵春生气,就当遇上了车祸。
      赵春暴打了易红一顿后,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法院判定,赵易阳已经独立,不考虑在其中。赵易海判给妈,因为还没独立,赵春每月出50元生活费。考虑到母亲易红的身体情况,暂且由赵春照顾着。
      易红和赵春离婚后的头几天,说不生一点气,那是假的。她的身体又一次跌入低谷,经常头晕。
      学校的一工友告诉易红说:
      “我以前也经常头晕,医生说是贫血。夫妻二人都是残疾人,家境又不好,没钱看病。我从不生气,整天乐呵呵,像个疯子一样。跳啊,笑啊,不停哼歌,想愉快的事,慢慢的就好了。”
      易红笑着说:
      “看来,你的经验值得我学习,谢谢你,小杨。”
      易红常常想起工友小杨的话,觉得这工友了不得,身残志坚,向小杨学习,也自娱自乐。
      下班后,易红几乎一个人不呆在家里,去外面溜哒,逛商场。哪里热闹去哪里,尽量使自己的脑子不闲着。
      易红想心事的时候,常想起两个孩子小时候,每天晚上都要玩一阵再睡觉,又没什么好玩的,就让他们抓易红的脚板心,脚板心痒就缩,孩子就笑,还要抓。易红想起这些不由自主的笑了,心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头晕的毛病一时半会好不了,易红平时很少去医院,最喜欢饮食疗法。听说花生米的皮衣能治贫血,下班后,易红就去那些卖熟花生的小摊边,果然看见有别人剝剩下的花生米皮,找他们要了一小袋回家泡水或者煮水喝,味涩而且微苦,不好喝,想起能治病,也坚持每天当开水喝,一周以后,头晕的情况的确有好转。

      与此同时,在赵春家里也不平静,离婚后,赵春父子都住到了赵学文夫妇家里,一家人都不高兴。谢群一气之下,冠心病复发住进了医院。
      易红和赵春离婚后,受伤害最大的是赵易海。一周后,赵易海自己到易红这里来了,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易红问儿子说:
      “是怎么回事?”
      儿子不说话,直流眼泪。
      易红很难过,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自尊心不受到强烈刺激,是不会流眼泪的。想起儿子刚从学校出来,又没工作,自己的事情给他精神上打击太大,要不是她身体不好,不让去赵春家里,也许会好点。
      赵易海从小被易红惯着,家务事从不要他们做,忽然间没人照顾了,赵春家的人冷眼看他,还嫌他不勤快,儿子赵易海一下子适应不了。
      易红把儿子留在了身边,也好做个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棵草,这话一点不假。
      半个月后,已经离了婚的赵春来找易红,这可是稀奇事。易红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说:
      “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要在平时,不说没有这样的事,即使有,听易红这样的口气说话,早转身走了。赵春不但没走开,也是第一次见他态度那么诚恳,说:
      “我娘不行了,在中医院,想见你一面。”
      易红想起谢群虽有教子无方之过,毕竟友好相处了二十二年,说:
      “行,你妈和你是两回事,只要搭个口信,也会去的。”
      易红陷入了沉思之中,自己的孩子可千万别像赵春。易红将来老了,尽可能自己照顾自己。不能做的时候,最好是去养老院,不要让老人成为孩子事业上的包袱,要让年轻人把去看老人成为他们的快乐。
      易红如果发现他们那个家不和谐,决不学婆婆谢群,只叫孩子一个人回家。即使回得家来,也要问一问,为什么一个人回来了?发现他们那个家有矛盾,会做孩子的工作,叫孩子回去。没事不要在外面呆得太久,别伤了爱人、孩子的心,父母难保百年春。
      易红看看眼前这位生活得又累又无赖的赵春,好像与幸福、快乐没有缘分。可易红有了他,幸福和快乐又与她没了缘分,这是为什么?!婆婆谢群在想什么呢?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看看婆婆谢群再说。于是说: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去中医院。”
      易红来到医院,见了谢群也不再叫妈,随孩子叫她奶奶。
      谢群和易红有类似的经历. 也是一个遇事想得开的人。见易红来看她,很欣慰,说:
      “不要怪我,不要和赵春一般见识,没法,多让着点,还是复婚吧。”
      看看,到这份上了,谢群还是那样。
      易红笑着说:
      “是你儿子有骨气,要孝顺您,不想和我复婚!”
