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易木

14、第十三章 “特殊病号

　　赵春虽总是和易红过不去，但对于孩子,尤其是在女儿赵易阳考大学方面，却是一致的。
　　学校里教高中的老师不断外调，又不能及时补充师資力量，剩下来的老师也只能是一个萝卜填个坑。有的学生家长只好找关系，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外地去求学。
　　易红也想把赵易阳送到外地去读书。最好的地方当然是赵学文夫妇那里。于是趁过年的机会，他们回家给女儿找读书的门路。
　　赵学文亲自出面给孙女联系了市里的一所高中。
　　学校一位姓陈的班主任表示愿意接受，不过要看考试成绩。当时各个学校抓升学率都抓得很紧，成绩太差怕不成。
　　赵易阳的考试成绩陈老师很满意，她留在赵学文家里继续读高中。

　　这时，易红经常头晕，不能维持正常的工作。经医院检查诊断:贫血原因不明，建议住院治疗。
　　易红住进医院经吃药打针，头不晕了，可血检测仍不正常，说什么白细胞偏低。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虽是公费医疗，一天两天还可以，但几天后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因医院离家近,便向医生要求自己回家做吃，在医院吃药和睡。
　　给易红看病的徐医生见她无大碍，表示同意.她便成了徐医生的一个特许病号。
　　易红不喜欢串门,看书报头就晕。常常一个人在家想心事，想着赵易海还小，学习也只能顺其自然。赵易阳在爷爷家读书，妈却不能在她身边……。脑海里忽然间蹦出了一个念头，若能调去南阳市，不就在女儿身边了吗？也可给赵春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越想越觉得离开这个地方，是这个家的最好的选择。
　　幻想占住了易红的整个脑海，忘记了她还在医院吃药，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去洗了个脸，清醒一下头脑，对着镜子,证实自己精神确实没问题。认定这不是胡思乱想，是她的奋斗目标，异常兴奋。
　　易红想要调出新河洲，赵春是指望不上的，唯一的希望仍是去找婆婆谢群。主意拿定，便想趁住院期间去一趟婆婆家，先听听他们的意见再说。
　　易红又去和徐医生说好话，请他开几天的药带回家去吃，说：
　　“女儿在外读书，想去看看，保证没问题。”
　　徐医生同意了。
　　易红不想把这事过早和赵春说，一来还不知道公公婆婆的态度，二来怕赵春设阻力，事情还没开头就结束了。只说:
　　“我想回去看女儿，你好好带着赵易海，行吗?”
　　赵春自然没说的。
　　易红带上药，抓上一只自己喂养的鸡去了婆婆家。
　　赵学文听了易红的想法后说:
　　“还是呆在乡下好，既没文凭又没学历，到城市里教书,你们不行！”
　　谢群很支持,说:
　　“我看未必,能调回来当然是好事.”
　　易红知道谢群有三个儿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赵春。当年,她本来就不同意赵春到乡下去,是因为没有饭吃,赵学文不想儿子饿死,逼迫他去的。现在听易红想调回,满心欢喜,表示尽力而为。
　　赵学文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提醒了易红。以后不再把调动的事当着公公的面说，只跟婆婆商量。
　　易红对婆婆说:
　　“妈，市人事局您有没有熟人？没学历，正规的学校肯定不会要，可我们是国家教师，可以作为国家干部调动啊！”
　　谢群听易红这麽一提醒,说:
　　“真还想起来了,我曾在市工商联财会培训班当过一段时间的老师，一个姓唐的女同志专管这个财会班，还负责安排那些培训人员，她老公好像是市人事局的。”
　　易红听婆婆这麽一说，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说：
　　“好啊，你有这麽好的关系，何不去找找她?”
　　谢群说:
　　“当时,赵春不想回来,也就没存这个心，只有一面之交。”
　　“有一面之交就够了。”易红告诉婆婆，只要把她介绍给她的这位一面之交的朋友,剩下的事就不用她管了。
　　这对谢群来说当然不难，满口答应了易红。
　　第二天，易红趁热打铁，催谢群带她去见那位一面之交的朋友。
　　谢群说：
　　“我先去买点水果，路不远，就在市政府的家属楼内。”.
　　易红提着婆婆买的东西，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市政府的家属楼。里面光线很暗，七弯八拐，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位朋友的家。
　　谢群见了那位一面之交的朋友象老熟人, 给易红介绍说:
　　“大家都叫她唐老师，你以后也叫唐老师就行。”
　　然后又指着易红向唐老师介绍说:
　　“我儿媳妇,教书的,住在乡下,昨天回的。”
　　易红立刻迎了上去,亲切的说:
　　“唐老师，打扰您了。”
　　唐老师笑嘻嘻的说:
　　“别客气，我和你婆婆是老熟人了。”
　　谢群对唐老师说:
　　“我也不瞒你说,就是想请你帮忙,看能不能把他们给调回来。”
　　唐老师很热心，对易红说:
　　“我自己不在人事局工作，但也是抓人事工作的。我爱人是人事科的科长，有事去了。”.
　　谢群给易红介绍说:
　　“唐老师的爱人姓高,以后叫他高科长就是。”
　　唐老师对易红说:
　　“你自己找时间跟我们家老高说说你们在当地的情况吧。”
　　易红说:
　　“以后少不了要来打扰您，请您帮忙。”
　　“不用客气，来玩吧。我和你婆婆在一起共了好久的事,本来就是干这事的。赵春的父母都在这里，情况特殊。”
　　易红见唐老师态度那么好，喜出望外。第一次去，不便久留,和婆婆告辞出来,临出门易红对唐老师说:
