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易木

15、第十四章 女儿在高烧

　　八五年暑假，赵春和易红调出了新河洲，他们又把家搬到了南阳市水运子弟学校，比起在乡下教书的条件差远了。没有种菜的地，也不能够养鸡,每天的开支没一样不花钱,一日三餐天天去食堂买，开始一段易红很不习惯。
　　赵春常常埋怨易红，甚至又要回新河洲去。
　　易红的思想压力很大,想起孩子呆的地方强多了，从不后悔。也不可能搬回新河洲，只可能去创造更好的生活，这就是易红的性格。
　　星期天，赵春和易红去看望了赵易阳的班主任陈老师。班主任对赵易阳评价不错，说就是体育成绩差一点，身体不好，经常感冒。
　　期末评优的时候，赵易阳因体育成绩不及格，没法评上三好学生，班主任陈老师为了鼓励她，总是给一个特别奖，评为优秀学生。
　　易红也发现赵易阳基本上每隔一周就有一天不能去上课，得去请假。后来班主任老师只要见赵易阳没去上课，就知道准是又感冒了。
　　赵易阳身体稍微好点，也到了快毕业的时候。
　　赵春晚上爱看电视，全家四口人就住在一间房子里，中间只隔一个布帘子。赵易阳只能在电视的干扰声中看书和做作业，从来都不说什么。
　　临考前两个月，易红对赵春说:
　　“赵春,从今天起,晚上把电视机关了。女儿考大学是这个家的大事，做父母的应该尽可能来关心和支持。”
　　赵春这次很自觉，说不看就不看。
　　赵易阳高考三天又感冒了。
　　第一天感冒症状很明显，易红鼓励女儿说:
　　“困难像弹簧，你弱他就强。”
　　赵易阳撅起嘴唇做了一个滑稽样，像没病似的。
　　这时，离考试还有一个多小时，易红说:
　　“赵易阳，你先去熟悉考场，放松放松，我们随后就到。”
　　赵易阳说:
　　“我一个人去就是。”
　　易红说:
　　“没问题,我们替你拿着药和开水，在考场外等着。我们乐意，你放心好了。”
　　这时，赵易阳在去考场的公交车上，小偷把她身上仅有的几块钱和准考证给偷了。易红他们知道后,离考试不到一个小时，幸亏公交车方便，急得赵春几乎是跑着去学校，找班主任替他补办了准考证。
　　易红生怕影响女儿的情绪，考不好。又怕感冒恶化，没法坚持。整整三天，易红和赵春倒成了一对很恩爱的夫妻，拿着药和开水，每天都按时守候在考场外，关注着女儿的病情变化。易红不敢多说半句话，每考完一堂，对女儿只有无法流露的心疼，看得见的安慰和鼓励。
　　考试第三天，赵易阳几乎是在高烧中度过的，易红和赵春更不敢声张，关照女儿要挺住。生怕监考老师和有关人员知道，中止女儿的考试。
　　赵易阳终于坚持考完了最后一堂。易红看着女儿从考场走出来，对赵春说:
　　“什么也不要问，赶快回家，等感冒好了再说。”
　　赵易阳没有了心理压力，感冒很快好了。
　　感冒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估计分数.易红说:
　　“赵易阳，记得把你的估分带回给你爸看，他可是教毕业班的啊。”
　　易红又对赵春说：
　　“估计分数,得全靠你啊。”
　　赵春义不容辞挑起了重担。
　　赵易阳从学校估分回家，赵春根据女儿自己的回忆，再一次一道一道的给女儿估计分数。
　　易红问女儿说：
　　“误差有多大？”
　　赵易阳满有把握的说：
　　“不会超过10分。”
　　紧接着是根据估分去学校填志愿,易红嘱咐女儿说:
　　“填自愿先别急,你爸是个很好的参谋。”
　　赵易阳说:
　　“我先去学校看看。”
　　易红关照女儿说:
　　“去吧,有什么信息带回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只有好处。”
　　赵春和易红考虑到女儿是带病参加考试的，成绩肯定要受影响。所以在填志愿的时候，倾向于填得低一点，填冷门。
　　易红对赵春说:
　　“你去招考信息报找那些报考人数少的，招收人数多一点的学校看看，有一些什么专业，再参考女儿自己的爱好去填自愿,具体学校由你推荐几个，大家讨论决定,怎么样? ”
　　赵春那几天几乎整天关注这件事.最后对易红说:
　　“报告领导，可供女儿考虑的学校有三个，第一是南方大学。”
　　易红此时倒觉得赵春真还有可爱之处,这才像易红希望的男子汉,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回过神来笑着对赵春说:
　　“这是爷爷最希望能考上的，若真能如愿，那是最好的。”
　　“第二个是警官学院”
　　易红先针求赵春的意见. 说:
　　“你认为呢?”
　　赵春不作主，说:
　　“你说了算。”
　　易红说:
　　“我觉得这个不适合女儿，她身体不行，到时候退回来反而不好。加上女儿笨嘴掘舌，也不是一块当官的料，何况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官。”
　　赵春也没有不同意见。说:
　　“最后一个是计算机专业,目前是冷门。”
　　赵春和易红都看好了这个专业.他们深信这个行业是社会发展的方向。
　　易红还认为这个专业可能是赵易阳的爱好。也是偶然一次，易红替女儿整理书包，发现作业本封面上那些印刷的姓名、性别、班级等汉字都被数字给代替了。开始易红以为女儿马虎，在作业本子上乱划,仔细一看,又不像，写得规规矩矩，整整齐齐，觉得好奇，又不懂，后来也把这事给忘了。直到填志愿的时候，易红才意识到那些数字可能与计算机有关，就去问赵易阳说:
　　“你原来本子封面上的那些数字,是不是和计算机有关?”
　　赵易阳说：
　　“什么数字?我忘了,可能吧。”
　　就这样,赵易阳第一志愿填的是南方大学，第二和第三志愿都是计算机专业。
　　整个暑假，一家人都是在焦急、盼望和等待中度过。赵春白天黑夜几乎都开着电视机，来回搜寻着有关高考的内容。报纸每天是必看的，绝对不会放过每一个有关高考的信息和新闻。
　　好不容易划定了分数线，赵易阳的成绩也出来了，刚好超出本科线两分，好险，也幸运，但也遗憾。
　　‘南大’没希望，差9分。唯一的希望就指望所填计算机专业了。
　　赵易阳的录取通知好像石沉大海，为了探个究竟，赵学文亲自去‘南大’托人询问。经打听，赵易阳的档案还压在原地根本没发出去。赵春的姑妈赵英也在‘南大’，去向来招生的人反映了这个情况，才把赵易阳的档案发走。
　　开学时，赵易阳的录取通知书终于送到了学校。这一家人的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原处。
　　赵易阳刚满十六岁，从未出过远门，决定由赵春送去学校。
　　易红也没给女儿买件新衣服，连带去的蚊帐，还是那改成的大蚊帐又改了回来。索性还给女儿理了个短发,可怜天下父母心，考虑的是替女儿省下几块钱在学校里花。
　　临出门易红还千叮咛万嘱咐。
　　赵易阳一一应着，笑易红太罗嗦，像个七老八十岁。
　　易红望着赵易阳远去的背影，百感交集，流下了眼泪，说不清是高兴、是心疼还是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