      谢群苦笑着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
      易红赶紧用手势拦住婆婆,说:
      “少说话,好好养病,儿子的事少操心,让他自己去解决好了。”然后陪婆婆坐了一会,就告辞出来。
      在回家的路上,易红想着和婆婆相处了二十二年,每次去都自己带菜,进门就做家务事。来了客,只要易红在那里,也是她迎进送去,用赵学文的话来说:
      “你可算是我们家较体面的人了。”
      一次,谢群的一个在台湾的妹夫,姓秦,七十多岁来探亲,可惜妹妹死了。因为家里住宿条件差,只好住在宾馆里,要易红代表赵学文夫妇去接他来家里看看。
      晚饭后,外面正下着大雨,易红不能失信,随一位姓伍的表兄去宾馆,即使打着伞,下面的裤和鞋也被雨水湿透了。
      伍兄给秦老头子介绍了易红,易红应该叫老头子秦姨父。
      易红和秦姨父寒暄了几句,说:
      “我是代表赵学文夫妇接您老明天到家里去的。”
      秦老头子爽快答应了。
      易红看人太多,又被雨淋湿了,不想久呆。让伍兄留下,她便告辞回家。
      易红住在竹山边的学校里,外面大雨还没停,雨水把进山的小路都淹了,哗哗的顺小路往低处流。
      易红回到家简直成了落汤鸡,赵春一句客气话都没有,从无怨言。
      第二天易红照常跟着赵春去招待他们家的客人。因为鞋没干,又没有可以替换的鞋子,大太阳天,只好穿一双长统雨鞋。当时还留下了一张照片,易红因为穿的是一双雨胶鞋,也只好照个上半身。
      易红认为夫妻与公婆的关系是相辅相成,也很微妙。想起这些年在赵学文家里,这种微妙的关系却另有一番滋味,丈夫对自己的父母好,天经地义。婆婆对儿子好,无可非议。媳妇对公婆好,理所应当。丈夫对老婆好不好,无所谓。
      易红觉得这些年对公公婆婆也问心无愧。夫妻之间是靠感情来维持的。易红对赵学文夫妇友好关系的维持,不是赵春的情面,凭的是理智和良心。
      易红和亲生父母也相处了二十二年,人生有几个?易浩夫妇骂都没骂过易红一句,也说不清是好还是坏?还没来得及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母亲却离她而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觉到了家门口,易红赶快擦干眼泪,别让儿子赵易海看见。

      易红理清了头绪,想出的气已经出了,准备今生再一次去面对负情的赵春,让他也承担起应该承担的那一部分责任,造福于孩子和这个家。
      离婚两个月后,易红去找赵春,说:
      “为了孩子,还是复婚吧。”
      赵春好像早就想好了,说:
      “复婚可以,得答应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吧。”
      “第一,经济上要独立。”
      易红说:
      “行,每月出你自己的生活费,有关儿子赵易海的事,该出的照样得出。”
      “第二,不干涉我的任何事情。”
      易红也是有备而来,说:
      “没问题。以后可不要说我不关心你啊。”
      赵春说:
      “不准干涉我家里的任何人任何事。”
      易红说:
      “一言为定。”笨蛋,这条对易红来说是好事,她这几十年就为了他们赵家,看来今后也省事省心了。
      办复婚手续时,两张复婚照是少不了的,赵春和易红先去照相馆。
      照相馆的师傅不断说:
      “靠近点,带点笑。”
      赵春和易红都挪了挪位置,靠近了,却没有笑。
      去办结婚证的路上,易红边走边看照片,都没有幸福的表情,只有满脸愁容。
      易红拿到结婚证时,想的不是破镜重圆,第一反应是几十年后的今天,她终于成了赵春合法的妻子,在法律上有了自己的尊严。
      回家的路上,易红把赵春的那本递给他说:
      “你的这本,还是你自己保管吧。”
      赵春傲慢的说:
      “我要它干什么?”
      易红笑着说:
      “干什么?这可是法律依据啊!”
      赵春陷入了沉思。
      易红显得很轻身,刚才对赵春说的那句不软不硬的话,就是警告赵春,以后说话做事不要超越法律的范围。
      从此, 易红很少去婆婆家。逢年过节,赵春叫她去就去,没了主动权。也不再叫赵学文夫妇做爸妈,跟着孩子叫爷爷奶奶, 这个家变得很陌生了,原来的那股亲情不翼而飞。
      易红再没心思去干家务活,更不愿多聊天。有牌玩就玩一阵,家务活都是谢群去干。吃完饭只想回家,赵春留下也无所谓,不再像以前那样去洗碗刷盘。约法三章刺激着她的神经,算是人到礼到吧。
      熟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依易红看来,江山易改,本性也能移,她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记得刚结婚时,有事没事,易红总是笑嘻嘻的去找赵春说这说那,问长问短。赵春不理她的时候,会不厌其烦的去跟他闹着玩。
      慢慢的,易红发现所有的都是她一相情愿。随着时间的流失,年龄的增大,生活的煎熬,老公的磨练,经验的积累,易红的个性在无形中变化。加上天生就一男子汉个性,何况二十二年!
      复婚后,赵春无论大小事情,没有让着易红的时候,口水也不想多浪费一点。一天到晚,易红要不跟他说话,他就像王木匠起猪牢,撬口不开。假如邀他去玩麻将,易红不说回家,他就会玩个通宵达旦。
      赵春冷若冰霜的态度,易红早已经习惯。儿子赵易海又有了欢笑,自己也好像没有什么不愉快,日子过得倒也平平静静,别人也感觉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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