　　“我还要玩几天再回去，过几天再来看您。”
　　“不用看，来玩吧。”
　　礼拜六，易红也不用婆婆陪，选当时最好的水果买了点，大大方方去了唐老师家。见门开着，又不见人，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唐老师”
　　“谁呀？”唐老师正在厨房里，见有人喊她，就提着两手出来了，看了易红一眼，立刻反应出来了，说：
　　“哦，你是前两天来的谢会计的媳妇吧。”
　　易红笑嘻嘻的说:
　　“是，您记性真好。”
　　唐老师又回到厨房，忙擦干手上的水跟易红说话。
　　易红立刻动手帮唐老师洗碗,说:
　　“您歇一会吧，我来帮您洗。”
　　唐老师不肯，对易红说:
　　“不,你是客，不能要你干活。”.
　　易红笑着说:
　　“没事，在家干贯了，也不累，保证给您干好。”
　　唐老师见易红很开朗，也不和她争了,说:
　　“难得你这样。”
　　易红说:
　　“没事，你们是大忙人，难得有个休息日，还来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她们一边做事，一边聊天。
　　不一会，高科长回家了，满脸笑容。
　　唐老师忙迎了上去，接过她爱人刚脱下的衣服挂起来，边给高科长介绍易红说:
　　“谢会计的儿媳妇，进门就干活，地道的老实人。”.
　　易红正好收拾完，一边擦干手，一边说:
　　“高科长,打扰你们了。”.
　　“前两天，唐老师把你们的情况跟我说了。”
　　易红说:
　　“劳你们操心了，你们这麽好，以后我怎么感谢啊！”
　　“不用谢。”
　　易红跟他们开玩笑说:
　　“我还是第一次见当官的态度这麽小意，是不是官越大态度越好啊！”
　　唐老师说:
　　“你公公婆婆我们都认识，人也好。”
　　随后，高科长问了易红他们在当地的基本情况，写在了他的一个本子上，说:
　　“现在要求调动的人很多，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合适的单位，而且现在要单位接受一个人很不容易，何况你们是两个。”
　　易红一点经验都没有，也没说两个人不必在一个单位，傻乎乎的说:
　　“不用急，只要能记着就行。”
　　他们都笑嘻嘻的说:
　　“记得，记得。”.
　　很快到了吃中饭的时候，易红不便久留，说要回乡下去了，下次再来看他们。
　　唐老师说:
　　“不用客气，如果回家,来玩好了。”.
　　易红回到婆婆家，谢群也说会帮忙打听着。
　　易红也到了该去医院的时间，回家后还是不想把这事告诉赵春，他不敢兴趣是小事，怕他泄露出去坏了事。
　　易红因生病，她的班暂已被别的老师代管了。也因调动一事，工作情绪和思想发生了很大变化，再一次去找校长反映她的病情，想在医院的时间还延长一点。
　　邻居校长沈学冬笑着说:
　　“不能太久啊，已经很照顾你了。”
　　“知道。”可她不能把调动的事说出，老同学毕竟是一校之长。
　　没隔多久，易红又去了一趟婆婆家，事情还没有进展。她安慰着自己，这不是一个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易红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月多，出医院后也没休息几天就上了班，原本想多开几天休息证明，医生说开出院休假证明是有规定的。
　　易红上班没几天，学校就放农忙假了，打算和赵春回家去。她便向赵春透露调动的信息说:
　　“你母亲的一个朋友答应帮我们办调动，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先不要说出去，万一去不成，对我们来说不是件好事。”
　　赵春根本就不赞成调出去，说:
　　“别废心思，劳命伤财。”
　　易红听赵春这麽一说，倒也省了她的担心,只好说:
　　“不要你操心费力，也不耽误你的事总可以吧？”
　　到赵学文家的第二天，易红还是一个人去了唐老师家，她和唐老师见面不再陌生.
　　客气之后,唐老师说:
　　“你们的事尽管放心，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这事也说不准，要搬回来了才算数。”
　　易红一边帮唐老师扫地一边说:
　　“太谢谢你们了。”
　　这时，易红扫地时发现厨房的地上有两条大鱼和一只鸡，看样是想杀，便问道:
　　“是不是想杀?”
　　唐老师说:
　　“我不会杀鸡，想找个人来杀。”
　　易红说:
　　“不用去找了，让我来就行。”
　　易红杀鸡算不上内行，但自己家喂的鸡都是她杀的。很快，易红把鸡杀了，鱼也剖了,还告诉唐老师,鸡血做汤很好喝,聊得很开心。
　　唐老师对易红的坦诚和勤快很感动，连连夸她能干。
　　高科长回了家，唐老师还在高科长面前夸易红的好。
　　高科长总是笑喜喜的，见了易红，便明白她的来意,说:
　　“你们的事我记着呢，眼下各单位都不愿意接受人员，特别是外地的，现在有两个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人员都很难安插下去，我正忙这个事,你们的事要早几年就好了。”
　　易红说:
　　“是啊，我一个乡下人，哪看得那麽远，即使现在想出来，也是为了两个孩子，没考虑自己。至于我们，只要有个单位，能开出工资就行。”
　　高科长听易红这麽一说，觉得事情好办多了,说:
　　“哦,既是这样的，现在就有两个地方，等落实后再回答你。”
　　易红惊喜不已,也顾不上客气，说:
　　“太好了，那我在婆婆家等您的好消息。”
　　高科长停了片刻后，笑着说:
　　“行，过两天再来看看。”
　　这时，也到了该吃中饭的时候，唐老师要留易红吃饭，哪能呢，便赶紧出来了。
　　易红把好消息先告诉谢群，婆婆听了特别高兴，说早些年，她想儿子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去河边，对着河水流眼泪。
　　听谢群说起去河边，易红想起赵春不高兴的时候也常常去河边，原来赵春随他妈。
　　快要放暑假的时候，易红把调令拿到了手。